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了五秒鐘才想起來,自己在女寢。
而且是在沈欣怡的床上。
不對。
很沉,很熱,還纏得特別緊。
一條胳膊橫在脖子上,一條大腿搭在小腹,長發散了滿懷。
偏過頭,借著窗簾縫漏進來的月光,看見許南橋那張明艷的臉。
睡得很熟,呼吸綿長,嘴唇微微張著,額頭有汗。
金絲眼鏡被擠到一邊,歪在枕頭角上。
像一條蟒蛇,把陸言從脖子到腰纏得密不透風。
試著推開她,剛一動,懷裡的嬌軀就扭了一下。
「呀,幹嘛……」
許南橋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正對上陸言那張在月光下好看得過分的臉。
愣了一秒,眼底的困意瞬間被慌亂取代。
「我……」
陸言揉著太陽穴,聲音沙啞得厲害:「等等,許南橋,我不小心來女寢就算了,怎麼還在你床鋪上。」
許南橋趴在他胸口,沒起來。
臉貼著他心臟的位置,能聽見胸腔里沉沉的震動。
小心翼翼地說:「沈欣怡說讓你照顧你的,她求我的。」
陸言沒說話,撐著胳膊就要起來。
許南橋立刻像八爪章魚一樣纏上去,兩條胳膊死死箍住他的腰,腿也盤上去,把陸言整個困在床上。
「放開我。」
「我不放。」
「放開我。」
「我不放。」
「你是重複怪嗎?」
「我就不要!」
許南橋抱得更緊了。
陸言能感覺到她身上傳來的溫度,還有那股玫瑰味的身體乳香氣。
許南橋身段確實好,該有肉的地方一點不含糊,此刻貼得這麼緊,每一處曲線都清晰地烙在身上。
陸言掙扎了兩下,發現這姑娘力氣出奇大。
又不能真使力,怕弄傷她,也怕動靜太大吵醒其他人。
嘆了口氣,重新躺下去,抬手摸了摸她的頭髮。
許南橋的發質很軟,帶著洗髮水的香氣。
「算了。」陸言說,「今晚先待在這吧,別出去遇到女生解釋不清楚。」
許南橋一聽,高興得差點蹭起來,又把陸言抱緊了幾分。
仰起臉,在黑暗裡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狐狸。
「陸言。」小聲叫。
「嗯。」
「你身體好點了嗎?」
「好多了。」
「那就好。」許南橋把臉埋回去,聲音又輕又軟,「我今晚都快擔心死了。」
陸言沒接話。
睜著眼,看著上鋪的床板。
許南橋見沉默,忽然想起什麼,抬起頭,不滿地張嘴咬住陸言的下巴。
陸言吸了口涼氣:「你幹嘛?」
許南橋沒回答,只是用牙齒輕輕磨著他的下頜,像撒嬌,又像泄憤。
越咬越上癮,從下巴一路啃到耳垂,像一頭威猛的雌獅在撕咬好不容易捕獲的獵物。
陸言被咬得無奈,抬手擦了一把下巴,滿手口水:「別噁心人了,全是口水。」
許南橋停下動作,幽幽地看著他,小聲道:「好啊,我口水臭,那沈欣怡軟軟嫩嫩的口水是不是特別甜啊。」
「就跟蜂蜜水一樣,真好喝,你天天喝,適應了,一天不喝就難受是不是啊?」
陸言被這邏輯氣笑了。
偏過頭,直接無視,從枕頭旁邊摸出手機。
屏幕亮起來,調到靜音,開始無聲地刷視頻。
許南橋見這副冷漠樣子,也不惱,反而湊上去,從背後抱住,把下巴擱在肩膀上:「你也嘗嘗我的口水唄,肯定比沈欣怡甜,舞蹈社的都說我才是甜妹呢。」
陸言頭也不回:「不嘗,你太變態了,睡覺吧。」
許南橋撇了撇嘴,見還要看手機,忽然起了壞心。
把長發撥到前面,像黑綢一樣垂下來,把陸言看手機的視線整個裹住。
「不許看。」她說,「光線太暗了,關燈刷手機對你眼睛不好,求求你別看了嘛。」
陸言被頭髮糊了一臉。
濃密的髮絲帶著濃郁的洗髮水香氣,直往鼻子裡鑽。
揉揉鼻子,強忍住打噴嚏的衝動,伸手去撥:「頭髮遠點,不然我鼻子癢要打噴嚏。」
「沒種。」許南橋揶揄,「都敢進女寢還不敢打噴嚏。」
陸言被激了一下,偏過頭,抓起她的衣領,然後來了個史詩級的大噴嚏。
「阿嚏!」
整個床板都震了三震。
許南橋慌忙去捂他的嘴,但已經晚了。
下鋪的沈欣怡幾乎彈射般坐了起來。
對面上鋪的溫思寧也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嘟囔:「什麼聲音……」
徐子衿那頭傳來輕微的響動,像在坐起身來聽。
許南橋大氣都不敢出,捂著陸言的嘴,用氣音說:「你幹嘛!小點聲!」
陸言撥開她的手,滿臉無所謂,聲音壓得很低:「怕毛,大不了我到時候因為私闖女寢被龍安大學開除唄,然後你背個跟男朋友在寢室亂搞的名聲,我看以後還有沒有男生追你。」
許南橋聽後,眼睛在黑暗裡亮得像兩顆星。
湊近陸言,語氣認真得很:「那這是好事啊,到時候咱倆就是被學校認定的公開情侶了,你這輩子都要背著跟我私通的罪名了。」
陸言差點一口氣把自己噎死。
這丫頭腦迴路真奇特。
不理會,繼續刷手機。
可刷著刷著,手機被許南橋抽走了。
從背後鑽過去,雙手穿過他腋下,把腦袋擱在肩膀上,開始看自己的手機。
陸言不解:「你幹嘛?」
「陪你。」許南橋說,聲音輕得像在哼歌,「你看你的,我看我的,保持姿勢,不要動。」
她把自己的手機舉到兩人面前,屏幕亮起來,藍白的光映在臉上。
陸言側過頭,看見屏幕上正在刷某個社交平台,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劃著名,偶爾在某條視頻上停幾秒,又繼續滑走。
下巴抵著肩頭,呼吸熱熱地落在頸窩裡,像只安靜不下來的貓。
陸言收回視線,繼續看自己的手機。
其實沒什麼可看的,幾個新聞軟體來回切換,又把微信消息從頭翻了一遍。
許南橋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忽然「嘖」了一聲,把手機往面前一遞:「對了陸言,最近好多男生加我,我給你看看微信,有些我根本不想加的,最噁心的是我們舞蹈社挺多女生的男朋友都加我,還說其實暗戀我,你說惡不噁心。」
一邊說,一邊點開微信通訊錄,紅色的未讀申請排了一長串。
陸言掃了一眼,有叫「舞蹈社劉洋」的,有備註「外聯部趙哥」的,還有些連備註都沒有,頭像一看就是網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