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袁誠的命令之後,徐振邦和劉廣志兩個人愣了一瞬,緊接著坦然的笑了起來。
徐振邦抬起手,拍了拍劉廣志的肩膀,臉上滿是壯懷激烈的悲壯之情:
「好啊,是時候盡咱們當兵的本分了。」
劉廣志也坦然地笑了笑,抬起手錘了徐振邦胸口一拳:
「沒想到啊,咱們英雄團最後的這幾個人,還是一起上路的!」
周烈抬起雙手,捏了捏拳頭,骨節噼啪作響:
「是啊,這才是咱們團應該有的謝幕式!!
來吧,痛痛快快地大戰一場吧!!」
幾個人對視一眼,臉上都帶著那種老兵特有的、看淡生死的從容。
氣氛在那一瞬間變得沉重而肅穆,像是有某種無聲的默契在空氣中流淌。
袁誠看著幾個人一副做好了慷慨就義的架勢,嘴角一抽抽,忍不住打斷:
「停停停,別急著給自己立碑了,我還年輕,沒打算慷慨就義。
有援軍正在趕來,咱們只需要頂住兩個小時。」
幾個人同時愣住,徐振邦的眉頭猛地一挑:
「援軍?哪兒來的援軍?」
袁誠聳聳肩,朝張津魚努努嘴:
「問我老婆。」
眾人目光齊刷刷地轉向張津魚。
張津魚往前站了一步,臉上表現出少有的傲嬌表情:
「城主早就料到屍潮可能會從燕京基地追出來,已經讓畢方軍第一軍趕來接應了。
我剛剛和畢方軍親自聯繫過,他們現在的位置在安市中部,預計兩個小時之內到達。」
劉廣志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突然想到了什麼。
「想起來了,你說的是不是,就是那個……有變形金剛的軍隊?」
張津魚微笑著點了點頭:
「畢方軍第一軍,三天前剛清理完整個安市喪屍,就駐紮在安市北部。」
「清理安市喪屍!!清理完了!!?」
劉廣志震驚的下巴都快掉在了地上。
雖然燕阜高速兩側早已經被畢方城清理乾淨,可安市也算是一個喪屍密度僅次於阜市的喪屍區。
這麼輕鬆的就被清理乾淨了嗎?!
而徐振邦並沒有親眼見過畢方軍,聽得一臉懵,轉頭看向劉廣志:
「什麼變形金剛?城主為什麼會知道屍潮會追出來?
還有,你們說的清理安市喪屍區,是哪個外圍喪屍區?」
袁誠並沒有為徐振邦解惑,對著兩個人揮揮手。
「好好打好這一波阻擊戰,你就會看見變形金剛了。
至於城主,你們也會看見的。」
說到這兒,袁誠故意頓了頓,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那位,可比變形金剛有意思多了。」
說罷不等兩個人追問,轉頭看向竇海和黃耀武:
「竇海,黃耀武,老百姓就交給你們了。
如果路上遇到畢方城的軍隊,記得優先讓道。」
「放心,大部隊交給我們,你們保重!」
竇海和黃耀武點了點頭,轉身朝遠去的難民隊伍快步追去。
兩個人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中,像是兩片被風吹散的葉子,匯入那片正在向北流動的灰色河流。
防線在烈陽中緩緩展開。
坦克和裝甲車沿著公路兩側的荒野延伸排開,炮管指向南方,履帶碾過枯草和碎石,發出沉悶的聲響。
迫擊炮陣地已經架設完畢,士兵們正在把一箱箱炮彈從軍卡上卸下來,碼放在炮位旁邊。
十五萬人從大隊伍中分離出來,沿著防線逐一就位,動作很快,但井井有條。
像是一台正在緩慢校準的機器,每一根齒輪都在朝自己的位置移動。
初春的清晨,又從微涼漸漸升溫,陽光也發揮出應有的溫暖。
防線剛剛有了雛形,遠處傳來一陣引擎的轟鳴聲。
袁誠和張津魚同時轉過頭,看向防線外的大馬路上。
十幾輛越野車和幾輛軍卡正從南邊疾馳而來,最前面得是一輛經過特殊改造的指揮車。
張津魚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是你三叔袁成林的車。」
袁誠沒有說話,目光落在那支車隊的尾端,毫無情緒波動。
指揮車內。
袁成林趴在車窗邊,看著遠處那道正在成型的臨時防線,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了難以置信:
「……他們竟然在布置臨時防線?」
袁飛雲也眯著眼睛看了看:
「看來他們早都知道了屍潮追出來的消息,早有準備。」
李長軍坐在對面,臉色不太好看:
「有準備又怎麼樣,如果是以城牆為基的防禦戰,很輕鬆。
平原上,利用這種簡易防線打阻擊戰,簡直找死!!」
這個時候,司機的聲音從駕駛座傳過來。
「司令,對方不讓過,讓我們下車!」
車隊在防線前被攔了下來。
幾個端著槍的士兵站在路中間,槍口微微壓低,指向地面,目光卻毫不退讓。
「翻了天了,連長輩的車都敢攔了!」
袁成林臉色鐵青的推開車門跳了下去,袁飛雲、李長軍和李宇航也跟著下了車。
他走到袁誠面前,臉上的鐵青色立馬一變,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
但是語氣里依舊帶著長輩對晚輩特有的那種居高臨下:
「誠兒啊,看到你健健康康的,三叔是真高興啊。」
說著話,還轉頭看向攔在馬路上的士兵。
「趕緊把車開走,讓我過去,你們總指揮是我侄兒,一點眼力勁兒都沒有……」
袁誠沒有看袁成林裝模作樣,而是偏過頭,目光落在袁成林身後那些滿載裝備的車輛上,嘴角一勾。
收回目光看向袁成林,語氣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硬:
「三叔,想要過線,可以啊。
放下武器,留下車輛。
和普通人一樣,徒步前進。」
袁成林的笑容僵在了臉上,聲音拔高了幾分:
「你讓我把武器留下?
你知不知道這是我最後的一點家當了,你這是準備逼死我啊!我是你三叔!!」
袁誠看著袁成林,臉上的笑容收斂起來,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聽好了,這是命令,不是再跟你商量,想清楚了再回答我!」
聽到這話,防線上的士兵紛紛調轉槍口瞄準了這二十多輛車隊。
袁成林看到這一幕,內心巨震,臉漲得通紅,嘴唇哆嗦了好幾下,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他無論如何都想不明白,袁誠為什麼會如此對待他這個三叔。
就算在燕京基地里,叔侄之間有點小矛盾,可畢竟是同宗同脈的直系血親。
怎麼燕京基地沒了,親情也不在了?
最終在袁誠身後那些端著槍的士兵和遠處正在架設的迫擊炮的沉默注視下,袁成林咬著牙,一字一頓地擠出一個字:
「……好。」
武器彈藥被一捆一捆地卸下來,堆在防線旁邊。
車輛被熄火、推上防線的側翼,和那些坦克裝甲車一起連成了一道灰色的長牆。
袁成林和李長軍父子幾個人站在路邊,看著自己的家當被一件一件被奪走,臉上的表情各有不同,但沒有人敢再開口。
袁飛雲攥著拳頭,看著袁誠,冷笑一聲。
「大哥,你應該早就是畢方城的人了吧?」
袁誠回頭淡淡的掃了一眼袁飛雲,嘆了口氣。
「作為堂兄,我給你個忠告,燕京基地沒了,袁家軍也沒了,你沒有可以狂妄的資本了。
要是再作死,那你將付出的,就是自己這坨爛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