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欣怡明顯鬆了口氣,那口憋著的氣吐出來時,肩膀都塌下去幾分。
偏過臉,佯裝吹著口哨,可惜吹出來的聲音斷斷續續,像漏風的窗戶:「我可沒有義務告知你。」
許南橋看著她這副樣子,心裡發笑,沈欣怡這個人,連謊都不會撒。
越是這樣遮遮掩掩,就越想撕開她。
「你身上什麼味兒?」許南橋突然湊近,鼻子幾乎要貼到沈欣怡的領口。
「你幹嘛許南橋!?」沈欣怡嚇得往後一縮,後腰撞在桌沿上,疼得她嘶了一聲。
「我就聞聞而已。」許南橋直起身,目光玩味地在她臉上打轉,「沈欣怡,你太奇怪了。」
「還有,別以為你這個偷腥貓跟陸言已經那個了,就可以長相廝守,陸言那麼優秀,誰說大學裡交的女朋友不是玩一玩而已。」
說著,故意挺了挺腰,讓那件寬鬆的襯衫領口滑下肩膀,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和漂亮的鎖骨。
身材本來就火辣,該翹的地方翹,該細的地方細,這會兒剛洗完澡,皮膚上還帶著潮氣,整個人像剛從牛奶里撈出來的,又香又軟,連自己看了都動心。
「要我是男生,最後肯定選擇這樣的大美女。」許南橋扯了扯嘴角,語氣里滿是挑釁。
沈欣怡被激得臉漲通紅,胸口劇烈起伏。
握緊粉拳,猛地抬起頭,直視著許南橋,一字一句地說:「我才是陸言真正喜歡的女生!而且不像某些人,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許南橋的笑容僵在臉上。
沒想到一向溫溫柔柔、說話都細聲細氣的沈欣怡,居然敢這麼大聲地頂撞。
這簡直是當眾抽了一記耳光。
一股火氣從心底躥上來,燒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用力甩開手裡的毛巾,光著腳就往沈欣怡的床鋪衝過去。
「你再說一遍?」許南橋的聲音都變了調,尖利得像刮過玻璃。
「你幹嘛!你等等!不許上來!」沈欣怡慌了,趕緊跑到梯子前,張開雙臂擋住。
光著腳踩上梯子,鐵質的橫杆冰得腳心一縮,可根本顧不上。
今天非要跟這個偷腥貓好好理論理論不可。
爬到一半,許南橋突然愣住了。
視線越過沈欣怡的肩膀,落在上鋪的床簾上。
那淺灰色的帘子被拉得嚴嚴實實,可剛才推開沈欣怡的時候,帘子被帶開了一道縫。
縫不大,卻足夠看清裡面的情景。
一個男生。
一個男生正躺在沈欣怡的床上。
許南橋的腦子「嗡」地一聲炸開。
一時沒看清那男生的臉,只看見一個模糊的身影蜷縮在被子裡,黑色大衣脫在床邊,露出一截深灰色的高領毛衣。
床太小,那男生縮著腿,膝蓋曲起來,幾乎要把床尾的欄杆頂開。
我去。
沈欣怡居然帶男人回女寢。
許南橋的第一反應不是憤怒,而是幾乎要壓不住的狂喜。
沈欣怡這個騷蹄子,居然出軌了!背著陸言跟別的男生搞在一起,還把人帶到了宿舍里!這事兒要是被陸言知道,兩人鐵定得分手!
幾乎要笑出聲來。
「等等,許南橋不是你想的這樣!」沈欣怡急了,聲音裡帶著哭腔。
許南橋哪裡還聽解釋。動作快得驚人,一把從睡裙口袋裡掏出手機,打開相機,對準上鋪就拍。
手機閃光燈咔嚓一聲,把沈欣怡的臉照得慘白。
「你幹什麼!」沈欣怡撲過來搶手機。
許南橋靈巧地一縮手,把手機舉得高高的。
光著腳站在梯子上,身體向後仰,差點摔下去,好在及時抓住了床欄。
沈欣怡撲了個空,急得直跺腳。
「沈欣怡,真沒想到你是這種女生。」許南橋一邊翻著陸言的聯繫方式,一邊笑著說。
「帶男生進女寢,你有沒有想過我們的安全問題?我現在就給陸言打電話,讓他看看他喜歡的人是個什麼貨色。」
「住手!不是你想的這樣!」沈欣怡抓住她的手腕,指甲幾乎要嵌進她的肉里。
許南橋吃痛,卻更來勁了。掙脫沈欣怡的手,撥通了陸言的號碼。手機貼著耳邊,斜眼盯著沈欣怡,眼神里全是解脫:
「沈欣怡,你就等著吧,等陸言知道你給他戴了綠帽子,看他還看不看你一眼。」
沈欣怡還要去搶,許南橋已經聽到了電話接通前的忙音。
然後,陸言的手機在宿舍里響了。
那鈴聲是陸言自己設的,默認鈴聲,沒什麼特別,可此刻在安靜的506里卻像一道驚雷。
許南橋的笑容僵在臉上,手機還貼著她的耳朵,裡面傳來有節奏的忙音。緩緩低下頭,循著聲音看去。
聲音是從沈欣怡上鋪傳來的。
許南橋像是突然被什麼掐住了喉嚨。慢慢抬起頭,看向那道床簾的縫隙,又看向沈欣怡。
沈欣怡已經不再搶她的手機了,站在那裡,低著頭,像做錯事的孩子,小聲說:「我早說了,不是你想的那樣。」
許南橋沒有理她。
重新爬上梯子,這一次動作很慢。
伸出顫抖的手指,掀開了那道床簾。
陸言的臉出現在面前。
睡得很沉,眉頭卻緊緊皺著,像在夢裡也逃脫不了什麼痛苦。
蒼白的皮膚在暖黃色的床頭燈光下泛著病態的透明,黑髮凌亂地散在枕頭上,幾縷被汗浸濕了,貼在額角。
嘴唇微微張著,呼吸很輕,卻有些急促,像是每吸一口氣都要用很大的力氣。
許南橋的心像被誰狠狠地攥了一把。
剛才那股子怨氣、嫉妒、幸災樂禍,在看清陸言臉的瞬間,被沖得七零八落。
剩下的只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楚,從心臟最柔軟的地方湧上來,堵在喉嚨口,讓連呼吸都覺得疼。
「他怎麼了這是。」許南橋的聲音低下來,帶著連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沈欣怡小聲說:「不清楚。晚上讓我出去後,陸言就變了,還喊我姐姐。」
「喊你姐姐?」許南橋愕然。
沈欣怡點點頭,手指不自覺地揪著衣角:「嗯,在商業街找到我的時候,就很不對勁,抱我抱得特別緊,說話也跟平時完全不一樣。」
「我一開始也以為他是裝的,可後來發現不是,他好像……很依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