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僧喋喋不休的叫囂著。
夜洐沒有回應,只是緩緩抬起右手,五指輕輕一握。
滾滾雷音,萬千雷芒,鋪滿整片天穹。
無數雷霆天地之力如天河倒灌般傾瀉而下,急速匯聚在夜洐腳下,轉瞬之間,一片蔓延千米,雷霆閃爍的浩瀚雷澤成型。
不是異象,是真實存在的雷澤,雷澤壓得虛空劇烈震顫。
不等眾人震驚。
雷澤深處,驚雷炸開,兩聲沉悶的巨震突然響起。
一雙覆蓋著細密雷紋,充斥著蒼茫古老氣息的擎天巨手,緩緩從翻滾的雷海之中探伸而出,五指撐開,轟然撐住整片雷澤。
伴隨著震天動地的雷鳴轟鳴,一尊無上偉岸的身影自雷澤中緩緩現世。
先是霸氣非凡的雷神頭顱,再是巍峨如山,身披神鎧的軀幹,不過短短數息時間,一尊高達數百丈的雷神,佇立在漫天雷澤中央,俯瞰一切,威壓天庭。
雷神降臨。
不是術法幻化的虛影幻象,雷神周身覆滿古樸神鎧,每一寸甲冑都帶著沉甸甸的實質質感,稜角分明,是純粹極致的天地雷霆之力凝練而成的無上之體。
方才還叫囂不止的妖僧,聲音戛然而止。
他頭皮發麻,僵硬地抬頭仰望這種通天雷神,冷汗直流。
天、天地法相?
不是真正天地法相,卻有著幾分天地法相的神韻。
如同帝袍女子凝聚的女帝法相虛影一般。
可帝袍女子本體是第一尊者,半步教主境的存在,能呈現擁有法相氣韻的神像,理所應當,他莫問天為什麼能做到?
難道他已經無限接近於尊者境界?
「這般對天地之力的強大掌控,已經超脫八境的極限。」
「這般神韻,莫非他莫問天,已經踏出了登天一步。」
「他不是被迫甦醒,是完成蛻變後的霸氣醒來。」
一眾神色劇變的眾人,皆是各大聖地核心人物之一,眼界驚人,紛紛看穿了雷神之尊的關鍵。
發出一道道震驚呼聲。
正道修士,譁然中都升起無盡希望,他做到了,他有資格,帶領大家堅守到最後的可能。
此時全場所有人,壓力最大,莫過於蓮花寺妖僧。
他驚駭的吞咽了一口唾沫,慌忙看向其他妖魔,目光急切,滿是求助。
這等逆天妖孽存在,讓小僧一個人抵擋,根本就是強人所難。
可其餘妖魔可不是善良之輩,紛紛露出愛莫能助的眼神,先說有沒有辦法立即出手相助,就算能出手,他們也不願意,他們心底也打著讓妖僧先去試探莫問天深淺的盤算。
「機緣之爭,只爭輸贏,以莫問天天下稱讚的品性,大不了一輸,你怕什麼。」有妖魔寬慰妖僧,可不想讓妖僧撂擔子不幹了。
聽聞此言。
妖僧眼底雖然還是忌憚,卻對「莫問天」沒有太多恐懼。
於是咬牙沉聲道:「你們別忘了,此前答應小僧的承諾。」
妖僧再次死死盯上莫問天,露出猙獰暴戾之色,厲喝道:「小僧倒要瞧瞧,你有什麼.......」
狂言還未說盡。
雷神法相一掌落下。
狂暴絕倫的雷霆震盪整片虛空,滾滾雷音震的眾人雙耳劇痛。
雷神之掌所到之處,虛空被狂暴的雷霆之力灼燒,出現密密麻麻的漆黑裂痕。
妖僧絲毫不敢大意,急忙催動秘術,想要以此生最快的速度,逃出雷掌落下的範疇。
可他剛剛運轉秘術,腳步未起前。
茫茫雷澤之中,無數粗細不一,璀璨雷柱雷鎖沖天而起,縱橫交錯,瞬間封鎖妖僧所在的四方天地,一座密不透風,布滿毀滅雷庭之力的巨大牢籠瞬間成型。
將妖僧禁錮在牢籠之中,讓其進退無路。
無處可逃的處境之下,妖僧徹底激起滔天戾氣,面目猙獰扭曲,極限催動體內所有本源玄氣,極限借用天地之力,周身瞬間升騰起一朵遮天蔽日,黑紅交織的十二瓣詭異蓮花。
蓮瓣層層覆蓋包裹,邪氣滔天,死死將妖僧護在蓮花之中。
下一刻,雷神巨掌轟然落下,落在赤紅蓮花之上。
雷霆囚籠之中,整片虛空仿佛向內坍縮,隨即轟然爆裂,恐怖的氣浪風暴掩蓋所有戰場,在天下所有防禦術法中都極其有名的赤黑蓮花,幾乎在雷掌落下的剎那,就層層龜裂,快速崩塌。
一瞬都未曾堅持過去,片片蓮瓣在眾人震驚的眼神中,化為飛灰。
蓮花破碎的剎那,妖僧瞳孔緊縮。
來不及做出過多的反應,巨掌餘威不減,立即狠狠地落在妖僧身上。
驚天動地的巨響再度響徹天際,遮天雷霆與赤紅邪氣沖天而起,但轉瞬之間,所有赤紅邪氣都被雷霆撕碎,只剩下煌煌雷芒。
虛空震顫不已。
所有人死死盯著爆裂中心。
跟之前自毀式對抗不同,這一次沒有人影倒飛出來。
「難道死了?」
「再強的八境肉身,在這般爆裂之中,也堅持不了多久,真被秒殺了?」
哪怕還無法看清激烈爆炸核心具體畫面,可結果,已然出現在眾人心中。
太多人臉色失色。
被夜洐護在身後,在雷澤中不斷被金色雷液修復傷勢的琉璃聖女,呆呆的望著眼前驚天動地的一幕,紅唇緩緩張開,許久無法合攏。
她眸中難以置信望著「莫問天」挺拔的背影,嬌軀微顫。
剛才她拼盡一切,不惜代價動用禁術,都未能真正傷及妖僧根本的可怕敵人,此刻竟被莫問天一招秒殺。
「絕對踏出了登天一步。」
旱魃女此刻眼中最後一次懷疑徹底消失,心中再無半分僥倖,也無輕視莫問天的想法。
此刻莫問天展露的實力,她也感到不小的壓力。
一招,就遠遠超過了他之前在天路名額之爭時的表現,之前天路之爭,莫問天雖強,但旱魃女並未太多放在心上,他淘汰屍魔都需要多次出手,才能淘汰屍魔,而且也只是淘汰,而非真正打敗屍魔。
可現在,跟屍魔境界相當,實力相差不大的妖僧,被這般碾壓,除了踏出登天之步,絕沒有第二種可能。
旱魃女心中一時有些懊悔。
懊悔一開始,居然什麼都不做,眼睜睜看著這個男人去參悟大道,如果一開始阻攔,或許局勢會更加輕鬆許多。
氣浪消散。
動盪的虛空中,飄浮著一道魂魄,是肉身全毀,只剩下魂魄的妖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