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南橋說到「依賴」兩個字時,語氣很輕,像在分享什麼寶貴的秘密。
許南橋聽在耳里,酸得牙都要倒了,垂下眼,看著陸言蜷縮在沈欣怡的床上。
那張做夢都想觸碰的臉,此刻安安靜靜地躺在別人的枕頭上。
嫉妒得發瘋,可又不忍心把視線移開。
「你什麼時候帶他回來的?」許南橋問。
「就剛剛。」沈欣怡小聲說,「他到宿舍門口就快不行了,我……我不知道怎麼辦,就只能帶他上來,他說他餓了,我還想給他找吃的,結果就……」
「就什麼?」
沈欣怡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沒說話。
許南橋順著動作看去,這才發現沈欣怡側頸上有一圈淺淺的牙印,微微泛紅,在白皙的皮膚上格外明顯。
瞳孔猛地一縮。
他咬了她?陸言咬了沈欣怡?
一股難以名狀的情緒衝上頭頂,分不清是憤怒、嫉妒,還是心痛。
盯著那個牙印,眼睛都紅了,手指收得死緊,指甲陷入掌心,掐出四個深深的月牙。
「許南橋……」沈欣怡見臉色不對,小心翼翼地說,「你別生氣。陸言他不是故意的。」
「你閉嘴。」許南橋聲音發顫,「你現在很開心吧?他這麼需要你,還叫你姐姐,你心裡一定美壞了吧?」
沈欣怡張了張嘴,沒說話。
不是不想反駁,而是無從反駁。
陸言叫姐姐時,心跳確實快得幾乎從嗓子裡蹦出來。
那種被需要、被依賴的感覺,像毒品一樣讓人上癮。
許南橋見沉默,眼底那點妒色更濃,深吸一口氣,像要把翻湧的情緒都壓回胸腔里,然後轉身走到自己的書桌前。
抽屜嘩啦一聲被拉開,翻出一隻扁平的眼鏡盒,取出一副金絲無鏡片眼鏡,動作利落地架在鼻樑上。
鏡腿壓住耳後微濕的黑髮,細金框把那張本就明艷逼人的臉襯出幾分冷冽的書卷氣。
借著檯燈的光,不緊不慢地整了整襯衫領口,把滑下肩膀的衣領重新拉好,遮住大片惹眼的雪白,然後才轉過身,雙手環在胸前,疊起那雙筆直得過分的長腿,背抵桌沿,看向沈欣怡。
「陸言肯定是生病了。」聲音忽然變得平靜,平靜得像在陳述一道邏輯題,「可就算這樣,也不是個別女生帶男性進入女寢的理由,究竟是多麼惡劣的女生才會這麼做啊。」
沈欣怡無語地看著她:「你到底要說什麼?」
許南橋咳嗽了幾聲,依舊疊著大長腿,抬起一隻手,牙齒輕輕咬住食指指節。
唇色很紅,咬住指節時,下唇微微陷進去,透著一種漫不經心的誘惑。
那副金絲眼鏡在臉上,不但沒遮掩艷麗,反而平添了幾分危險的精明。
「欣怡啊。」聲音忽然放得又輕又慢,像在哄一隻不聽話的小動物,「你也不想陸言在女寢的事情被宿管阿姨知道吧。」
沈欣怡後背一涼,像有冰水順著脊骨澆下來:「你!」
許南橋眨了眨眼,鏡片後那雙桃花眼裡閃著細碎的光。
可那光並不純粹,裡面裹著讓沈欣怡渾身發毛的東西。
一定是看錯了,否則怎麼會在一個頂級大美女臉上看到一絲猥瑣感?
「所以啊。」許南橋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沈欣怡床邊。
個子高挑,只比沈欣怡高出小半個頭,赤著腳站在地板上,寬鬆的襯衫下擺隨著步伐輕輕搖晃,兩條長腿在暖光裏白得反光。
伸出手,指尖落在陸言的臉上。
陸言還在睡,呼吸很淺,額角還有細汗。
許南橋的指尖從飽滿的額頭滑到高挺的鼻樑,又停在微微皺起的眉心,極輕極輕地按了按。
「這樣吧。」許南橋說,目光始終黏在陸言的臉上,「我也不是什麼魔鬼。今晚你跟我換床鋪睡。」
沈欣怡一怔:「一言為定,真怪了我床鋪也……你的意思不會是?」
許南橋轉過頭,沖她彎起嘴角,笑得又甜又壞:「沒錯,換床鋪睡。不過陸言留下,我這人晚上睡不著,需要抱著男生才行。」
說著,手指已經滑到陸言的臉頰上,輕輕摩挲。
那姿態太自然了,像在摸一件本來就屬於自己的東西。
沈欣怡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她說了什麼。
一股無名火「噌」地竄上頭頂,顧不得壓低聲音,咬著牙道:「不要臉!滿嘴謊話!昨晚你還睡得挺香的,我不答應!」
「那我只好……」
許南橋拖著長音,大長腿交疊著晃起來,節奏輕快得像下一秒就要吹出口哨。
故意沒把話說完,只拿那雙含笑的桃花眼看著沈欣怡,意思再明白不過:你不答應,我就去告狀。
沈欣怡氣得渾身發抖。
看著許南橋那張美得攻擊性極強的臉,第一次覺得這張臉欠揍得令人髮指。
可又不能真的讓她去告狀。
宿管阿姨若是知道有男生在女寢,陸言會被記過,自己也逃不掉處分。
更糟糕的是,傳出去後,陸言在溫言服務中心、在金融系、在整個龍安大學的名聲就全毀了。
不能冒這個險。
「等等。」沈欣怡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像吞下一整根苦瓜,「你贏了,不過你也只許抱著他睡這一晚,不許做其他的事情。」
許南橋的眼睛「噌」地亮了,像餓了三天的狼終於聞到了肉味。
舉起三根手指,煞有介事地說:「我許南橋對天發誓,只抱著睡,絕不越界,否則讓我臉上的膠原蛋白掉光。」
沈欣怡看著她,莫名覺得這個誓言比「天打雷劈」還要毒。
換床鋪的過程很快。
許南橋美滋滋地從自己床上抽了只真絲枕套,把自己原來的下鋪草草理了理,示意沈欣怡下去。
沈欣怡磨磨蹭蹭地收拾自己的被子和玩偶,每收一件就瞪許南橋一眼,可對方毫不在意,早就踩上梯子,鑽進了上鋪的床簾里。
「許南橋!你還沒洗澡!」沈欣怡站在梯子下,壓低聲音提醒。
「我洗過了。」許南橋從床簾里探出半張臉,金絲眼鏡在昏暗裡反著光,「剛回來就洗了,你沒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