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牙刺入皮膚的那一刻，陸言感覺到血液正從傷口處湧出。
身體本能地繃緊了一下，不過陸言強忍著沒有推開她。
反而把宣月曦抱得更緊了，一隻手按在她後背上，另一隻手輕輕撫摸著她的頭髮，指尖順著她光滑的髮絲緩緩往下梳理。
「宣姨乖，小言一直在這裡。」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兩個人能聽到，低到像是在哄一個迷路很久終於找到家的小孩。
宣月曦停下了吸血。
嘴唇從他脖頸上移開，嘴角還殘留著一絲血跡，把臉埋進他的頸窩裡，呼吸漸漸變得均勻而綿長，那雙泛著紅光的眼睛慢慢合上了。
宣月曦在他懷裡睡著了，像一隻終於吃飽了奶的小貓，蜷縮在他胸口，手指還輕輕攥著他的衣領。
陸言低頭看著她安靜的睡顏，注意到了一些剛才在地下室里沒來得及注意的細節。
宣姨的頭髮好像比幾個小時前更長了幾分，發尾從原來的肩膀位置延伸到了肩胛骨下方。
皮膚也比之前更加細膩，眼角那些歲月留下的極細紋路像是被橡皮擦輕輕擦掉了，整個人看起來年輕了好幾歲。
從她身上散發出來的那種氣場也變了，不再是明曦集團掌門人那種冷冰冰的商業氣場，而是某種更幽深，讓人無法抗拒的神秘魅力。
像是被歲月打磨過的珍珠忽然褪去了所有磨損的痕跡，重新散發出最初被打撈上來時的潤澤光芒。
陸言猜測，這大概也是吸血導致的變化。
就像他的吸血鬼化賦予了他純種吸血鬼的能力一樣，宣月曦的每一次吸血也在潛移默化地改變著她的身體。
把副駕駛的座椅放平，把宣月曦輕輕挪到座椅上，陸言脫下自己的大衣蓋在她身上。
對方翻了個身，把大衣往懷裡攏了攏，嘴裡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夢話，大概是在罵他沒大沒小。
陸言靠在駕駛座上，看著她安靜的睡顏，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窗外天色將明未明，城市的地平線上泛起一線極淡的橘色曙光。
幾天後，金融系貼出了一則通知，明曦集團將面向龍安大學金融系開放為期一天的參觀學習活動，名額有限，先到先得。
消息一出，整個金融系都炸了鍋。
明曦集團是雲省民營企業的龍頭，市值數百億，業務橫跨地產、金融、商貿、文旅四個板塊，旗下三家上市公司，在龍安市乃至整個雲省商界都是泰斗級的存在。
往年這種級別的企業參觀只對大三大四的學長學姐開放，大一新生連報名資格都沒有，這次居然破天荒地開放了名額。
輔導員李雯在班群里發報名表的時候，馮等田第一個衝到前排把表格填了，嘴裡念叨著：「這輩子沒想過能進明曦集團大門。」
許南橋聽到消息的時候正在宿舍塗指甲油，放下指甲油瓶子，想起陸言那位美得讓人過目不忘的長輩宣姨。
上次國慶晚會，宣月曦坐在領導席，在散場時輕輕掐了一下陸言的腰。
她沒跟任何人提起過這個細節，不是忘了，一直在想該不該問陸言那個女強人和他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
沈欣怡則是單純地開心。
能跟陸言一起去校外參觀，中午說不定還能一起在外面吃個飯。
到了參觀當天，一輛大巴車載著金融系的幾十個學生駛入龍安市新區核心地段。
明曦集團總部大樓矗立在金融街最顯眼的位置，三棟連體塔樓由空中連廊相接，玻璃幕牆在冬日的陽光下泛著香檳色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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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前的旗杆上掛著國旗和明曦集團的司旗，門口的噴泉池邊立著一塊巨大的泰山石，石上刻著「明曦」兩個遒勁大字。
大巴車還沒停穩，靠窗的幾個學生就已經把臉貼在車窗上往外看了。
馮等田一邊下車一邊仰頭數樓層，數到一半脖子酸了還沒數完。
李雯在門口跟明曦集團的接待人員對接，幾個穿著深藍色制服的前台小姐微笑著給每個學生發訪客卡，一個戴眼鏡的行政經理拿著擴音器介紹今天的參觀流程。
許南橋從車上下來，攏了攏米白色羽絨服的領口。
看著面前這棟氣派的大樓，心裡卻還在想昨天的事，她問陸言為什麼學校突然安排大一新生來參觀明曦集團，陸言說「有學習的機會不是很好嗎，你看沈欣怡多高興」。
沈欣怡確實很高興。
正站在樓前廣場上仰頭看著那三棟連體塔樓，杏眼裡全是亮晶晶的光，懷裡還抱著個筆記本，大概是打算把今天的參觀內容全記下來回去寫心得。
許南橋輕輕嘆了口氣，把視線從沈欣怡身上移開，無意識地往塔樓上方掃了一眼。
六樓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後面，一個女人正站在那裡，隔著玻璃朝樓下的人群望過來。
對方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職業套裝，長發在腦後盤成乾淨利索的髮髻，輪廓在逆光中格外分明。
即使隔著六層樓的高度，許南橋也能認出那張臉。
宣月曦。
宣月曦站在落地窗前，朝樓下的人群輕輕招了招手。
許南橋下意識地左右看了看，發現周圍的同學都在拍照打卡、翻看參觀手冊，沒有人注意到六樓那個細微的動作。
然後轉頭看向陸言，發現陸言正抬頭望著對方。
陸言自然看到了朝他招手的宣月曦。
今天早上宣月曦給他發了微信，說學校組織參觀明曦集團這件事是她安排的。
理由是「這樣你白天就能光明正大地來找我了」。
陸言當時覺得這個方案確實合理，每天傍晚開車去她家吸血容易被狗仔拍到，借參觀學習的機會來公司，既掩人耳目又能完成任務。
但此刻他抬頭看到宣月曦站在落地窗前的身影，心裡還是咯噔了一下。
即使隔著六層樓，自己也能看到她眼裡那層微弱的紅光。
現在是白天，辦公室里到處都是員工，她不會在這裡犯病吧。
帶隊老師招呼大家在一樓大堂集合，準備按小組依次參觀。
陸言跟領隊的李雯說了幾句，說要去找宣董打個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