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聊了幾句,伊森把姑娘趕了回去,倒不是因為怕影響晚會氛圍,而是他盤子快被拿空了。
伊娃溜回去後,伊森吃著淋了檸檬汁的龍蝦沙拉,腦子裡還在琢磨。
丁度這貨拍個驚悚片還磨磨唧唧,難道他骨子裡的文青病又犯了?
看來回去時得繞到義大利那邊看看究竟什麼情況。
隨後的頒獎典禮沒什麼好說的,吃吃喝喝,玩玩鬧鬧,到處都透著一股山寨感。
但也正是因為這種山寨感,讓人覺得很輕鬆。
好萊塢外國記者協會可能也知道,奧斯卡越來越高端,越來越嚴肅,在這方面,金球獎騎著摩托也趕不上了。
與其費勁巴力地去模仿,去往上靠,倒不如走另一條完全不同的路線。
用這樣輕鬆愉快的氛圍來吸引明星參與,效果反而更好了。
相比在奧斯卡上打個哈欠都不敢的緊張氛圍,在這裡,他們可以盡情地嘻嘻哈哈,互相打趣開玩笑。
甚至吐舌頭做鬼臉,大家也只會覺得可愛。
更何況主辦方是真把錢花在了刀刃上,伊森就覺得這次晚宴的菜單非常合他的胃口。 前菜的刺身、壽司、沙拉就不說了,主菜居然是野生蘑菇燴飯,這在以美食聞名的星光露台都沒出現過。
拿不拿獎的已經無所謂了,如果他們每次都能保證這樣的宴會水準,那伊森寧可缺席奧斯卡也不會缺席金球獎。
不過最後也沒讓他失望,《音樂之聲》拿到了音樂喜劇類最佳影片,朱麗·安德魯斯拿到了音樂喜劇類最佳女主角。
薩曼莎·艾加憑藉《收藏家》拿到了劇情類最佳女主角。
可惜的是《收藏家》和惠勒導演雖然提名了劇情類最佳影片和最佳導演,但都敗給了大衛·里恩導演的《日瓦戈醫生》。
伊森和惠勒導演私下討論,覺得可能是在題材上吃了虧。
《日瓦戈醫生》是以俄國的一戰和內戰為背景的,革命洪流、西伯利亞雪原、烏拉爾山脈等等,史詩敘事,遼闊宏大。
而《收藏家》大部分劇情都發生在一個地下室里,說的也是一個心理變態的傢伙的那點可憐的「愛情故事」。
雖然惠勒導演剝離了一切恐怖片套路,僅靠眼神、對話和空間調度就把心理壓迫感做到極致,還被評價為影史最令人背脊發涼的心理驚悚片之一。
但在評獎這一塊還是比不過史詩大片。
這也算是文藝界對恐怖驚悚類電影的一種天生歧視吧。否則1973年《驅魔人》提名奧斯卡時,也不會引起那麼大的爭議。
----------------- 金球獎的第二天,電影《蜘蛛俠》首映。
作為第一部漫改少年超級英雄電影,伊迪的觀眾群抓得很準。
校園試映製造話題、電視台在動畫片黃金時段插播電影預告、持蜘蛛俠漫畫觀影的贈送爆米花、首映贈送玩偶紀念品等等活動吸引了大量的青少年來到電影院。
伊森來到日落大道的好萊塢圓頂影院時,八百多座位的觀眾席已經坐滿了。
他沒有停留,直接來到後台演員休息室。
裡面除了羅伯特·德尼羅和歌蒂·韓兩個主角外,李小龍和大反派章魚博士的飾演者馬克·伊登也在。
更讓伊森意外的是漫威的斯坦·李居然也來了。
「你就是斯坦·李吧。」伊森過去和對方握手。
「這是我哥,伊森·瓊斯。」在旁邊的伊迪介紹道。
「哦您好,瓊斯先生,您的電影給了我很多啟發,尤其是《神氣活現》和《忌日快樂》,裡面那個量子糾纏和多重宇宙概念簡直令人大開眼界……」
別看斯坦·李比伊森大14歲,此刻也跟見了偶像一樣,握住伊森就不撒手。
「哦呵呵,我也很喜歡你們的漫畫。」 伊森費勁兒地抽回手笑道:「電影馬上上映了,感覺怎麼樣?」
「很緊張,和漫畫發行完全不一樣。漫畫一般要發行一周或一個月後我們才能知道反饋,而電影……我站在觀眾席旁邊就能看到他們的表情,真是太刺激了。」
斯坦·李還有點亢奮,也許剛才那激動勁兒也不全是因為伊森,還有一部是因為電影上映的緣故。
「呦,這就刺激了?那演電影更刺激,你要不要試試?」
「呃……其實在拍攝時我去片場看過,那些動作實在做不來。太難了……」
「哈哈,隨便客串客串也行嘛。」
等會電影結束要上台路演,20世紀福克斯的人在和主演們交代流程,伊森現在是沒事純閒聊。
把斯坦·李忽悠的面紅耳赤後,他又溜到外面放映廳,在最後排找個角落坐下,準備看電影。
「你說他們為什麼選了章魚博士呢,博士那麼好,當反派太可惜了……」
「我也覺得不如選沙人,沙人多酷啊。」
「章魚博士也不錯,那預告片裡的觸手太酷了!」
