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著幹嘛呢？讓開啊！」
一聲呵斥從正前方傳來，常樂平猛地回過神，這才發現整個大部隊，只有自己和胡潤華的方陣還正站在馬路中央。
那支正在加速行進的鋼鐵洪流，已經到了距離他們不足百米的距離。
看到那龐大的金屬巨獸，常樂平的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連忙轉身朝身後的方陣揮舞手臂，聲音都變了調：
「快快快！讓開馬路！全部讓開！」
胡潤華也跟著喊起來，兩個人像是被電擊了一樣手忙腳亂地指揮著那四五千人向兩側荒野撤離。
人群像是被驚弓之鳥，在指令下迅速散開，在馬路兩側留出了一條足夠寬闊的通道。
常樂平站在路邊，看著那支正在通過的隊伍，目光像是被釘在了那些機甲和坦克的輪廓上。
刑天機甲從面前經過時，他甚至能看清裝甲腳掌縫隙里還殘存著喪屍的碎肉和褐色的血跡。
磐石A1坦克那龐大身軀上，給他帶來的窒息感的壓迫感。
胡潤華站在他旁邊，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激動：
「老常，這……這就是……畢畢方城的軍隊嗎？！
他們的工業和科技水平已經發展到這個程度了嗎？」
常樂平的目光也鎖定在了那面隨風飄揚的黑色旗幟上，木訥的點點頭。
「是畢方城的旗幟，錯不了！」
胡潤華看著面前的鋼鐵洪流，忍不住的吞咽了一下口水。
「老常，你之前說要帶著這四五千老兵去和畢方城談判，要一個旅的編制，我還覺得有些吃虧了。
現在看來，是我目光短淺了，就算是只給一個團的編制也行啊。」
常樂平沒有立刻接話，他的目光沒有離開那些正在通過的畢方軍。
當他看見運兵卡車內，那些黑色畢方軍軍服的士兵時，心裡一顫。
那些運兵車裡的士兵，他們的眼神凌厲如刀，只有殺氣和力量感，沒有老兵油子的油滑和世故。
這一刻，常樂平也開始擔憂，自己能不能用身後的這五千多老兵，在畢方城換取一個展現自我的機會。
「這些貨箱車怎麼停下來了？！」
就在這時，胡潤華指著面前的幾十輛貨櫃車，拍了拍常樂平的肩膀。
常樂平回過神，就看見隊伍尾端停在原地的幾十輛如同半掛貨櫃車一樣的車輛，停在了馬路上。
就在眾人疑惑的時候。
貨櫃車的一面板面同時打開，內部機械結構傳出低沉的嗡鳴聲。
緊接著，在所有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一架接一架的無人機從蜂巢中彈射升空，像是被驚動的蜂群在晨光中迅速鋪展開來。
它們的數量之多，動作之整齊，在短暫的時間裡布滿了整片天空，旋即朝著南方飛去，像是一道正在移動的灰色幕布，遮住了頭頂的天光。
「天吶，是載彈無人機！！」
「這，這竟然是無人機蜂巢車！！！」
「這的有多少無人機啊？！」
人群中有人驚呼出聲，有人指著天空說不出話，還有人本能地後退了幾步。
常樂平仰頭看著那片正在遠去的無人機群，過了很久才把視線落回已經快要消失在遠方的車隊後方。
「這就是畢方城的底牌嗎？！畢方城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地方？」
…………
臨時防線上，戰鬥已經進入了最後的白熱化階段。
炮管發紅，炮彈見底，那些灰白色的身影已經逼近到了防線前方不到五十米的位置。
士兵們靠在車輛和掩體後面，步槍和機槍的聲音已經連成了一片不間斷的轟鳴，子彈像暴雨一樣傾瀉而出，卻依然無法完全擋住那正在緩慢加厚的潮水。
「換彈！換彈！快！」
「機槍管紅了！誰還有備用槍管？」
「沒有了！全用完了！」
「操，那就換槍！」
叫罵聲、口令聲、槍聲混在一起，像是某種正在崩塌的節奏。
有人在換彈匣的間隙抬頭看了一眼那片越來越近的灰白色潮水，又飛快地低下頭，把子彈推進槍膛。
沒有人後退，沒有人說過多餘的話，因為所有高層軍官都還在防線上，包括袁誠這個最高指揮。
防線中段，袁誠端著步槍站在一輛裝甲車後面，槍聲在他耳邊已經變得模糊。
張津魚站在他身邊，手裡的短劍已經出鞘，像一個貼身守衛。
錢大雷從側面跑過來，聲音急促得變了調。
「袁軍長，你快撤吧，再不走就沒機會了！」
劉廣志和徐振邦幾乎同時趕到，劉廣志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磨過鐵皮：
「總指揮，防線已經到極限了！再不撤，這十幾萬人都得交代在這兒！」
袁誠沒有回答，打空了最後一個彈匣，從身旁的彈藥箱上拿起新彈匣裝上，轉頭掃了眾人一眼，咧嘴一笑。
「哈哈，在頂一會兒！快了！快來了！」
「什麼快了？」
嗡嗡嗡！！！
錢大雷愣了一下，就聽到一陣低沉的嗡嗡聲從北方的方向傳來。
起初很輕，像是遠處的風聲，但很快就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密集。
錢大雷等人回頭循聲看去，瞳孔猛地一縮。
南方的天空，正有一片深灰色的烏雲在快速接近。
「完了，天空異獸………」
「艹，這個地方，怎麼會有天空異獸啊，還這麼多……」
「不，不，不對，不是異獸！！」
周烈眯著眼睛，指著天空上的烏雲，驚叫出聲。
「是無人機群！！！」
錢大雷等人也看清楚了烏雲是什麼形成的。
嘴巴慢慢張開了，一個沙啞的聲音從他喉嚨里擠出來，帶著一種堪比國足進世界盃半決賽的亢奮。
「真的是無人機！！！」
劉廣志和周烈被俘虜的那次，陳勛並沒有調動無人機蜂巢車，他們也是第一次看到這麼恐怖的無人機數量。
這些無人機可並不是那種簡單的螺旋槳無人機，而是戰術載彈無人機。
目光在那些密密麻麻的無人機上停了兩秒，然後他的聲音像是找到了某種支撐，重新有了力氣：
「是畢方軍！支援到了！」
他猛地轉頭，朝著正在激戰的防線方向吼了一句。
「支援到了！給老子頂住！！！」
徐振邦站在旁邊，目光落在那些正從頭頂掠過的無人機群上，看向後方，像是在尋找地面支援部隊。
「老劉，你當初說的，那些變形金剛是真的？！」
劉廣志愣了一下，回頭看向徐振邦，咧嘴一笑。
「我踏馬當然說的是真的……」
說著話，也同樣伸長脖子，向大部隊方向看去，看了很久才終於看見了一些黑點。
「來了，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