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談了個大概（4k，求月票）
張浩南就知道事情肯定不會那麼順利，趕緊催促道，「我說老胡，說話別老說半截啊，有啥事你就直接說不就完了。」
胡文遠這會倒是不賣關子了，不過還是湊到了張浩南的跟前，左右看了看，壓低了聲音才說，「不過機修配件廠雖然是停工了，但廠里那幫老職工不幹了，正在鬧呢，說廠房是集體的，憑什麼租給個體戶，劉主任最近忙的就是在安撫那幫職工呢，還沒有完全談攏。」
張浩南就知道這事肯定是沒有那麼簡單，他自己上輩子就是職工，當然知道這種職工糾紛是最麻煩的，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的，到時候鬧事的肯定會不少。
這就要說一下計劃經濟時期的邏輯了，在這個時候，集體企業的資產屬於全體職工，雖然職工對它沒有所有權，但是總覺得自己有主人翁式的話語權。
他當然是不想摻和進這種事情上了，本來這集體廠的職工跟他住的也都是一個家屬區，稍微一打聽就知道他家在哪，到時候幾個刺頭一挑頭，再鬧到家裡面去不就更麻煩了。
本來今天就是過來打聽的，也不是說必須得租下，張浩南一聽現在這個情況，頓時打起了退堂鼓，「這麼麻煩啊，那我還是沖別處打聽打聽吧。」
說完一起身，張浩南就想要往出走，胡文遠一看他這個樣頓時就急了，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哎你別著急啊，你等劉主任回來跟你好好嘮嘮，咱都是自己人，還能讓你吃虧不成。」
正說著呢，街道辦的大門突然從外面開開了，倆人一會頭，就看一個全身裹的嚴實的小老太太邁步進了屋。
東北冬天一裹的嚴實，那誰也看不出來是誰，張浩南也不意外，正納悶這人是誰呢，小老太太咧嘴一樂，「浩南今天咋有空過來街道辦溜達來了。」
這說曹操曹操到，這小老太太一開口說話，張浩南就知道她是誰了，這不正是劉主任嘛。
胡文遠這下也是一樂，當即將張浩南今天來要幹啥一五一十的對劉主任說了一通，而且說的還非常清楚，就連張浩南剛才的表現出的顧慮也都說明白了。
劉主任一聽也是眼前一亮，不過還是先把圍脖帽子啥的都摘了才跟張浩南說話，「小兒啊，你這真準備租個廠房啊？」
張浩南沒辦法，只能點了點頭。
劉主任頓時臉上的笑模樣就出來了，「這可是好事啊，那你著急走什麼，來咱倆進屋去嘮嘮。」
張浩南有點無奈，但是既然話頭都已經挑起來了，那也沒有說現在連談都不談就走的道理，只能跟著劉主任一塊進了裡屋，準備聽聽她想要怎麼說。
胡文遠沒有跟著一塊進去，反而笑呵呵的跟張浩南又打了個招呼，忙活別的事情去了。
兩個人進屋落座，劉主任在街道辦幹了這麼多年，再加上年前年後處理集體廠的事情又不止一回了，當然明白張浩南的顧慮，直接開門見山的說，「小兒，你還不是怕到時候把廠房租下來到時候職工再過去鬧事啊？」
張浩南跟劉主任都打交道這麼多次了，也沒有啥可隱瞞的，「不光是這一點啊，我剛才還聽老胡說，這租下廠房到時候還要安置原來的職工，我這你又不是不知道，這年頭剛幫街道辦解決這麼多的工作崗位，暫時沒有餘力解決這麼那麼多人的工作了。」
其實也不是張浩南不能幫忙解決，但是說實話他實在是不想要在廠里待慣了的老油子了，這又不像孫衛東他們一樣，最起碼還沒受老國企職工作風的影響，平時干起活來也是十分賣力氣。
這也不是說張浩南想要壓榨員工，他平時基本上也不要求他們加班，基本上都是到點下班，但是今天剛開始手裡頭訂單就這麼多，誰也不知道今年到底咋樣。
