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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宰了他們,需要理由嗎?

2025-12-30 23:29:02 作者: 瀟湘燁雨

  當最後一聲哭嚎,消散在武林城被鮮血浸透的寒風中,世界,重歸死寂。

  魏哲緩緩直起身。

  他臉上的悲憫與歉疚,已然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如同萬載玄冰般的,絕對冷靜與漠然。

  那雙赤紅的眼眸深處,殺意凝成了實質。

  他轉身,面向身後那片黑色的鋼鐵森林。

  章邯、衛錚等人,立刻上前,單膝跪地。

  「傳朕將令。」

  魏哲的聲音,不再有絲毫波瀾,仿佛一台正在下達指令的,冰冷的戰爭機器。

  「章邯。」

  「末將在!」

  「你率領本部五萬鐵騎,即刻出發。」

  「其餘十二萬大軍,以萬人為一隊,分作十二路。」

  「朕,不要你們攻城,不要你們掠地。」

  魏哲的目光,掃過每一個將領的臉。

  「朕只要你們,殺人。」

  「自此向北,千里之內,所有東胡部落,所有遊牧據點,給朕,挨個從草原上抹過去。」

  他伸出十根手指。

  「十日。」

  「十日之後,朕要在襄平城下,看到你們的軍旗。」

  「更要看到,你們帶回來的,十萬顆胡人頭顱。」

  「能不能做到?」

  章邯等人心頭狂震,一股熱血直衝頭頂。

  這是何等瘋狂,何等霸道的命令!

  分兵十路,如十柄尖刀,直插東胡腹地,進行一場,不以占領為目的,只為滅絕的,閃電戰!

  「末將,遵命!」

  數十名將領,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了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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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聲音,斬釘截鐵!

  魏哲點了點頭,他的目光,落在了衛錚的身上。

  「衛錚。」

  「罪將在。」衛錚的頭,埋得更低。

  「你,率領本部五萬燕軍,留守此地。」

  魏哲的聲音,依舊冰冷。

  「朕給你,三個任務。」

  「一,收斂全城遺骸,好生安葬,立碑,記下每一個人的名字。」

  「二,安撫所有倖存之民,統計丁口,分發錢糧,重建武林城。」

  衛錚聽到這裡,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他正要叩首謝恩。

  魏哲的第三句話,卻讓他渾身一顫。

  「三,給朕,把藏在燕人裡面的『族奸』,都揪出來。」

  魏哲的眼中,閃過一絲極度的厭惡。

  「那些為胡人開城門的,為胡人帶路的,幫著胡人,屠戮自己同胞的敗類。」

  他看著衛zhēng,一字一句,如同宣判。

  「有一個,給朕殺一個。」

  「朕的子民,可以死在敵人的刀下,但絕不能,死在自己人的背叛里。」

  衛錚的身體,劇烈一顫。

  他猛地抬頭,那雙虎目之中,燃起了滔天的怒火與恨意。

  他想起了公孫廣將軍的死,想起了燕王喜父子的賣國行徑。

  對於這種背叛,他感同身受,恨之入骨。

  「侯爺放心!」

  衛錚重重叩首,額頭砸在冰冷的地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末將,必不辱命!定將那些豬狗不如的畜生,碎屍萬段,以慰公孫將軍,與二十三萬冤魂在天之靈!」

  「去吧。」

  魏哲揮了揮手,再沒有多說一個字。

  他翻身上馬,勒轉馬頭,獨自一人,向著那空曠的,被血色浸染的,城主府走去。

  他的背影,孤寂,蕭索,卻又帶著一股,即將把整個草原都拖入地獄的,恐怖殺氣。

  ……

  襄平城,燕國遼東郡的郡治所在,也是東胡此次南侵,所占據的最為富庶的城池。


  曾經的郡守府,此刻,已然變成了東胡將領們的銷金窟。

  悠揚的絲竹之聲,混合著女人的哭泣與求饒,從燈火通明的大殿內傳出。

  大殿中央,數十名被扒光了衣衫的燕國貴女,正被迫在冰冷的地板上,扭動著她們柔弱的身體。

  她們的眼中,滿是恐懼與屈辱的淚水。

  而在她們周圍,上百名東胡將領,正圍坐在一起,大口吃肉,大碗喝酒,不時發出一陣陣粗野的狂笑。

  坐在主位上的,是東胡大單于麾下,最為勇猛的萬夫長之一,烏武。

  他身材壯碩如熊,滿臉的絡腮鬍子上,沾滿了油膩的肉沫。

  「痛快!痛快啊!」

  烏武一把將身旁一個還在掙扎的少女拽入懷中,他狠狠地灌了一口搶來的美酒,對著眾人大笑道:

