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飛踢
天地變亂更凶的情況下,漩渦的舞沒有停。
甚至變得更加隨意,乃至漫不經心。
但就像父母總是喜愛自己的孩子一般,哪怕跳的再怎麼不好該有的鼓勵和獎勵從來不缺。
所以扶桑天地間暴走的力量,仿佛被一隻看不見的手輕輕按住,輕得仿佛母親的大手o
所以按住了的大手也開始幫著眾人梳理。
塵世巨蟒絞殺聯合大陸的巨響漸漸低沉,不是停下,而是找到了節奏。
海洋女神的歌聲也不在只是沖向黃泉,而是回到了陽世,更是與漩渦的舞步交織形成某種古老的共鳴。
大當家和二當家他們的動作依舊,但點燃的力量不再是轉瞬即滅的螢火,而是能照亮一切的火炬。
黃泉深處的目光依舊在搜尋,依舊在喃喃自語。
但那股憤怒的躁動,竟也在不知不覺中平息了幾分。
「有效果。」
佐助鬆了口氣,但他不敢松太多。
畢竟今天動手的人實在太多,而且個頂個的都是重量級人物,鬼知道後面還會不會有人出手。
以及,眾人的目標千引石雖然鬆動了,甚至鬆動的越來越大。
但它只是鬆動了,不是碎了,也不是被丟開了。
沒辦法,那塊石頭且不說本身材質就不差。
堵了黃泉這麼多年,早就成為扶桑的一種執念。
還是它的主人,最初的創世天神伊邪那岐,石頭本身代表的地。
歲月流轉之下,人人口口相傳決不能把黃泉打開的意志,天地人三元合煉的執念。
能夠剛一出手就直接動搖它,已經算是這一場謀劃夠牛了。
接下來若不能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之下,後果?
「還需要更多。」
漩渦的聲音從半空傳下來,不大,卻清晰。
紫苑第一個反應過來,抬手按在門板大劍上一滑。
鮮血順著那些繁複的紋路緩緩流淌,暈染大半劍身。
而且她心念一動,攝魂奪魄的迷心法門運轉。
不過不是要對付別人,而是反衝自己的心神。
曾經見過的漩渦面容,在她心中越來越清晰,濃情蜜意剎那間在她心中炸開。
然後已經跟她簽訂了契約的門板大劍,陡然之間大放光芒。
不是要為紫苑所用,而是要拍紫苑。
畢竟,「邪法禍人。」
劍身嗡鳴不絕,意氣直衝霄漢,刺的天空萬里一片澄澈。
而在這恨鐵不成鋼的劍鳴下,紫苑心中的濃情蜜意越發深了。
「這是幹什麼?」
看著這一幕,神樂巫女已經蒙了。
「想要推到千引石,不僅僅需要足夠的力量。」
桔梗冷靜地說道:「還需要足夠的念,甚至這份念要做到天地難消。」
頓了頓,她的目光落向紫苑道:「她在主動製造類似的環境增強自己的念。」
至於這份念怎麼幫忙?
情是最不講道理的。
桔梗一臉平靜地拉開了自己常用的弓。
不是靈力凝聚的光弓,而是那把跟隨她多年的實體弓。
弓身素白,沒有任何紋飾,樸素得像一根削好的樹枝。
實際上,這把弓本身就是用一根樹枝做成的。
月亮樹的樹枝,當初漩渦費盡心思才拿到的一截。
「我沒有那麼濃的情念可以給。」
弓弦拉開的瞬間,所有人都聽見了風的聲音。
不是呼嘯,是嗚咽。
像是有很多很多人在弓弦被拉滿的那一刻,同時嘆了一口氣,輕的就像桔梗的聲音。
「但我見過的生離死別,夠多了。」
弓弦上的靈力依舊是凝聚成箭矢,但與其說這是一把箭,不如說它是一捧光點。
因此這一箭既不是攻擊,也不是加持,更像是一盞燈。
咻的一下,照亮了四方,也直接落到了千引石上。
光點爆炸,轉瞬間就掩蓋了石頭的身形,這一擊也打的整塊石頭搖晃更甚。
「幹得好,幹得好,再加把力。」
大當家感受到向上的阻力弱了幾分狂喊道:「加油啊。」
佐助倒是沒有什麼情念,也沒有看過太多次離別。
轟,頂天立地的高大人影拔地而起,悠悠長嘆道:「黯然銷魂者,唯別而已。」
一夜之間,所謂的歡樂都沒了,所有的過去也都沒了。
沒有拔出法相大劍,只是輕輕抬著手臂往前一送。
