李雯知道他和明曦集團的關係，痛快地點了頭。
馮等田在旁邊擠眉弄眼，壓低聲音說：「陸哥你回頭幫我們要幾張宣董的簽名唄。」
高健在旁邊說他上次在金融雜誌上看過宣月曦的照片，真人比雜誌上好看太多，霍哲正低頭給潘麗麗發消息匯報參觀進度，頭也沒抬。
沈欣怡抱著筆記本，用口型跟他說：「早點回來。」
許南橋沒有說話，只是在陸言轉身走向電梯的時候，目光越過他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六樓那面落地窗。那個女人已經不在窗邊了。
陸言從電梯出來，六樓的走廊安靜得像是另一個世界。
這一整層是明曦集團的高管辦公區。
牆上掛著的企業歷史照片在大理石走廊里泛著低調的光澤，空氣中瀰漫著極淡的百合花香，和宣月曦辦公室里那瓶花是同一個品種。
陸言推開走廊盡頭那扇厚重的橡木門，走進大廳。
落地窗外是龍安市新區的天際線，午前的陽光從玻璃幕牆傾瀉進來，在淺灰色的大理石地面上鋪開一片淡金色的光毯。
宣月曦坐在落地窗前的真皮沙發上，一隻手臂搭在沙發扶手上，另一隻手拄著下巴，姿態慵懶而從容。
這位明曦女王，穿了件深灰色的收腰西裝外套，內搭黑色真絲襯衫，領口處別著那枚他熟悉的鈴蘭花胸針。
長發在腦後盤成乾淨利索的髮髻，露出修長的脖頸和精緻的下頜線。
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濃郁到幾乎觸手可及的成熟女人知性的味道，但那雙眼睛裡微弱的紅光卻像是在宣告，此刻坐在沙發上的，不完全是那個商界女強人宣月曦。
茶几上放著兩杯剛煮好的咖啡，其中一杯顯然是給他的。
陸言走過去，端起那杯咖啡喝了一口，溫度剛好，加了半份糖和少量奶，是他平時喝的習慣。
在宣月曦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來，陸言把咖啡杯放回碟子上，語氣平穩而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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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方法不錯，白天我也能借著這個藉口過來你這，不用再避人耳目。」
宣月曦沒有接他的話。
輕輕放下拄著下巴的手，把手搭在膝蓋上，目光落在他臉上。
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冷不丁地開口。
「陸言，你退學吧。」
陸言端著咖啡杯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繼續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回碟子上，語氣淡然自若。
「不要。」
宣月曦站起身來。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每一步都不緊不慢，像是在走一場只屬於她的T台。
走到陸言面前，微微彎下腰，雙手撐在他沙發兩側的扶手上，把男生整個人圈在自己和沙發之間。
髮髻因為彎腰的動作微微鬆了幾縷碎發垂在耳側，拂過陸言的臉頰，帶著淡淡的百合花香。
宣月曦目光格外溫柔，溫柔到像是要把人溺死在裡面，但那溫柔底下藏著的是一種毫不掩飾的貪婪的占有欲。
「男生說不要的時候，就是要，不要上學了，小言一輩子跟我在一起就好了。」
聲音很輕，很軟，像是在說一個關於未來美好生活的童話故事，內容卻是霸道到不講道理的占有。
她抬起一隻手，用手指輕輕撫過他的下頜線，從耳根一路滑到下巴，動作溫柔得像是在鑑賞一件精雕細琢的藝術品。
陸言靠在沙發靠背上，沒有後退，目光平靜而幽深。
這段時間其實他也發現了，宣姨似乎存在著兩種人格。
一個是平時那個冷靜自持的明曦集團掌門人，另一個就是此刻這個有點瘋癲，把所有的占有欲都寫在臉上的第二人格。
他不確定這種人格分裂是吸血導致的副作用，還是宣月曦內心深處本來就藏著這一面，只是因為長期在商場上的克制而從未展露。
但不管是哪種情況，他都從這道幽深的瞳仁里看到了她不曾示人的孤獨。
「好啊，不過你應該也困不住我。」他毫不退讓地說。
宣月曦正要開口，大廳側面的走廊里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一個戴眼鏡的年輕女生抱著一疊文件走出來，看年紀大概和陸言差不多大，穿著一身還沒熨平的深藍色職業套裙，胸牌上印著總裁秘書助理袁秋華幾個字。
長相不算特別出眾，但看起來很乾淨，圓框眼鏡後面是一雙小鹿般怯生生的眼睛。
顯然是個新人，走路時還在低頭翻看手裡的文件，完全沒有注意到大廳里的情況。
直到她抬起頭，看到宣月曦正以一個標準的壁咚姿勢把陸言困在沙發上。
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僵在了原地。臉上的表情在幾秒內完成了從茫然到震驚再到惶恐的完整光譜變化，手裡的文件差點滑下去。
「宣總…那個…我…」她結結巴巴地往後退，後背撞上了走廊的牆壁，眼鏡從鼻樑上滑下來歪到了一邊，趕緊用手扶住。
「小袁，待在那裡，看著我們。」宣月曦頭也沒回，語氣平淡而慵懶，像是在吩咐秘書幫自己倒杯咖啡。
但這句話的內容卻讓袁秋華的耳朵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透了。
袁秋華是昨天剛應聘進明曦集團的新人，她從小就是別人家的孩子，一路重點中學、重點大學，最終考進自己夢寐以求的明曦集團。
昨晚收到錄用通知書的時候激動得一夜沒睡著，對著鏡子反覆練習儀態，畢竟偶像就是宣月曦，宿舍牆上貼的都是宣月曦的雜誌封面和採訪照片。
今天是她第二天上班，沒想到推門進來就撞見了偶像正把一個大帥哥按在沙發上。
視線從宣月曦身上移到沙發上那個年輕男人的臉上，看清他的五官之後整個人又愣了好一會兒，心跳直接加速了好幾倍。
天哪，這個男生也太帥了吧！
他和宣總是什麼關係？
這種顏值站在一起也太搭了吧。
原來總裁文里寫的都是真的，女霸總和帥氣學弟是真的存在的，我今天居然現場磕到了，袁秋華腦子裡已經不受控制地腦補了好幾集偶像劇劇情。
陸言側過頭，看向這個站在走廊口手足無措的新人秘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