  「大單于果然英明!這南下的日子,可比在草原上吃沙子,舒坦多了!」

  「誰說不是呢!」他身旁一名獨眼龍將領,獰笑著附和道,「這裡的女人,皮膚比羊奶還要滑嫩!這裡的酒,比馬奶還要香醇!」

  「哈哈哈哈!」

  另一名身材瘦高的將領,名叫榻雄,他舉起手中的金杯,高聲道:

  「這都多虧了燕國那個愚蠢的國王!若不是他主動給我們讓路,我們哪能這麼輕鬆就打到這裡?」

  「那個燕王,就是條好狗!」

  烏武不屑地冷哼一聲,他撕下一條肥美的羊腿,狠狠咬了一口。

  「什麼好狗?我看就是個廢物!那秦國更廢物!我們幫他們打了燕國,他們竟然連個屁都不敢放!」

  「就是!」

  「秦人,不過是一群會種地的農夫罷了!他們的皇帝,恐怕早就被我們草原勇士的威名,嚇得尿了褲子!」

  「等我們在這裡休整夠了,就一路南下,直接打進他們的咸陽!搶光他們的糧食,睡光他們的女人!」

  「吼!」

  「打進咸陽!」

  上百名東胡將領,如同野獸般,興奮地嘶吼起來,他們高舉著酒杯,眼中,充滿了對殺戮與劫掠的渴望。

  他們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口中那個「嚇得尿了褲子」的帝國,已經張開了它最鋒利的獠牙。

  就在此時。

  一名渾身浴血,盔甲上還插著幾支斷箭的東胡斥候,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

  他臉上的驚恐,與大殿內的狂歡,格格不入。

  「報……報——!」

  斥候一進門,便「噗通」一聲,栽倒在地,他的聲音,因極度的恐懼而嘶啞變形。

  「萬夫長!不好了!」

  大殿內的喧囂,瞬間靜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這個不速之客的身上,像在看一個打擾了他們雅興的蒼蠅。

  烏武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他放下酒杯,不悅地問道:

  「慌什麼!天塌下來了?」

  那斥候手腳並用地爬到烏武面前,他指著南方,哭喊道:

  「天……天真的要塌了!」

  「呼延豹大人的五萬大軍……全……全完了!」

  「什麼?!」

  烏武的臉色,猛地一變。

  大殿內,更是響起一片譁然。

  「你胡說什麼!」一名千夫長一腳將那斥候踹翻,「呼延豹大人勇猛無敵,怎麼可能全軍覆沒!」

  「就是!你小子是不是想死,敢在這裡妖言惑眾!」

  那斥斥候被踹得口吐鮮血,他卻顧不上疼痛,掙扎著,絕望地嘶吼道:

  「是真的!是真的啊!」

  「是秦軍!是秦國的軍隊!」

  「他們……他們有十幾萬大軍!從南邊殺過來了!」

  「呼延豹大人的軍隊,連一個時辰都沒撐住,就被……就被屠殺殆盡了!」

  「武林城,陽平城……我們沿途占領的城池,全都被奪回去了!」

  這番話,如同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前一秒還在狂笑的東胡將領們,此刻,一個個臉上的表情,都凝固了。

  十幾萬大軍?

  屠殺殆盡?

  這怎麼可能?

  烏武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一把揪住那斥候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

  「秦軍?」

  「他們為什麼要動手?」

  他的聲音,充滿了不解與暴怒。

  「我們是在幫他們打燕國!這些背信棄義的南人,他們瘋了嗎!」

  那斥候被他掐得幾乎窒息,他艱難地說道:「不……不知道……他們見人就殺……他們……他們就是一群魔鬼!」

  就在此時。

  又一名傳令兵,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他的臉上,同樣寫滿了恐懼。

  「報!烏武大人!」

  「榻雄將軍,急報!」

  烏武心中一凜,他猛地推開手中的斥候,看向來人。

  那傳令兵跪在地上,聲音顫抖地說道:

  「榻雄將軍率領的一萬前鋒部隊,在回撤途中,遭遇秦軍主力追擊!」

  「如今,已被圍困在白狼山一帶!傷亡慘重!」

  「將軍……將軍請您,火速發兵救援!」

  轟!

