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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心性

2026-08-28 10:39:06 作者: 祈鱗

  第二日,第三門心性之試。

  這一場和前一天都不一樣。前兩門考的都是有跡可循的東西,平日下了多少工夫,考場上便亮出多少成色,做不得假。

  可這第三門,單是聽名字,便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玄虛。

  來的人也和前兩日不同,除了教習們,還多了幾位從未露過面的內門弟子。

  眾人被帶到了一處清幽的竹林外,三月的山風從竹林里穿過去,吹得竹葉沙沙作響。

  竹林深處,隱隱可見一座小亭,灰瓦素柱,檐角輕挑,亭中坐著一個年輕男子,穿一身淺青色的淺青弟子衫,眉眼疏淡,手裡捧著一隻白瓷盞,正低頭飲茶。

  袁湛上前一步,對眾人道:「這是谷主座下記名弟子,顧師兄,今日的心性之試,由他主持。」

  那顧師兄放下茶盞,抬起頭來。他生得清瘦,面相溫和,但抬眼看人時,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沉靜。

  他也不起身,只朝眾人微微頷首,說:「這一門考的是心性。諸位不必緊張,且看這株靈草。」

  他抬手輕輕一點,亭前便亮起一團極淡的白光。白光中,一株約莫半尺高的靈草正懸浮在離地三寸的位置,葉片細長,顏色介於青與銀之間,葉脈像蛛絲一樣纖細,正隨著某種極緩慢的韻律輕輕翕動,像在呼吸。

  「此乃問心草,地階靈草。可入藥,主治心魔。除此之外,它也能辨人心性。你們一個一個來,以指尖輕觸其葉,不要傷它分毫。」

  眾人面面相覷,一時間誰都有些摸不著頭腦。一株草要怎麼測心性?這東西又沒有眼睛,也不會說話,總不成還能給出什麼評判。

  可等五六個人依次測過之後,眾人便漸漸看出了門道。

  

  有人指尖觸上,問心草毫無動靜,只是葉片微微卷了卷,像被風吹了一下。有人觸及,那靈草周身亮起一層極淡的靈光,清潤柔和。

  也有人觸上去時,那問心草竟葉片一顫,微微往下垂了幾分,像是受了什麼驚嚇。

  很快輪到了桑末。

  他走到問心草前站定,那株靈草就懸在他面前,銀青色的葉片在光中微微起伏,帶著一種極其輕淺的韻律,像在休眠,又像在等待。

  他依言伸出右手,食指極輕極輕地觸上了離他最近的那片葉子。

  就在他指尖觸上的一瞬間,問心草忽然輕輕顫了一下,隨即整株草都亮了起來。那靈光從葉片根部漫開,像銀色的水波一樣向四周盪去,清越而明亮,映亮了半張案幾。

  更叫人意外的是,那幾片原本安安靜靜舒展開的葉子,竟主動往桑末的方向傾了過來。

  最靠前的那片葉子,葉尖微微捲起,似有若無地勾住了他的手指,像在繞著他的指尖打轉,又像在小心翼翼地確認著什麼。

  那姿態太像撒嬌了,帶著一種天真而親昵的意味,仿佛這株靈草在向一個素未謀面的人示好。

  桑末垂著眼,看著那片纏在自己指上的銀青色葉子,面上沒什麼明顯的表情,心裡卻微微一動。

  他於修行之道,並不算真正入門,之前也未接觸過這般有靈性的藥草,如今一試……倒讓他想起之前末世的異能來了。

  若是靈力探入,是否也能像異能一樣,與草木通感?

  他正想著,問心草又在他指尖上輕輕蹭了一下。他連忙收攝心神,不再亂想。時間短暫,他不好多試,便抬頭看向顧師兄。

  顧師兄明顯愣了一下,他正眼看了過來,目光先是落在他與問心草相觸的指尖上,又移到他臉上。

  片刻之後,他笑了一下,說:「倒沒想到,這一批新弟子裡,還有你這般的人物。」

  桑末收回手,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師兄過獎了。」

  那問心草在他手指離開後,還輕輕晃了兩下,像是有些捨不得。

  周圍弟子們看著桑末,目光複雜。有羨慕的,有好奇的,也有那等子單純看人看得挪不開眼的。

  桑末退下去,還沒等他走回隊中,就聽見旁邊傳來一聲冷哼。

  那哼聲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惱意,像是一把沒處撒的火。

  他側過頭,便見祝黎沉著一張臉,幾步越過前面排隊的人,徑直朝顧師兄走去,竟是要插隊。

  那被擠開的弟子敢怒不敢言,小聲嘟囔了一句什麼,被祝黎身邊一個跟班回頭一瞪,又憋了回去。


  顧師兄微微皺了下眉,似乎想說什麼,但看了祝黎一眼,大約也認出了他的來歷,沒有開口。

  祝黎走到問心草前,也伸出食指,狠狠地點了上去。

  他那一指力道不輕,問心草被他點得猛一搖晃,葉片像是被什麼灼燙了似的,猛地蜷縮起來,葉尖竟浮出一點焦褐之色。

  顧師兄臉色一變,猛地將茶盞往旁邊一擱,袍袖一揮,那問心草便被一道柔和的靈力凌空卷回,穩穩地落進他掌心。

  他另一隻手捏了個訣,一道碧青色的靈力如細流般灌入草中。

  那草在他掌中微微抖著,過了好一會兒,那些焦褐才慢慢褪去,重新舒展開來,變回了先前的銀青色。

  祝黎的臉色青白交加,指尖還僵在半空中。



  可他一貫心高氣傲,越是狼狽越不肯示弱,只把腰挺得更直,咬著牙僵了半晌,才從齒縫裡迸出一句:「我火靈根霸道,是這草受不住。」

  顧師兄抬眼看了他一眼,嘴唇動了動,到底還是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他只是擺擺手,帶著隱隱的不耐道:「你先下去吧。下一個。」

  祝黎袖子一甩,轉身便走,路過桑末身邊時,他腳步微微一頓,眼風掃過來,像兩把淬了火的小刀子。

  桑末沒避,只平平靜靜地與他對視了一瞬,祝黎冷哼一聲,大步走遠了。

  考核的結果是在一日後出來的。

  那日午後,袁湛派了個雜役來雲歸院傳話,讓所有新弟子都去朝暉堂正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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