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這個。」許南橋點開一個對話框，對方連續發了七八條消息，從「南橋學妹在嗎」到「其實我從第一次見你就喜歡你了」。
再到「我跟女朋友早就沒感情了，只是還沒分」。
最離譜的是最後一條：「你跳舞的視頻我全都收藏了，每天晚上都看，看完就激動，嘿嘿，你想不想跟我一起激動啊。」
許南橋抖了抖肩膀，做了個噁心的表情：「我準備給那些女生看看這些聊天截圖，讓她們瞧瞧自己男朋友到底啥本性。」
陸言側躺著，眼睛還盯著自己的手機，語氣淡淡的：「我勸你還是別了，別到時候被人針對疏遠了。」
許南橋大眼睛撲騰撲騰湊近，滿臉好奇：「何意味？」
她的臉離得太近，鼻尖幾乎碰到陸言的耳垂。
呼吸裡帶著薄荷漱口水的味道，涼絲絲的。
陸言無奈地放下手機，偏過頭看著她：「我又不是沒去過舞蹈社，能看出來點東西，你長得漂亮，挺多女生羨慕嫉妒你吧？」
許南橋一聽，眼睛都笑彎了，得意地揚了揚下巴：「還真是的，我最漂亮了。」
陸言沒接這茬，繼續說道：「換位思考一下，你想像你顏值普通，有個男朋友，本來你們挺親密的，突然有一天他對你冷淡了。」
「過段時間，你們舞蹈社最漂亮的女生給你看聊天記錄，告訴你，你那個冷若冰霜的男朋友，在別人那裡是條舔狗。」
許南橋聞言，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收了回去。
皺了皺眉，認真思考了幾秒，開口道：「正常女生或許會感謝對方揭發自己男朋友真面目，可如果不這樣想呢？」
陸言點頭：「對，有些人會想，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你是不是在故意羞辱我？」
「你長得漂亮，我男朋友喜歡你，你把他當舔狗，現在又拿著截圖來找我，你心裡是不是特別得意？」
許南橋的眉頭越皺越緊。
想起了舞蹈社裡幾個女生看她的眼神，確實不像表面上那麼友善。
有個叫周萌的，每次她站C位，周萌就在底下跟別人咬耳朵。
還有個叫陳語汐的，見她就笑，可那種笑總像隔著一層什麼東西，冷冰冰的。
沉默了好一會兒，忽然嘆了口氣：「你說的對，我光顧著解氣了，沒想這麼多。」
然後像是想到什麼，抬起頭，認真地看著陸言，懇求道：「所以陸言，你別成舔狗好不好。」
陸言人都麻了：「你別拿我舉例子，我的意思是有些時候說實話沒問題，不過要想到後續產生的後果。」
「你那些截圖發出去，是出了一口氣，可那些女生未必會跟你站一邊。到時候舞蹈社裡你更不好待。」
許南橋嗯了一聲，把手機按滅，往他懷裡縮了縮：「你還真為我著想。」
「隨便說說而已。」陸言轉過頭，把手機塞到枕頭下面。
能感覺到身體裡的變化。
那股從昨晚開始就橫衝直撞的、像火一樣燒著血管的熾熱感，正在一點點消退。
血液里那種幾乎要破體而出的躁動，此刻已經安靜了許多。
吸血鬼狀態正在迅速消失，估計天亮之前就能恢復正常了。
許南橋似乎也察覺到了異樣。
手掌貼著陸言的胸口，感受著他心臟的跳動：「陸言，你心跳好像慢下來了。」
「嗯。」陸言說，「好多了。」
許南橋沒有追問。
只是把臉貼得更緊，像要把他此刻平穩的心跳聲刻進記憶里。
忽然又想起什麼，語氣焦慮起來：「對了，最近我被咱們金融系的一個大二學長糾纏，很煩人，你有沒有辦法趕走他啊？」
陸言閉著眼，懶洋洋地問：「誰？」
「吳昊天。」許南橋說出這個名字時，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厭煩。
「那人特別想出名，聽說高中就開始拍視頻了，抖音還有幾十萬粉絲，反正就是各種裝糖還有嘉豪那種段子，賊自信，還說我不做他女朋友，未來會後悔一輩子。」
陸言聽完，嘴角抽了一下：「那確實很自信了。」
「下去幫我倒杯水。」陸言吩咐道。
「好嘞。」許南橋屁顛屁顛地掀開床簾，光著腳踩下梯子。
動作利落地倒了杯水，還知道兌了點熱水，試了試溫度，才端著爬上來，遞到陸言手裡。
那副殷勤的樣子，完全看不出來是龍安大學大一新生里出了名的精緻校花，反而像個小女僕。
陸言接過來喝了幾口，水杯剛遞迴去，許南橋又湊上來：「所以怎麼說，陸言你能幫我拒絕他嗎？」
「再說吧。」陸言把空杯子放到床頭的小桌板上，「上午你們寢室都有課，等你們都走了，我再離開女寢。」
「哦。」許南橋應了一聲，聲音裡帶著點失望，又帶著點高興。
窗外的天色開始發亮了。
灰白的晨光從窗簾縫隙里滲進來，把宿舍里的家具慢慢勾出輪廓。
許南橋看著陸言的臉在晨光中變得越來越清晰，忽然覺得這一切美好得像一場夢。
伸出手，極輕極輕地碰了碰他的眉骨。
「陸言。」小聲叫。
「嗯。」
「你能不能，就是，再抱我一下。」
陸言閉著眼，沒說話，也沒動。
許南橋以為他睡著了，正要把手收回來，忽然被一隻微涼的手握住了。
陸言沒睜眼，只是把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聲音低低地：「睡一會兒。天亮了叫我。」
許南橋的鼻子一酸，差點掉眼淚。
把臉埋進他的肩窩，不再說話。
天亮了以後，宿舍里陸續有了動靜。
潘麗麗第一個起床，輕手輕腳地洗漱，然後出門買早餐。
溫思寧接著起來，對鏡梳頭，又去陽台收了件衣服。
「欣怡，你昨晚沒睡？」溫思寧問。
沈欣怡搖搖頭：「有點認床。」
溫思寧「哦」了一聲，目光又飄向上鋪。
那床簾還是拉得死緊。
看了一會兒，終究沒說什麼，拎著書包出門了。
沈欣怡也起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