碰,無聲悶響。
千引石上一個手掌烙印清晰可見,石頭更是不由自主的偏轉了一絲位置。
不是之前那樣越搖越晃、越換越搖,結果就在原地動也沒動。
其他人看到這一幕,也是紛紛各自用各自的手段激發心中的念。
三台鬼最直接,又開始玩兒放棄自我那一套,把宿儺拉出來頂鍋。
農夫一郎的最簡潔,只有劍,童虎把穆大陸的念丟了出來。
緣一道滿自溢,仿佛小太陽一班的光芒亮起,胡家老八、七當家、梁山泊不一而足。
以及,一條河從赤縣神州蔓延了過來。
更準確一點來說,從大乾,從大乾那一扇被牛郎不斷撞擊的門戶裡面流淌過來。
畢竟,牛郎終於把門撞開了。
嘩嘩嘩,河流奔騰的聲音響徹天地。
但跟九泉直衝天際的泉水相比,這條河的聲音顯得溫順太多。
雖從門後湧出,卻不是憋悶太久的暴發,也不是河水潰堤的傾瀉。
而是像一泓早就已經滿了的清泉漫過了岸邊,自然而然地溢了出來。
不爭,不搶,不急,不躁。
就這麼安安靜靜的從門後流淌而出。
水聲清越至極,像是有人在用最薄的玉片敲擊最透的冰。
牛郎看著這條河水冷笑道:「你們這幫人還真是有想法,居然用天河來做鎖鏈。」
不過更準確來說,這玩意兒應該叫銀河,當年劃開牛郎和織女的銀河。
所以玄女冷聲道:「這是我們的東西,想怎麼用就怎麼用。」
「還真是傲慢。」
撞得頭破血流的牛郎沒有理會玄女,靜靜的等這條河流向扶桑。
畢竟一來,他現在可是那面的合作夥伴。
二來,這條河想去哪就去哪反正以後也不需要了。
因此千引石在這次衝擊下,終於出現了第一道裂痕。
不是表面的紋路,而是貫穿整塊石頭的縫隙。
從頂端一直延伸到底部,像一道被閃電劈開的傷口。
黃泉深處那股絮絮叨叨的聲音忽然停了。
不是消失,而是屏住了呼吸。
然後,一隻蒼白的手從裂縫中探了出來。
手指細長,指甲漆黑。
像是千年古屍才會有的模樣,看著就給人帶來一種恐懼感。
但那隻手的動作卻輕柔得出奇,像是怕碰碎了什麼似的,只敢用指尖輕輕觸碰裂縫邊緣的空氣。
「冷。」
聲音從黃泉深處傳出來,細弱遊絲。
冷意起來了,從每個人的心中泛起。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體內最深處吹了一口氣,把五臟六腑都凍成了冰碴子。
紫苑的鮮血還在門板大劍上流淌,但流速明顯慢了,畢竟她快被凍住了。
咬著牙,掌心又往劍刃上壓深了幾分。
溫熱的血液湧出來的瞬間就被寒意裹住,變成暗紅色的冰磧掛在劍身上。
門板大劍的嗡鳴聲變了,從恨鐵不成鋼變成了某種低沉的悲鳴,仿佛它在為紫苑感到疼。
「幫幫我。」
紫苑的聲音有些發顫,但不是害怕,是冷的。
劍身猛地一震,像是在罵她不知死活。
但那些已經凝固在紋路里的血痂忽然炸開,碎成暗紅色的粉末,又被新的血液沖走。
紫苑的臉色越來越白,畢竟用心中的心念燃燒對抗從黃泉深處湧出來的冷意,實在不是一般的痛苦。
「別管我。」
桔梗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道:「去幫紫苑。」
看了一眼桔梗手上已經完全結霜成冰的木弓。
在她身後拼命傳輸靈力的神樂巫女,擔憂道:「可是你。」
「我還能撐。」
桔梗說道,語氣平靜的像要撐兩個對時一樣。
「但她快撐不住了。」
神樂巫女看了一眼紫苑的方向,心裡一緊。
紫苑的半邊身子都結了一層薄霜,頭髮上掛著冰碴,嘴唇發紫。
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如同火山正在裡面燃燒。
門板大劍也不再反抗了,而是將所有力量都灌注進紫苑體內,讓她感受到越來越火熱o
佐助的法相因為本質極高的緣故,沒有受半點損傷,但是他整個人都不好了。
畢竟黃泉裡面的那位母神,也是受了離別之苦。
