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聲好像沒有剛剛那麼密集了！」
「廢話，都快兩個小時了吧，炮兵已經到極限了吧！」
「蒼天保佑，希望能擋住吧！」
「怎麼可能擋得住，聽說追上來的屍潮，有八九十萬呢！」
議論聲像是被風吹散的草籽，在方陣中迅速蔓延開來。
有人攥緊了包袱，有人抱緊了懷裡的孩子，還有人不自覺地加快了腳步，卻又被前面緩慢的人流堵住，只能焦躁地原地踏步。
那種無形的恐慌像是某種正在發酵的氣體，在人群之間無聲地擴散開來。
沒有人知道防線還能撐多久。
但每個人都明白一件事，如果那道防線沒了，他們就會成為下一批被追上的目標。
就在這時，前方傳來一陣急促的哨音。
各個方陣的管理員突然在人群中快速穿行，聲音被擴音器放大，清晰地傳進每一個人的耳朵：
「所有人注意！
立刻離開主幹道！
全部離開主幹道！
向兩側荒野散開！」
難民們一時間愣住了。
有人停下了腳步，有人還在向前擠，有人茫然地四處張望：
「離開主幹道？往哪兒走？」
「兩邊都是爛泥地，怎麼走？」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這是要幹什麼？！」
混亂正在蔓延，卻被某種更強烈的東西壓了下去。
地面開始微微震顫，像是有某種沉重的力量正在從遠處逼近。
那震顫最初很輕，像是有人在遠處用錘子敲打著地面，然後越來越清晰，越來越重。
緊接著，一陣厚重的、有節奏的踏地聲從北方的方向傳來，像是成千上萬隻鐵腳同時踩在大地上，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氣勢。
「天吶，快看，那是什麼東西？！！」
難民們本能地轉過頭，循聲看去。
然後，像是一幅被按下了暫停鍵的畫面，所有人都靜止了。
北方的公路上，一支正在行進的高科技軍隊正從晨霧中緩緩顯現。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排高大的刑天機甲，銀灰色的裝甲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光澤，高度幾乎和兩層樓房平齊。
它們的步伐靈活，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清晰的腳印，帶著一種沉重的、不可阻擋的力量感。
機甲身後，百輛磐石A1巨型坦克依次排開，炮管粗長，高度比刑天機甲還要略高一點，像是一頭頭正在前進的鋼鐵巨獸。
再後面是山貓、遊騎兵、磐石A2等輕型坦克，隊列整齊，間距一致。
隊伍尾端，無人機蜂巢車的貨櫃艙門敞開著，隱約能看到裡面密密麻麻的待發無人機。
最後方是幾十輛清道夫和物資補給車，車身龐大，像是一座座移動的堡壘。
人群中，一個老兵的嘴巴微微張開，目光略過那些機甲和坦克，落在一面高懸飄揚的旗幟上，一隻獨腳火焰鳥隨風就卷。
「那個好像是畢方城的旗幟……他們難道就……就是……是畢方軍？！」
沒有人回答他。
所有人都像是被什麼東西定住了，有人後退了幾步，有人本能地往路邊擠去，還有人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像是忘了該怎麼挪動腳步。
管理員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更加急促：
「散開！全部散開！把主幹道讓出來！」
這一次，沒有人再猶豫。
難民們像是被驚動的鳥群，紛紛朝公路兩側的荒野涌去，有人踩進了爛泥地里，有人被絆了一跤又爬起來。
主幹道在十幾分鐘內被讓出了一條清晰的通道，像是被一把無形的刀從中間劈開了一樣。
從高空俯瞰，數百萬人的灰色長龍綿延二十多公里，從最前端到最末端，像是被人按下了某種精密的按鈕，依次向兩側散開。
那種速度之快，組織之嚴密，幾乎不像是一群逃難的人，更像是害怕被鋼鐵巨獸不小心踩死了兔子一樣。
那支高科技軍隊沿著主幹道加速前進，機甲和坦克的轟鳴聲在清晨的空氣中迴蕩，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壓迫感。
旗幟上的畢方鳥徽章在晨光中格外醒目，像是某種無聲的宣告。
…………
大部隊尾端，常樂平剛剛把一些領到的限量食物放發下去，然後整個四五千人的隊伍分成了兩個團體。
確切的說，是袁成林父子和李長軍父子，被所有人孤立了出去。
就連原本跟在袁成林和李長軍身邊的部分異能者警衛，也來到常樂平和胡潤華身邊套近乎。
「兩位軍長，後方防線撐不了多久了。」
「是啊，炮兵聲音都稀了，再打下去，防線肯定會崩。」
「得提前做準備，萬一喪屍潮再一次追上來，咱們首當其衝，第一波被追上。」
常樂平沒有接話，目光在這些人的身上掃過，淡淡一笑，朝著李長軍和袁成林方向努努嘴。。
「你們為什麼不去跟你們的主子去商量，跟我這兒嘰歪個什麼勁兒？！」
「嗨，常軍長，您是知道的，我們原本就是區外拾荒客，只是李長軍給的多，才給他當手下。
現在他就成了光杆司令了，我們還跟著他幹嘛？！」
「就是啊，良禽擇木而棲，誰是明主，誰是嘎雜子，我們還是分的清的！」
常樂平笑呵呵的看著這些異能者警衛，眼皮子一抬，掃了一眼李長軍和袁成林的方向，笑意更濃。
正準備再說點什麼的時候，胡潤華的聲音突然在身旁響起。
「炮聲停了！！」
常樂平的臉色一變，立馬站定伸長脖子往後看，良久之後，重重的嘆了口氣。
「頂不住了，果然頂不住了……」
而另一邊，袁成林和李長軍兩對父子也同樣看向大後方，眼底滿是驚恐。
「防線是不是已經崩了。」
「就算不崩，也快了！」
「我們怎麼辦？在基地墊在後面，咱們必死無疑！」
李長軍沉默了片刻，轉頭看向還留在自己身後的幾十個人，又看了看袁成林身後的幾十個人。
「想活的話，就聽我指揮，等一會兒喪屍潮追上來，隊伍秩序肯定會亂。
到時候，直接搶奪幾輛物資車，咱們………」
話音未落，方陣前方一陣陣更加嘈雜的聲音傳來，壓住了李長軍的聲音。
眾人同時抬起頭，順著聲音的方向望去。
然後所有人都像是被點了穴一樣，變成了木頭人，直勾勾的看著盯著大馬路上越來越近的巨無霸。
「畢方軍，是畢方軍來了！！！」
袁飛雲再一次看見這些大傢伙，心裡生出複雜到極致的情緒。
他很不願意承認，此時此刻，心裡竟然會有劫後餘生的慶幸。
李長軍的目光在那些機甲和坦克上停留了好幾秒，眼底的震驚漸漸的轉化成了精光。
「畢方城，畢方城，好地方啊……」
喃喃自語還不能讓他滿足，還抬起手拍了拍自己兒子的肩膀。
「兒啊，咱們有新出路了，只要能想辦法和畢方城高層搭上線………哼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