  這個消息,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什麼?!」

  「榻雄將軍也被圍了?」

  「這些秦狗,欺人太甚!」

  短暫的震驚之後,大殿內,爆發出滔天的怒火!

  這些習慣了劫掠與勝利的草原狼,何曾受過這等奇恥大辱!

  一名脾氣火爆的千夫長,猛地拔出彎刀,大吼道:

  「萬夫長!下令吧!」

  「末將願率本部五千勇士,去將那些不知死活的秦狗,剁成肉醬!」

  「對!殺了他們!」

  「區區一群農夫,也敢挑釁我們草原的雄鷹!讓他們知道,什麼叫真正的戰士!」

  「殺!殺!殺!」

  上百名東胡將領,群情激奮,他們揮舞著手中的兵器,狂熱地請戰。

  在他們看來,呼延豹的失敗,只是因為輕敵。

  十幾萬秦軍?

  不過是十幾萬隻待宰的羔羊罷了!

  烏武看著眼前這沸騰的一幕,他心中的那一絲不安,瞬間被草原民族的狂傲與嗜血所取代。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來。

  「好!」

  他拔出腰間那柄鑲滿寶石的黃金彎刀,環視眾人,發出了野獸般的咆哮!

  「傳我將令!」

  「全軍集結!」

  「老子要親率八萬大軍,去白狼山!」

  「老子要讓那些秦人知道,踏上我們東胡草場的,下場!」

  「我要用他們的頭骨,當碗使!用他們的腸子,彈琴唱!」

  「吼——!」

  震天的狂吼,幾乎要將郡守府的屋頂,都掀翻開來。

  ……

  白狼山下,雪原之上。

  一支不足五千人的東胡敗軍,正在進行著一場絕望的逃亡。

  他們盔甲殘破,人人帶傷,胯下的戰馬,更是口吐白沫,早已到了力竭的邊緣。

  在他們身後,地平線上,一支黑色的秦軍騎兵,如同一群不知疲倦的獵犬,不緊不慢地,死死咬住他們。

  他們不進攻,也不靠近。

  他們只是吊在後面,用弓箭,不斷地,精準地,收割著掉隊的東胡士兵。

  每一次弓弦響起,都必然有一名東胡勇士,慘叫著栽下馬背。

  這種溫水煮青蛙般的折磨,比一場痛快的衝殺,更讓人感到恐懼與絕望。

  「將軍!我們跑不掉了!」


  一名親衛,策馬追上為首的大將,他指著身後那片黑色的陰影,絕望地喊道。

  「再這樣下去,不等援軍趕到,我們就要被他們,活活耗死在這裡了!」

  為首的大將,正是榻雄。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張被風霜侵蝕得如同岩石般的臉上,閃過一絲決絕的狠厲。

  他猛地勒住韁繩,停了下來。

  身後的數千敗軍,也隨之停下。

  他們看著自己的將軍,眼中,充滿了迷茫與恐懼。

  榻雄環視著自己這些,曾經跟隨他縱橫草原,如今卻如同喪家之犬的部下。

  他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的力氣,發出了嘶吼!

  「都給老子停下!」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雪原上,迴蕩不休。

  「看看你們現在的樣子!還是草原上的狼嗎?」

  「你們是一群被獵狗追趕的兔子!」

  數千名東胡士兵,羞愧地低下了頭。

  「我們身後是什麼?是襄平城!是我們的兄弟!是我們的牛羊和女人!」

  榻雄用馬鞭,指著身後那片越來越近的黑色。

  「我們能退到哪裡去?」

  「我們已經無路可退!」

  他猛地拔出腰間的彎刀,高高舉起,刀鋒,在慘白的天空下,閃爍著森冷的寒光。

  「東胡的勇士們!」

  「我們是狼!不是羊!」

  「就算是死,也要死在衝鋒的路上!也要在臨死前,咬下敵人的一塊肉!」

  他的眼中,燃起了瘋狂的火焰。

  「現在,都給老子掉頭!」

  「整理隊形!」

  「讓他們看看,我們草原的狼,是怎麼戰鬥的!」

  「吼!」

  被逼入絕境的野獸,爆發出了最後的,瘋狂的血性。

  數千名東胡敗軍,發出了絕望而狂熱的怒吼,他們紛紛調轉馬頭,重新列成一個散亂,卻又充滿了決死之意的陣型。

  他們握緊了手中的彎刀,赤紅的雙眼,死死地盯著那片,正在緩緩逼近的,黑色的死亡。

  他們,準備,決一死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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