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你一個？」
陸鳴眉梢輕輕一挑。
他的目光從上到下，在李富貴身上緩緩移動。
帶著一種掂量貨物份量的審視。
李富貴背脊竄上一股涼意，臉上硬擠出的諂媚笑容，肌肉都有些抽搐。
「李師傅，這可不是小生意。」
陸鳴搖了搖頭，手指在桌上輕點。
語氣里透著一股顯而易見的為難。
「我這個渠道是獨家。」
「對接的都是些有頭有臉的大人物。」
「合作夥伴不僅要懂行，更要嘴巴嚴，信得過。」
他每說一句，門檻就抬高一寸。
李富貴一聽，額角的汗都快下來了。
「陸顧問！」
他身體猛地前傾。
「您別看我這樣，我在江城這片地界混了十幾年！」
「黑的白的，我都有幾分薄面！」
「您說的那種貨，只要有路子，我保證給您辦得服服帖帖！」
他把胸脯拍得砰砰響，唯恐陸鳴瞧不上他。
「哦？」
陸鳴拖長了音調，敲擊桌面的手指停了下來。
嘴角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這樣吧。」
他身體向後靠去，似乎在做一個艱難的權衡。
「正好我今晚要『面試』幾個潛在的夥伴。」
「晚上七點，教工餐廳三樓，蘭亭序包廂。」
「我做東。」
「你如果真有心，就準時到。」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意味深長。
「不過我得提醒你，我這『面試』……有點特別。」
「沒問題！沒問題！我一定到！」
李富貴腦子裡嗡的一聲，想都沒想，一口應下。
在他看來，這不過是吃飯喝酒，表忠心的局。
只要能搭上這條通天的財路。
別說一個飯局，就是刀山火海，他也認了！
……
搞定李富貴，陸鳴開始為晚上的局做準備。
他需要一個絕對隔音，不被打擾的私密環境。
教工餐廳的頂級包廂，是唯一的選擇。
為了防止蘇青竹那三個丫頭再鬧出什麼么蛾子，他特意給三人分別發了條消息。
【今晚有個極重要的商業談判，關乎一個大項目，誰也別來打擾。晚飯自理。】
消息發出，回復各不相同。
蘇青竹：
【好，那你別太累，注意身體。我燉了湯放門衛室，談完記得喝。】
趙可然：
【商業談判？跟哪個小妖精？要不要本小姐過去幫你鎮場子？[壞笑.jpg]】
蘇晴：
【需要我提供對方資料或做背景分析嗎？】
陸鳴看著三條微信，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立刻統一回覆：
【都別來！這次是秘密談判，人越少越好！信我，能搞定。】
安撫好這三位，陸鳴才鬆了口氣。
他來到蘭亭序包凶的獨立後廚。
這裡，是他特意借來的「審訊室」。
他要在這裡，親手炮製今晚的絕對主角——
坦白水煮魚。
食譜備註寫得清楚。
效果強度，與辣度成正比。
為了從李富貴這隻老狐狸嘴裡撬出最硬的骨頭。
陸鳴決定，下死手！
他從系統商城兌換了兩種頂級辣椒。
產自墨西哥的哈瓦那辣椒。
以及來自印度，被稱為「斷魂椒」的魔鬼辣椒。
兩種辣椒的辣度都突破百萬史高維爾單位。
是普通朝天椒的幾十倍。
光是處理這些辣椒，陸鳴就戴了三層手套和護目鏡。
那股霸道的辛辣氣息瀰漫開。
嗆得旁邊想偷師的幾個食堂大廚，眼淚鼻涕橫流，抱頭鼠竄。
除了主菜，陸鳴還備了幾道爽口涼菜。
和一鍋清淡的菌菇湯。
這些，都是誘餌。
是引誘李富貴墜入深淵的台階。
……
晚七點整。
李富貴準時出現在蘭亭序包廂門口。
他換了身體面的西裝，頭髮梳得油光鋥亮，一副人上人的派頭。
推開門。
包廂里空蕩蕩。
沒有他想像中濟濟一堂的場面。
只有陸鳴一人，坐在主位上，慢條斯理地喝著茶。
「陸顧問，就……就您一位？」
李富貴臉上的笑容一僵。
「嗯，其他人臨時有事，來不了。」
陸鳴指了指對面的座位。
「坐吧，李師傅。」
「今天這頓，算我們倆的私下面試。」
李富貴心頭一顫，隨即湧上一陣狂喜。
一對一？
機會更大了！
他搓著手坐下，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
很快服務員開始上菜。
當那盆還在沸騰，紅油滾滾，表面鋪滿暗紅色干辣椒和花椒的龐然大物被端上桌時。
