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接過來翻看了幾秒，臉色立刻變了，對著對講機低低說了句什麼，然後退到一旁，做了個請的手勢。
貴賓通道兩側站著的接待小姐同時微微鞠躬。
小胖跟在隊伍里，眼睛瞪得溜圓，每一步都踩得格外小心，好像怕把地毯踩壞了。
高駿的球在安檢處被收走了，現在空著手，四處張望，眼底是按捺不住的興奮和侷促。
李闖低著頭，還在為劉玉的事生悶氣，連眼前這棟建築都提不起他的興趣。
就在一行人即將進入主會場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從旁邊斜插過來。
「陸同學，又見面了，真巧啊。」陳子昂從人群里鑽出來，身邊跟著一個穿駝色大衣、頭髮梳得油亮的中年男人。
陳子昂臉上掛著那副讓溫思寧反胃的殷勤笑容，眼神卻不停地往陸言身後的兩個女生身上掃。
手裡端著半杯香檳，領口別著一隻閃閃發光的冷言胸針，說話時習慣性地微微抬起下巴，像是站在高處向下看人。
陸言停下腳步，目光在他臉上淡淡掃了一下，沒說話。
周嘉寧和趙小棠也在這時趕到了。
周嘉寧手裡攥著兩張普通邀請函，遠遠看到陸言他們，便拉著趙小棠跑了過來。
陳子昂看到周嘉寧，臉上的笑容更甚：「嘉寧也來了？巧了巧了，今天這場合可不好進，你們這票是從哪兒弄的？不過能進來就好，多見識見識。」
他語氣像是在施捨某種恩賜，眼神卻落在溫思寧身上，那眼神帶著明晃晃的企圖。
溫思寧偏了偏頭，往陸言身後挪了半步，不想跟他有任何眼神接觸。
陳子昂又轉向陸言，用一種「我是為你好」的口吻說：「陸同學，來參加峰會的人很多，不是每個人都能被邀請到里廳的。」
「主會場的自助區跟嘉賓區是分開的，我雖然是實習生，但內部權限能帶一個人進去。」
「要不我幫你問問看，能不能再要一個名額？」他這句話說得很滿，表面是幫忙，骨子裡全是顯擺。
小胖在一邊聽得直咂嘴，高駿則有些擔憂地看了一眼陸言。
陸言沒有理會陳子昂，只是偏頭對江清月說：「跟緊我，裡面人多。」
江清月嗯了一聲，溫思寧自然而然地走到陸言另一邊。
陳子昂見狀心裡更酸，連忙湊上去補了一句：「陸同學，我不是針對你，我就是覺得你帶這麼多未成年人進去不太妥當。」
「峰會有規定，很多區域是限流的，萬一出了什麼岔子，對大家都不好。」他刻意提高了音量，引得周圍幾個路過的參會者側目。
陸言終於正眼看向他，語氣很淡：「你哪位？峰會的規定，輪得到你一個實習生來教我？」
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釘子，把人釘在原地。
陳子昂臉上的笑容掛不住了，旁邊的駝衣男人見狀連忙出來打圓場，皮笑肉不笑地說：「這位小兄弟，別這麼大脾氣，子昂也是好心，畢竟這是冷言集團的主場，大家互相給個面子。」
說著朝陸言伸出手，自我介紹：「我姓周，冷言集團魔都分部商務總監，小兄弟怎麼稱呼？」
陸言沒有伸手，只是點了點頭：「陸言。」
周總監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一瞬，隨後不自然地收回去，臉上的笑意也變得意味深長。
往旁邊讓了讓，說：「那就不耽誤陸先生進場了。」
陳子昂不甘心地跟在他身後，小聲說：「周總，他……」
周總監用眼神止住了他，低聲說：「別在大門口鬧，進去再說。」
兩人交換了一個只有彼此才懂的眼神，跟著人流往會場裡走。
主會場比陸言預想的還要大。
整個空間被改造成了一座半沉浸式的遊戲展廳，神之塔的全息影像懸浮在會場中央，藍色的數據流繞著塔身緩緩旋轉，每一層都閃動著不同的光影。
高駿看得下巴都快掉了，小胖更是掏出手機一陣猛拍，被安保人員輕聲提醒了好幾次請勿使用閃光燈。
周嘉寧和趙小棠跟他們匯合後，趙小棠興奮地拉著溫思寧東看西看，溫思寧則微笑著給她介紹一些會場裡的細節，語氣耐心而溫和。
陸言站在人群里，像一片安靜的島嶼，周圍的人聲、音樂聲、酒會喧鬧都自動為他讓了道。
很快，韓逸出現了。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修身西裝，戴著無框眼鏡，身形偏瘦，步伐很快，一眼便在人群中找到了陸言。
徑直穿過幾桌正在寒暄的賓客，幾乎是帶著幾分興奮地走到陸言面前，伸出手：
「陸言，終於見到真人了。」
韓逸的握手很有力，鏡片後的眼睛亮得驚人，完全不像一個冷言集團高管面對一個大學生時該有的姿態，反而像見到了仰慕已久的同行。
「我看了你通關弗洛倫薩黑龍的全程錄像，你的數據建模能力不比我們技術團隊的正式員工差。」
「我反覆確認了好幾遍，身體戰鬥素養太強了，你真的普通是大一學生嗎？」
陸言笑了笑，說：「大一，金融系。」
韓逸愣了一下，隨即大笑：「金融系去打了全服唯一隱藏職業，你知道我們後台的數據團隊都快把你當都市傳說了。」
他拍了拍陸言的肩膀，動作熟稔得像是認識了很久的老朋友，看得旁邊幾個冷言員工面面相覷，周嘉寧他們更是看呆了。
韓逸將陸言一行人引到了嘉賓區，還特意讓人搬來幾把椅子。幾個高中生有些侷促地坐下，小胖把衝鋒衣裹緊，坐姿端正得像在接受領導檢閱。
韓逸沒有多客套，直接拉著陸言到一旁的圓桌邊坐下，開始聊遊戲內外經濟系統的構想。
陸言把交易平台的想法簡單說了一遍，韓逸聽得眼睛越來越亮，最後摘下眼鏡擦了擦，身子前傾：
「這個項目我要帶你上會，今晚別走，峰會結束還有一場閉門會，你跟我一起。」
他說完轉頭看了眼周圍的賓客，低聲道：「有些細節得在閉門會上談。」
陸言點頭，正要再說什麼，身後忽然響起一個不冷不熱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