真到了需要趕訂單的時候，那加班也是在所難免的，本來訂單就壓在那，這時候那些原來在集體干習慣了的老職工再一鬧事，這誰能頂的住啊。
劉主任當然是明白張浩南話里話外的意思了，呵呵一笑，也沒有著急先說安置職工的事情，「你要是真想要接收這個廠子啊，刺頭的事情你不用擔心，到時候肯定會調到別廠子
去，這個街道都有一筆帳，我們肯定是希望接收的人能幹的安穩了，到時候也能多幫我們解決點工作崗位的問題。」
張浩南也清楚現在街道辦現在的第一要務就是維穩，所以也非常相信劉主任對於這個的承諾，畢竟街道辦也不想看到到時候有人帶頭鬧事，所以點了點頭繼續聽劉主任說。
不過劉主任下面說的倒是讓張浩南一愣，「安置職工的這個事那就是誰來都一樣，這個就是底線的問題了，不過安置什麼樣的，安置多少，這個倒是可以商量著來。」
張浩南還是有點不死心，「是必須得安置嗎？」
劉主任點了點頭，「對，必須得安置，小兒啊，我知道你想的是啥，不過老太太我也不誆你，你也可以去別處到處打聽打聽。」
「咱們奉天現在效益不好的集體廠，你無論是想要租下來哪個，都得順道安置一部分原來的職工，這也不是說是刁難你，雖然沒有正式的文件要求，但是這已經是約定俗成的規矩了，誰來都是一樣的。」
劉主任一見張浩南的表情有了鬆動，心裡頭就知道這事基本上差不離了，眼睛又眯眯的都快看不見了，「咋樣，要不咱現在就去看看廠房咋樣？」
張浩南雖然說心裡頭都覺得這事可行了，但是還是有點不放心，也沒急著應下劉主任
現在的提議，想了想又說，「劉姨，還有一件事啊，安置一部分職工倒是可以，但是你也知道我是幹啥的，這廠里原來的職工跟我乾的也不搭嘎，到時候再重新培訓技能啥的可太麻煩了。」
機修配件廠嘛，那原來的職工肯定是關於車鉗鉚焊這四大類的，張浩南現在乾的都是電子產品翻新，就算是偶爾能用上一些這類的技能，但是也用不了那麼多啊。
劉主任沒想到張浩南突然提起來這個，不過想了想還是說到，「職工技能的事情倒是不用太擔心，實在不行去咱們沈重的技校裡面培訓幾個月，技校就在北二路那頭，離你現在也近，教電子的老陳我認識，到時候我提一嘴讓他好好給你教教。」
企業辦社會嘛，沈重作為這麼大的一個國企，附屬的單位眾多，張浩南本來從小上的也都是職工中小學，再有個技校再正常不過了。
不過這個技校跟大多數人以為的中專可不是一回事，這只是一個培訓技能的地方，專門給在職職工或待業青年提供崗前技能培訓的，畢業是沒有學歷文憑的。
張浩南還是搖了搖頭，「劉姨，這也是不是說我沒事找事，要是技能培訓的話，要是像孫衛東那種年輕人還好說，這要是趕上歲數大的，再讓他從頭開始學點東西可太費勁了。」
劉主任一愣，但是仔細一想，還真是這麼回事，「哎呀，你這倒是給我提了個醒，這人員啥的我還真不能就這麼直接塞給你，這樣吧小兒，這事你也別著急，我再商量商量看
看有沒有什麼好的解決辦法。」
「活人不能總不能讓尿憋死，不過說實話，畢竟咱都是自己人，凡事都好商量，我確實比較傾向於把這個廠託付給你，咋的總比租給外人強不是。」
劉主任這句話的分量已經很重了，最起碼她是願意好好解決問題的，而不是簡單粗暴的把問題硬塞給別人，這種人放在哪個時代可都是稀缺的。
張浩南本來也都非常相信劉主任，這今天這頓話談下來，那就更不用說了，心裡就更加傾向於就租這個廠房了，畢竟她也是真給解決問題。
不過這事也不能著急，畢竟現在這廠里還有一堆事沒解決呢，現在既然該談的既然已經談的差不多了，那他就等候後續的消息就行了。
所以他乾脆站起了身，「那行劉姨，那我就等候你的好消息了，等你那邊商量出啥好辦法再叫老胡過去通知我就成。」