李富貴的瞳孔瞬間放大。
那股混合了魚香、麻香、辣香的複合氣味，霸道地鑽進他的鼻腔，直衝天靈蓋。
「陸顧問，您……您這手藝，神了！」
他喉結滾動，口水瘋狂分泌。
「嘗嘗。」
陸鳴笑著給他倒滿一杯冰鎮啤酒。
「特意為你準備的，絕對夠味。」
李富貴早就按捺不住。
他夾起一片浸透了紅油，薄得透光的白嫩魚片，吹了吹就送入口中。
魚片觸碰舌尖的瞬間。
他感覺一道電流從舌尖炸開，直竄頭皮。
鮮！
香！
麻！
辣！
極致的口感在他口腔里瘋狂衝撞，層層引爆。
一股酣暢淋漓的灼熱感，從舌頭一路燒到胃裡。
他渾身的毛孔在瞬間全部張開，額頭立刻冒出細密的汗珠。
「過癮！太過癮了！」
李富貴辣得嘶哈出聲，眼淚都快飆出來。
可筷子卻完全停不下來。
一口魚片，一口冰啤。
他吃得滿臉通紅，汗流浹背。
幾杯啤酒下肚，那盆水煮魚也見了底。
李富貴感覺自己的腦子，開始發飄。
一種強烈的，無法抑制的傾訴衝動，從他心底最深處涌了上來。
他看著對面的陸鳴，眼神開始模糊。
這個年輕人的臉，在此刻顯得無比親切，散發著讓人信賴的光。
藥效上來了。
陸鳴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
面試，正式開始。
「李師傅，你在這行這麼久，採購的門道應該很熟吧？」
他從一個最安全的問題切入。
「那當然！」
李富貴打了個酒嗝，大腦完全不設防。
「這裡頭水深著呢！」
「什麼貨報什麼價，哪家有回扣，哪個市場能買到爛貨充好貨，我門兒清！」
「哦？那學校食堂的採購油水不小吧？」
陸鳴的語調，平淡無波。
「嘿嘿，看怎麼操作。」
李富貴壓低了聲音，臉上浮現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就拿豬肉說，我從二道販子那拿最賤的凍品，報帳按最新鮮的黑毛豬報。」
「一來一回，差價三成！」
「一個月下來，光這一項，就夠我還高利貸的利息了！」
陸鳴的眼神，一點點冷了下去。
問題開始下沉。
「這點小打小鬧，怕是滿足不了李師傅的胃口吧？」
「我聽說，你最近還了筆不小的賭債。」
「那筆錢，可不是這點油水能湊出來的。」
李富貴聽到「賭債」兩個字，身體猛地一顫。
但坦白水煮魚的藥效霸道無比，他根本組織不起任何謊言。
他的眼神變得更加迷離，嘴角卻咧開一個藏不住的笑。
「那是……那是『主管』……給我的獎金！」
來了！
「主管？」
他聲線不變，眼中卻閃過一絲精光。
「哪個主管？」
「就是……就是我們這條線上，最大的老闆……」
「主管，01！」
「主管01……」
陸鳴重複了一遍這個代號。
「他到底是誰？聽起來挺神秘。」
「嘿嘿，他不神秘，他就是……」
李富貴身體向前湊過來，眼神完全渙散，聲音壓得極低，仿佛在分享一個能換來殺身之禍的秘密。
「他就是咱們學校，教務處的……」
「錢……錢立！錢主任！」
「平時看著一副斯文樣子，背地裡，心黑著呢！」
「他讓我用虛報採購價的法子……」
「幫他洗……洗一筆從海外過來的黑錢……」
「每次聯絡……都用加密郵件……」
李富貴在食譜的支配下，毫無抵抗能力。
錢立的身份，聯絡方式，洗錢的內幕。
所有他知道的一切，都爭先恐後地從他嘴裡湧出。
就在他即將說出下一次交易時間和地點的核心情報時——
**砰！**
一聲巨響！
包廂的門，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外面狠狠撞開！
「陸鳴！你這個混蛋！」
「說好的商業談判呢！」
「你就是在這裡跟人胡吃海喝？！」
一聲熟悉的嬌喝聲炸響。
趙可然一馬當先，胸口劇烈起伏，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
她的身後。
跟著滿眼都是擔憂的蘇青竹。
和眉頭緊鎖的蘇晴。
她們三個，終究還是沒忍住，聯手找了過來！
而她們的耳朵里，恰好灌進了李富貴那最後一句，也是最致命的一句——
關於「洗錢」的驚天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