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話什麼意思，郭文韜……」
李凡的話說到一半就頓住了，臉上的表情極為精彩，腦子裡也在瘋狂運轉，把所有信息拼湊起來。
而袁弘毅則是不動如山，慢條斯理的沏茶，品茶，偶爾掃一眼李凡。
看到李凡的臉色才漸漸恢復正常，袁弘毅緩緩的吐出一口氣，才開口解釋道。
「我不知道郭文韜變身的手段是什麼，但是絕對比你的這個人皮面具更加高級。」
李凡沉默的點點頭，看向袁弘毅。
「所以說，你的那個冒牌兒子，被郭文韜幹掉了，而郭文韜也是那個神秘中年人？！
同時也是偽裝成你兒子，負責應付新伊甸園對你的監控？」
「聰明，一點就透！」
袁弘毅對著李凡豎了一個大拇指誇讚了一句，然後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茶。
「至於你剛剛問的，郭文韜到底是個超高級異能者，還是別的什麼東西，我沒辦法給你個準確答案。
但是他，或者說是他背後的組織，對於新伊甸園的熟悉程度，簡直如數家珍。」
「所以，你和郭文韜合作的目的是什麼？有什麼利益關係？！」
聽到李凡的追問，袁弘毅讚賞的點點頭，目光看向窗外眼底閃過一絲精明。
「這是個好問題啊，目的當然是有的，那就是袁若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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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上的完美生命體基因，等到基因鎖全部解鎖之後，就可以用來復活我的兒子和我孫女！
所以，我和郭文韜合作了，他幫我除掉新伊甸園安排到我身邊的冒牌貨兒子，同時頂替其位置，不被新伊甸園的人發現。
同時，通過他告知新伊甸園，被偷走的完美生命體已經找到，就在長安府……
然後把她接回來放在身邊，等待基因鎖全部激活。」
說到這兒，袁弘毅收回目光看向李凡，淡淡一笑。
「後面的事情，你也知道的，就不用我再多說了吧。」
聽完袁弘毅的解釋，李凡沒有做聲，而是在心裡分析判斷袁弘毅這些信息的真實性。
袁若雪出現在長安府，一定是和自己父親搗毀新伊甸園完美生命體實驗室有關係。
時間上也剛好對的上。
從自己和神秘中年人，也就是郭文韜得幾次試探對戰中，得到的碎片化信息和袁弘毅說的，確確實實能對應上。
再加上袁若雪的視頻里說的，自己好像是被新伊甸園控制了，要拿她做實驗。
她懷疑自己並不是袁家的親孫女，這些信息也能對應上。
當然，唯一讓李凡懷疑的就是郭文韜和袁弘毅合作的真實目的，絕對不是復活他兒子孫女這麼簡單。
至於是什麼目的，李凡心裡也有了推測。
跟完美生命體牽扯上的，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長生。
至於基因鎖全部解開，那也就是異能者十級。
這個屬於概念級別的存在等級，真的能達到嗎？
想到這兒，李凡的動作一頓，抬起眼皮子看了一眼袁弘毅，嘴角勾出一個輕蔑的弧度。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能跟我說這些，是因為郭文韜已經帶著袁若雪離開了吧？」
袁弘毅愣了一下，微笑著點了點頭：
「是的，她們已經離開了。」
李凡看著他這副穩坐釣魚台、裝模作樣的樣子，心裡那股不順眼的感覺怎麼也壓不下去。
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然後放下，目光直直地釘在袁弘毅臉上，話鋒一轉，語氣輕佻：
「你就不怕郭文韜承諾你的長生，是在忽悠你？」
袁弘毅的臉色猛地一變，本能地回了一句：
「不可能……」
話一出口，他就反應過來了，自己說禿嚕了嘴。
臉上那層超然物外的表情像被風撕開的紙一樣裂開了一道口子，露出下面藏著的慌亂和尷尬。
連忙端起茶杯想掩飾什麼，但茶杯送到嘴邊才發現裡面已經沒有茶了，又放了下來，動作僵硬又滑稽。
李凡嗤笑一聲，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袁弘毅，眼底全是不屑：
「長生？
袁弘毅，你也算是一代梟雄，這麼鬼扯的事情，你也相信？
唉，你們這些人啊，一輩子在權力場裡打滾，到最後還是逃不過那兩個字，怕死。
權勢握在手裡捨不得放，榮華富貴嘗過了就再也放不下，連做人的底線都可以一筆勾銷。
你以為你在追求長生，實際上你只是在用一塊永遠吃不到的餅，來填補心裡那個越填越大的窟窿。」
袁弘毅的臉色變了又變，他靠在椅背上，抬起頭看著李凡，目光里那層偽裝已經徹底剝落了，露出下面那張蒼老的、帶著深深疲憊的臉：
「李凡，你還年輕，你不懂。
等你到了我這個年紀，等你親眼看著身邊的人一個一個地離開，等你發現自己的身體一天一天地衰弱下去，你就會明白……」
他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一種近乎貪婪的渴望。
「長生這兩個字，有多迷人。
那不是怕死，是不甘心。
不甘心就這樣走完一生，不甘心那些還沒來得及做的事就再也做不了了。」
「不甘心？」
李凡嗤笑一聲。
「你為了這個『不甘心』，捨棄了些什麼？
袁若雪雖然是個被製造出來的實驗體，可終究是個有血有肉的人。
她叫了你十幾年的『爺爺』，你把她當成什麼了？一件可以隨時交易的物品？」
袁弘毅臉色微變，眼底閃過一絲波動，張了張嘴，想反駁，但李凡已經抬手打斷了他：
「行了，不用再說了。
我和你們袁家的情分到此為止。
看在你今天告訴了我這麼多有用信息的份上，我會給袁誠一個更大的舞台。
從今以後，袁誠，從今天起跟袁家徹底切割。
他走他的路，你走你的路，互不相干。」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窗外的炮聲隱約傳來，像是一陣低沉的嘆息。
袁弘毅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桌面那杯已經涼透的茶上。
沉默了很久，再開口時聲音沙啞，帶著一種極少在人前流露的柔軟：
「……謝謝。」
李凡沒有再看他，轉身朝門口走去。走到門口時，他停了一下，沒有回頭：
「袁弘毅，你是個人物，但你也是個可憐人。
手裡的東西抓得越緊，失去得就越快。
你好自為之吧。
如果有一天，你發現自己追求的只是一場泡影，可別讓自己謝幕式成為一場窩囊的鬧劇。」
說罷，李凡抬腳踏出辦公室。
辦公室里只剩下袁弘毅一個人，獨自坐在茶桌旁邊，面前是一杯已經涼透的茶和一支已經燃盡的香菸。
「泡影嗎？不，我不信……」
就在袁弘毅低聲自語，陷入自我懷疑的狀態中時。
副官再一次匆匆忙忙的衝進來，臉上帶著一絲複雜。
「總司令，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