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樂平和胡潤華帶著四五千殘兵敗將，沿著公路邊緣步履蹣跚地向前追趕。
士兵們的腳步已經比之前輕快了不少，雖然沒有糧食，但至少知道前方有活路。
隊伍剛剛靠近大部隊尾端，就聽見前方傳來一陣嘈雜的爭吵聲。
「讓開！我是袁誠的三伯，你們這個牛鼻子老道也敢攔我？」
袁成林的聲音帶著一種被冒犯後的尖銳和憤怒，在隊伍前方顯得格外刺耳。
常樂平和胡潤華對視一眼，加快腳步走上前去。
一個穿著道袍背著長劍的道士帶領著三百多荷槍實彈的人，站在大隊伍最後方，攔住了袁成林那兩百多人。
兩邊人相隔三四米，隔空對峙，一副劍拔弩張的架勢。
不過，兩邊人的氣勢完全不同，道士身後的那些人，各個精神抖擻，而且腰間斜掛著統一的款式的冷兵器。
袁成林身後是兩百多個垂頭喪氣的親衛，臉上還帶著長途跋涉後的疲憊。
「我知道你是誰，袁成林，原第五軍軍長，防禦戰時期擔任基地治安司令。」
聽到竇海淡淡的介紹，袁成林的臉上升起一絲傲然，再一次重點重複了一遍。
「知道就好，我還是袁誠的三伯……」
竇海冷笑一聲，打斷了袁成林的話，直接揭穿袁成林老底。
「防禦戰打響之後，就暗地裡偷走民生糧庫大半的糧食。
導致難民發起暴亂，死傷無數……」
「你……你……」
「聽著，袁成林，你現在不是什麼狗屁司令，而是和前面的人一樣，是一個逃難的老百姓。」
竇海停頓了一下，聲音加重了幾分，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
「到了這裡，就得按我們的規矩走。
你們這些人，加上後面的潰兵，組成一個獨立的方陣。
守規矩了，才會有一口飯吃，但要是破壞規矩，你可以試試，你袁誠三伯的這個標籤，好不好使。
還有，別在嚷嚷了，我們要是真放開管制，你信不信就前面這幾百萬老百姓就能把你撕碎了。」
聞言，袁成林的氣勢頓時萎了下去，隨即不甘低吼了一聲。
「那些糧食本來就是我的！我的！」
話音剛落，周圍難民方陣中投來的目光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冷冷地看著袁成林，像是看著一個正在表演的小丑。
「沙幣，真當自己還是高高在上的司令呢！」
「瑪德，喪屍真他媽不長眼，怎麼不撕了他！」
「小點聲，他身邊的人都帶著冷兵器，好像都是異能者！」
「怕啥，我就罵他了，大傻逼，看他能把我咋滴！」
「就是，你當竇先生身後的那些異能者大人是擺設嗎？！」
難民們眼神里包含著憤怒，也帶著一絲看待曾經高高在上的人，淪落到底層的快感。
李長軍站在袁成林身後，聽到異能者警衛低聲說的「道士身後的人全是三四階異能者時」臉色變了又變。
他快步走上前，臉上堆出一個恰到好處的笑容，語氣溫和而圓滑：
「道長，我們初來乍到，不懂規矩。
袁司令也是一時心急，您別見怪。
我們當然願意按方陣的規矩來，都是一樣的難民，沒有誰比誰特殊。」
竇海的目光從他臉上掃過，目光越過人群，落在剛剛趕到人群外圍的常樂平和胡潤華身上：
「後面那兩位，是什麼人？」
常樂平愣了一下，連忙上前幾步，在竇海面前站定：
「我是原治安軍第三軍軍長常樂平，這位是原治安軍第五軍軍長胡潤華。
我們帶了五千多弟兄，都是老兵，有什麼需要我們做的，您儘管吩咐。」
竇海點了點頭，目光在兩個人之間來回掃了一下。
「既然你們管過兵，那就由你們來做這個方陣的管理員。
方陣里的秩序、分配、編排，都由你們負責。
如果有人不服從管理，物資發放的事情，你們也有權決定。
理順了，再來找我領糧食。」
說完，他轉過身，朝人群外走去，沒有回頭，也沒有再看袁成林一眼。
袁成林的臉色漲得通紅，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最終沒有開口。
李長軍站在旁邊，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那種圓滑的平靜，但他攥著袖口的手指微微用力。
常樂平和胡潤華對視了一眼，兩個人交換了一個只有對方才能讀懂的細微變化。
常樂平清了清嗓子，面向袁成林，聲音冷硬：
「袁先生，既然道長說了規矩，那就請帶著你的人入列吧。」
袁成林看著他，嘴唇動了一下，正想開口，立馬被袁飛雲拉住，轉頭看向常樂平，臉色陰沉跟著後退到人群里。
隨後，兩百多個人垂頭喪氣地走進了方陣，和那些衣衫襤褸的潰兵站在一起。
有人還穿著殘破的軍裝，有人手裡還攥著半截被繳走的槍帶，但此刻所有人都是一樣的。
都穿著一樣的破衣服，都盯著同一個方向，都在等著一口吃的。
轟轟轟！！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陣沉悶的炮聲。
人群里騷動起來，紛紛駐足回頭看向大後方，幾百米的距離已經看不清晰的那條防禦線。
「交上火了！」
「不知道能撐多久？！」
「大平原，就靠個臨時防線，抵抗那麼大的屍潮，哪怕三個軍也頂不住！」
「老劉說得對，我敢打賭，最多三個小時，防線就得崩！」
「別說三個小時了，就算是兩個小時都夠嗆！」
「唉，真不知道這個袁誠怎麼想的，竟然會停下來在大平原上打阻擊戰！」
常樂平站在這個方陣前面，看著大後方，聽著那一聲聲密集的炮聲，心裡也是百味雜陳。
一方面是對袁誠和那三個軍的莫名佩服，而這種情緒反而襯托出自己的無能，而衍生出一種憤怒情緒。
另一方面也開始擔憂如果袁誠那邊擋不住，喪屍潮繼續追過來，自己這邊又會進入亡命奔逃的模式。
「老常，局勢不太妙啊，萬一臨時防線崩了，咱們可就成了墊背的了！」
胡潤華站在常樂平身邊，看著大後方，語氣里滿是憂慮。
常樂平深吸一口氣，收回目光，看了看正前方得大轉移隊伍。
整個數百萬人的大隊伍，竟然如此有秩序，不單單靠的是模塊兒化管理，還有絕對武力的壓迫感。
每一個方陣都配有四五名異能者，以及一個連的民兵一樣的隊伍。
「先別想那麼多了，先跟著大隊伍，走一步看一步吧！」
胡潤華點點頭，轉頭看向駐足的隊伍，一聲高喊，打斷了所有人的議論。
「都動起來，別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