「萬一最精彩的都在預告片裡怎麼辦?」 前排幾個學生樣的傢伙明顯是漫畫迷,一邊吃爆米花一邊巴拉巴拉說個不停。
「你去買點爆米花。」
伊森看人家吃也饞了,踢了踢旁邊的保鏢,史匹柏還在歐洲看著劇組,伊森身邊只有保鏢跟著。
那保鏢剛起身,放映廳的燈光就暗了下來,影片正式開始。
開篇就是一輛黃色校車行駛在街道上,歌蒂·韓飾演的女主角依偎在男朋友懷裡,隨著汽車的行駛晃晃悠悠。
美國校車最早是黑色的,但在1939年時統一成了黃色,然後一直用到後世都沒變過。
羅伯特·德尼羅飾演的彼得·帕克背著書包在車外跟著跑,還不停用手拍著車窗叫嚷著讓車停下。
車上一幫人嘻嘻哈哈看他的笑話,典型美式霸凌場面。
年輕時的羅伯特·德尼羅一臉憨厚,看著就像被霸凌的那種老實孩子。
一群自詡優越的傢伙欺負一個老實人,這個出場立馬就讓觀眾有了代入感,大家都是學生,在這裡面總能對號入座。
隨後就是校園生活日常,彼得暗戀著瑪麗,瑪麗現在是校霸的女友。
他同時還有個好兄弟,是個富二代,會在彼得被欺負時挺身而出。
伊迪和喬治·盧卡斯在拍這段時基本就是在學校實拍的,出鏡的也都是真正的學生。
因為這幾年左翼思想在學生群體中廣泛傳播,伊迪也受了影響,所以她在裡面埋了不少彩蛋。
和彼得·帕克擦肩而過的學生,上衣兜里塞著紅寶書;宿舍亂糟糟桌子上,一閃而過的印著格瓦拉的馬克杯;草坪上,穿著紅色星星圖案t恤的搖滾少年等等……
不了解的就一晃而過,了解的則是會心一笑。
(托比版中埋藏的彩蛋)
對於這個時期的美國青少年來說,政府就是個謊言製造機。
那幫孩子是專門跟政府和父母唱反調的,越說什麼不好我越要幹什麼,越說什麼思想危險我越要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
來觀影的學生就喜歡這種和他們生活緊密相連的劇情。
電影裡,幾個簡單過場迅速交代完人物關係後,馬上進入主線。
學校組織去實驗室參觀時,彼得被蜘蛛咬了,他回到家隨便找個理由敷衍了一下叔叔嬸嬸,然後在自己的房間裡倒頭就睡。
幾個充滿科幻感的手繪dna雙螺旋結構畫面閃過,交代了他的基因正在被蜘蛛病毒改變。 與此同時,奧斯本集團的原子能實驗室里,天才的奧托博士正在進行一項核聚變實驗。
他想利用海水中提煉的氘元素實現人工核聚變,製造一個小太陽,為全世界提供能源。
那實驗室里各種真假高科技設備混雜,中間巨大圓形框架中心懸浮著一團紅色的火球,各種線纜連接其上,科技感十足。
「那是托卡馬克裝置嗎?」
「不像,我沒看到環形真空室和約束磁鐵。應該是另一條路線……」
學生們看得津津有味,爆米花都忘了吃。
伊森也十分滿意,伊迪這明顯是諮詢過專業人士的。
她們在電影中展示的技術避開了所有的理論可能路徑,但又給人一種非常靠譜的感覺。
就那種我看不明白,但我覺得很厲害的感覺。
第二天,彼得起床,發現自己不用戴眼鏡了,身體其他地方也發生了一些神奇的變化。
胸肌、腹肌都莫名其妙地「浮出水面」,反應速度也比原來快了。
他忙跳到床前打開電視機,同時摁下旁邊奧德賽遊戲機的電源鍵。 鏡頭這裡給了遊戲機logo一個大大的特寫。
「what?」
「這是什麼東西?」
遊戲畫面出現在電視上,整個影院直接炸開了鍋。
之前無論是在宣傳海報上還是在預告片裡,都沒有這個遊戲機的畫面。
此時突然一下冒出來,給這些年輕人的震驚,不亞於河北來的彩花突然登門,要和你拍粉絲感謝祭。
喬治·盧卡斯在這裡還專門做了個畫面閃回,沒變異之前的彼得笨拙的操作搖杆,遊戲三兩下就死掉。
再對比此時電視上靈活的走位,風騷的操作,立馬讓人感受到了蜘蛛病毒對他反應能力的提升。
看著電影裡彼得熟練的操作遊戲機,又是桌球,又是打磚塊的流暢操作,下面這幫學生都瘋了。
「這東西是真的還是劇組瞎編的?」
「在哪能買到?」
「漫畫裡可沒這個……」 「哎,要是能在家玩就好了。」
伊森聽著這波議論,滿意地點點頭,作為金主,他對GG的效果是挺滿意的。
「彼得!你要遲到了!」樓下傳來嬸嬸的聲音。
彼得連忙關掉遊戲機下樓。
接下來又是一段超能力的展現,輕鬆追上校車,手掌莫名其妙把車身海報粘了下來。
在學校餐廳,瑪麗·簡滑倒的時候衝上去英雄救美,不僅抱住了將要摔倒的姑娘,還用餐盤一一接住了飛上天的食物。
