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喪屍潮？！哪兒來的喪屍潮？！」
袁成林的聲音變了調，臉上的表情還沒從剛剛的喜悅里轉換過來。
「是從燕京基地里追出來的！」
身旁的副官的聲音也在發抖，替他解惑了喪屍潮的來源。
「燕京基地……應該是已經徹底被吞沒了！」
常樂平臉色凝重，從腰間拔出對講機，穩了穩情緒，按下通話鍵：
「匯報喪屍數量！各單位立馬拉展防線，準備抵抗喪屍。」
話音剛落，對講機里傳來絕望的回應：
「軍長，擋不住的……根本擋不住的……
可觀測規模，喪屍數量不少於八十萬啊！」
這句話像一塊巨石砸進了本就沸騰的水面。
指揮車旁的所有人同時僵在了原地。
袁成林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哆嗦了好幾下。
「怎麼會這樣……我的兵，我的武器裝備……完了，全完了！」
袁成林的聲音沙啞而空洞，像是整個人被抽空了骨架。
原本以為自己提前謀劃，吞了民生糧，又有兩個軍的兵力。
不管到哪個基地，都是座上賓的存在。
可現在呢，糧食沒了。
這九萬軍隊，也是他最後翻身的底牌，眼看也要沒了。
常樂平看到袁成林的反應，攥著對講機的手指骨節泛白，心裡暗恨不已。
以前高層里就流傳著一句話，袁成林是袁家最廢的二代，如今一看確實如此。
胡潤華的臉色鐵青，強壓心裡的鄙夷。
「必須趕緊組織防禦，隊伍一旦潰了，就再也沒機會了！」
李長軍站在人群邊緣，目光陰沉地來回掃動，伸手輕輕的拉了一下兒子李宇航的衣角，兩個人很有默契的往指揮車跟前靠近了幾步。
袁飛雲眼底閃過一絲冷光，猛地往前跨了一步，一把抓住袁成林的胳膊，聲音低沉而急促：
「爸，走！現在就走！」
袁成林茫然地轉過頭：
「走……去哪兒？沒了兵，沒了資本，我們能去哪兒？」
「追上第八軍！」
袁飛雲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狠勁。
「只要能跑過第八軍，我們就能活！先活下來再說。」
袁成林的眼神閃了一下，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對，先活下來再說！」
袁飛雲拽著他轉身朝指揮車走去，轉頭看向周圍的異能者警衛。
「跟上！」
異能者警衛們迅速散開，跳上了各自的越野車和軍卡。
李長軍父子沒有猶豫，緊跟著也鑽上了指揮車。
車門關上的瞬間，袁飛雲的聲音從車窗里傳出來：
「全速前進！追上第八軍！」
十幾輛越野車和十輛軍卡組成的車隊猛地加速，從隊伍前端脫離，朝著前方疾馳而去，帶起一片塵土。
整個過程乾脆利落，不到三十秒完成。
常樂平看著那支遠去的車隊，眼底的震驚慢慢變成了憤怒：
「真踏馬的活久見啊！」
「……操。」
胡潤華站在他旁邊，臉色鐵青，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袁成林……這個廢物王八蛋。」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胡潤華正要開口說些什麼，他的目光越過常樂平的肩膀，落在隊伍後方的方向，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混亂已經到了軍隊中段。
那些正在潰逃的士兵、越來越近的灰白色潮水，像一幅正在崩塌的畫卷。
常樂平也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轉身朝自己的越野車走去，邊走邊拿起對講機，按下了通話鍵，聲音沙啞：
「兄弟們……各自逃命吧。」
放下對講機，和胡潤華一起，帶著一部分親信隊伍，向著前方加速駛離。
從高空俯瞰，那支原本綿延數公里的軍隊長龍，像是被切掉了頭部兩節，正在向前遠離。
而那片灰白色的潮水，還在不斷地、沉默地向前推進，像是一道正在收攏的幕布。
正在把這條公路上所有來不及離開的生命，一寸一寸地覆蓋進它的陰影里。
…………
八公里外，袁誠的大轉移隊伍正在穩步向前移動。
數百萬人沿著高速路兩側有序前行，人流居中，一側是連綿的軍卡和裝甲車，另一側留出了應急通道。
人們的速度不快不慢，步調統一，像是一條正在按部就班流淌的灰色河流。
隊伍中段，幾個難民邊走邊聊，臉上帶著憧憬。
「我聽前面那個方陣的人說畢方城的附城已經建好了，有房子住，還能分到地種。」
「真的假的？能分地？」
旁邊一個年輕男人眼睛亮了一下。
「聽說是真的，咱們管理小組的組長也這麼說的。
到了那邊，只要願意幹活，就能分到地。」
「那敢情好……總比在燕京等死強。」
「就是不知道畢方城能不能擋住那個超級喪屍潮。」
另一個聲音插進來，帶著一絲隱憂，
「崗市和燕京都擋不住，一個畢方城……」
「唉，走一步看一步吧。至少現在有吃的，有方向。」
就在這時，應急車道上傳來一陣引擎的轟鳴聲。
幾輛軍官的越野車正沿著應急車道向後駛去，速度很快，車輪捲起一片塵土。
緊接著，另一側的軍卡、坦克、裝甲車也陸續停了下來，引擎沒有熄火，炮管開始轉動，全部倒車。
難民們本能地放慢了腳步，有人抬起頭，有人低聲議論：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別停！都別停！」
各個方陣的管理層人員在人群中穿梭，聲音急促而清晰。
「所有人，小跑起來，不要停！保持速度！」
「動起來，快動起來！！」
人群像是一條被重新擰緊的發條，腳步聲在指令下重新變得密集起來。
雖然沒有人知道前方發生了什麼，但在那種無形的緊迫感中，沒有人停下腳步，步伐加快。
從高空俯瞰，那支數百萬人組成的灰色長龍，正在整體提速。
居中的人流開始小跑起來，兩翼的軍隊卻正在拉開，像是在為某件即將發生的事騰出空間。
隊伍尾端，一輛敞篷越野車停在應急車道邊緣，袁誠站在車旁，手裡攥著平板電腦，目光落在屏幕上那支正在快速逼近的灰白色潮水上。
張津魚站在他身邊，竇海、黃耀武、徐振邦、劉振國、劉廣志、周烈圍在兩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同一塊屏幕上，臉色都十分難看。
「十五公里……」
袁誠的聲音不高，卻壓過了風聲，停頓了一下，目光從屏幕上抬起來，
「防線還有多久能布置好？」
劉廣志和徐振邦對視一眼，回頭看向大隊伍方向，輕聲交談了幾句，轉身對著遠程匯報。
「半個小時軍隊和難民們能分離開，一個小時之內就能完成延伸。」
袁誠輕輕的點點頭，也同樣看向正在從難民隊伍一側抽離出來的坦克、裝甲車以及物資軍卡。
「錢大雷，你代替我指揮第八軍，劉廣志、徐振邦，各自回到自己的軍隊。
優先把坦克和裝甲車抽出來，以咱們所在的這個位置為基準，向兩邊荒野延伸一條臨時防線。」
說著話，抬起手指向後方，難民們遠去之後，空出來的一片空地。
「迅速把迫擊炮陣地展開。」
袁誠目光重新落回屏幕，眼底閃過一絲厲色。
「咱們就在這兒，擋住喪屍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