轟,一條腿從一座大山裡面伸了出來,然後是四肢。
最後猛然翻身坐起,山崩地裂一個頭上長著兩隻角的如山巨鬼戰立於大地之上。
「轟,我又回來了,哈哈哈。」
在他宣告自己又回來的時候,默默無聞的小神社之中,一柄刀閃了一下光芒。
鬼怪張狂大笑之際,右手一伸,一把完全符合他體型的扶桑長刀就出現在手中。
「那也是宿儺的一部分。」
在被凍醒之前,把自身力量全部送出去隨機開啟宿儺力量的三台鬼聽到這話。
無奈苦笑道:「那是源自於宿儺的東西,但他現在跟宿儺的關係,也可以說沒有關係。
話沒說完,那頭如山巨鬼已經揮刀橫掃。
目標不是任何人,而是天地。
刀鋒過處,空氣被撕開一道漆黑的裂縫。
甚至連那股從黃泉深處溢出的寒意,也被這一刀劈得向兩邊退開。
像是連寒冷都懼怕這把刀的鋒芒。
「轟。」
巨鬼的聲音如同悶雷,震得大地都在顫抖。
「想想辦法吧,不然讓它就這麼搞破壞。」
神樂巫女一邊傳輸靈力給紫苑,一邊開口道:「不然一片殘破的扶桑地域,就算完成了所有的謀劃又怎麼樣?」
「世上高手多的是。」
紫苑打著哆嗦道:「而且,你這隻肥鳥給我醒過來呀。」
最後的這句話是吼出來的。
聲音不大,但那股子恨鐵不成鋼的勁兒,比門板大劍拍紫苑的時候還凶。
睡得憨呼呼的大鳥,也在紫苑這一聲吼里猛地一個激靈。
不是被嚇醒的,是某種深藏在血脈里的本能被觸發了。
它跟紫苑之間有契約,紫苑快被凍死了,再睡下去就得換主人了。
「嘎嘎。」
一聲沙啞的鳥鳴響徹天地,大鳥從砸出來的坑裡撲棱著翅膀掙紮起身。
羽毛上全是灰,腦袋上的呆毛歪到了一邊,活像一隻剛從垃圾堆里爬出來的落湯雞。
但形象又不代表實力,更何況論身高、論體重,他也一點也不差給那隻如山的惡鬼。
琥珀色的瞳孔之中,燃起了金色的火焰。
雙翅展開,雖然不像猛禽一般,大的離譜。
甚至同比放到同體型的鳥類之中,翅膀都能算的上短小了。
可振翅沖天,直入天際。
本來在他醒了以後,還凝神戒備的如山巨鬼,看到這一幕哈哈笑道:「真是個蠢貨。」
提刀隨意一甩,刀氣如罡風劈向漩渦。
「臭娘們兒給我死。」
「漩渦是女的?」
聽到神樂巫女的話,紫苑無奈道:「他當然是男的,這傢伙這麼說,只不過是把他認錯成別人而已。
而且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在關心這些。」
「我不胡思亂想了。」
做完保證以後,神樂巫女又道:「你不擔心漩渦?」
「這個時候的他,受到天地鍾愛,可以說是萬事順遂。
甚至哪怕是世界末日,恐怕都是最後一個死。」
紫苑詳細解釋道:「所以與其擔心他,不如擔心咱們,畢竟我們可沒有受到天地鍾愛」
或者說,他們的魅力沒有大到可以這樣天地如此喜愛他們。
就像刀氣劈到漩渦身前三尺,忽然停住了。
「乾坤大挪移。」
在這到聲音之下,那股凝聚了如山巨鬼全力一擊的刀罡在漩渦的眉心和刀尖之間懸停了一瞬。
然後像一條被馴服的蛇,溫順地低下了頭。
以及,刀氣轉身。
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回去,直直斬向巨鬼自己的頭顱。
「什麼?」
巨鬼來不及反應,本能地橫刀格擋。
鐺!
兩股同源的力量在刀身上炸開,震得他虎口發麻,龐大的身軀踉蹌後退了數步,踩碎了好幾座山頭。
「吸星大法。」
星光如同隕石一般的朝著地上砸來,而且一股大火在星光之中燒了起來,仿佛恆星爆發了。
更別說,衝上天的肥鳥落了下來。
只不過它的姿勢有一點不雅,或者說,奇怪。
單足鼎立,不對,應該是金雞獨立。
然後,「嘎。」
一記飛踢,打的如山惡鬼半個身子都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