這段其實是實拍,用塑料做的假食物,羅伯特·德尼羅和歌蒂·韓被砸了幾十次。
腦袋差點腫起來。
這些幕後故事觀眾還不知道,片尾花絮中會有展示。
彼得無法控制自己的速度和力量,在食堂和校霸用「慢動作」打了一架,雖然打贏了,但也搞得自己十分狼狽。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他落荒而逃。
而在這幫震驚的學生身後,一個拿著幾本書的亞洲面孔扶了扶自己的眼鏡,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小巷裡,彼得仔細觀察著自己的手,然後嘗試著把手摁在牆上。
接著鏡頭轉動,他就那樣輕鬆地爬到了牆壁上,一鏡到底,沒有剪輯。
「哇哦!」
「太酷了!」
下面觀眾又是一陣驚呼。
雖然已經經過《勇敢者的遊戲》的特效洗禮,他們依然被這種充滿創意的視覺奇觀所震驚。
喬治·盧卡斯他們效仿《2001太空漫遊》的那個大滾輪,做了一小段可以翻滾的街道布景。
彼得雙手摁在牆壁上時,布景開始轉動,攝影機與布景同步,這樣就得到了彼得在牆上隨意爬行的畫面。
爬到樓頂,他不可思議地再次看向自己的手,又聯想到剛才的種種情況,他終於意識到自己獲得了蜘蛛的超能力。
接著,他又測試了一下自己的跳躍能力,相距不遠的兩棟樓,他一步就能跳過去。
「噢呼!嗷嗚……」
下面觀眾跟著彼得一起歡呼,跟隨著鏡頭在樓頂飛奔跳躍。 是的,此時的蜘蛛俠還沒有蛛絲,變異給他的只有爬牆、力量、反應速度和蜘蛛的感應能力。
蛛絲是後來他自己研發出來的,放在手腕處,用中指和無名指彎回來按壓開關才能觸發。
而且還有用完了需要換「彈夾」的設定。
在漫畫裡,這裝置發生故障吐不出絲是經常發生的劇情梗。
因為斯坦·李認為,彼得的天才大腦才是蜘蛛俠的核心能力,而作為一個青少年發明家,他的產品也不應該太可靠。
夜晚,他在紐約的住宅樓頂練習,因為還沒適應身體的爆發力和爬牆能力,總是搞得狀況百出、險象環生的。
直到他在一次跳躍時沒掌控好力度,直接從對面樓一家住戶的窗戶里撞了進去。
那房間裡的陳設非常簡單,除了書桌書櫃,就只有一個立在房間中央的木頭柱子。
這木頭柱子一人來高,上面橫七豎八地伸出一些枝杈,遠遠看去就像個人在那裡伸手。
「彼得·帕克同學,你是怎麼跳到這麼高的?」
一個清朗的聲音響起,彼得這才注意到那柱子旁邊還站著個人,寬鬆的白上衣黑褲子,似乎是正在練功。
「哦抱歉,陳教授。」彼得站起身拍拍衣服,「我不知道這裡是你的家……呃……請問你是在練功夫嗎?」 在設定里,李小龍演的這個陳教授是彼得學校的哲學老師,同時也是一位功夫高手。
在了解了彼得的情況後,他決定教導彼得用功夫和冥想來控制自身的力量。
隨後的日子,彼得一邊跟著陳教授學習功夫,一邊自己研製蛛絲,同時還不斷與瑪麗·簡製造偶遇。
其實瑪麗·簡就住彼得家隔壁,只是兩人的家庭環境完全不同。
瑪麗的父親酗酒賭博,天天和母親吵架,瑪麗幾乎每時每刻都想逃離原生家庭。
彼得懊惱於自己空有一身超能力,卻無法幫助瑪麗,只能去揍一些街頭小混混出氣。
就在一天晚上,他用功夫打倒了幾個小流氓後,陳教授出現在了巷子口。
彼得以為陳教授會訓斥他,正低頭羞愧時,陳教授卻平靜地說道:「看來你的功夫修煉已經可以結束了。
以後不要向別人提起在我這裡修煉的事情。」
李小龍背著手站在路燈下,英俊挺拔,又帶著一股高人氣質。
完美符合了此時美國人對神秘東方的想像。
「彼得,功夫並不是用來打倒別人的,功夫是用來幫助別人的。 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
陳教授突然說了句中文,然後接著說道:「這是兩千多年前中國的一位哲學家說的,我希望你能記住。」
「哇塞!」
「酷!不過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不知道,不過聽起來很押韻,以後查到了我要紋在身上!」
一幫學生仔哪兒見過這麼高深莫測的人物,紛紛主動被這位陳教授圈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