劉主任一看張浩南站起來就要走，也連忙站了起來，「著急走啥啊，不過去看看廠房了？」
張浩南還真的是心中一動，反正倉庫裡面現在幹活已經趨於穩定了，也不用他一直盯著，提前看看這廠裡頭啥樣，也能提前心思一下到時候怎麼規劃，「現在八字還沒有一撇呢，這就過去看好嗎？」
劉主任呵呵一笑，「這不都是早晚的事情，我腿腳不利索就不過去了，我讓小胡帶你去看看，小胡，小胡！」
劉主任說完，就打開門沖外面喊了兩嗓子，胡文遠剛才不知道幹啥去了，這會趕緊跑了過來，「劉主任咋了，喊我有啥事嗎？」
劉主任還是笑著說，「小胡啊，我腿腳不利索，你帶著浩南去機修配件廠去看看去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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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文遠也是一樂，「咋，浩南這是確定好要租下來這個廠了嗎？」
張浩南同樣一樂，「租不租的也不耽擱看看啊。」
胡文遠哈哈一笑，也不多說什麼了，轉身給自己裹的嚴嚴實實的就帶著張浩南出門了O
胡文遠還想要騎自行車，張浩南趕緊一把拽住他，「騎什麼自行車啊，我開車來的，跟我坐車一塊去不就完了。」說完就給他拽到了半截美的旁邊。
胡文遠是知道張浩南有車的，畢竟他在去年半年剛把車開回來在家屬區鬧的是沸沸揚揚的，不過現在到了車的面前，看著白色的車身，眼睛裡還是露出羨慕的神情，「還得是你啊浩南，你這生意現在是做得越來越大了，不光是連車都開上了，現在又想著租新的廠房，要不我乾脆辭職跟你去干去得了。」
張浩南趕忙擺了擺手，「啥玩意我的車，這車的產權可還都是在味精廠呢，我也就是現在能撈到手開開。」
兩個人上了車，等張浩南啟動了車子之後，胡文遠邊給他指路邊說，「我知道這車產權還在味精廠里，去年換車的事我也是聽說過了，那也架不住我羨慕啊，這年頭有幾個人能開上車的。」
張浩南一聽也笑呵呵地開了句玩笑，「那咋，總不能你真辭了工作去跟我干吧，這街道辦的活這麼好，到時候你爹不得拿著皮鞭子抽你啊。」
胡文遠這下不說話了，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
機修配件廠其實離得也不遠，畢竟原來是沈重體系下的附屬廠嘛，所以廠就在沈重廠區附近的特角旮旯裡面，不是臨街的廠房。
這要不是胡文遠的指引，張浩南說真的是真找不到這麼旮旯的地方，雖然說道路還算寬闊，但是前後左右全都是廠子，還不是那種大廠，都是小規模的集體廠。
按照胡文遠的指引，張浩南從街口往裡走了大概四五十米，終於是看見機修配件廠的大門了，因為長時間停工，所以廠子也很長時間沒有修繕了。
帶門垛的大鐵門，鐵門上的防鏽紅漆已經脫落得一塊一塊了，還趕不上張浩南現在用的那個倉庫的大鐵門。
不過當他把車停在門口，鐵門邊上的門衛室立馬就出來了人，「幹什麼的，這塊不讓停車，趕緊開走！」
沒等張浩南說話，胡文遠立馬就推開車門下了車，對著門衛老頭說道，「大爺，我是街道辦的小胡，你還記得不？」
門衛一看見胡文遠，臉上立馬露出了笑容，「這我咋還能不記得，你這是又帶人來開廠房了？」
張浩南這時候也下了車，不過看到門這個門衛的時候也是一樂，不是因為別的，主要是因為這人那人他還真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