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開課
首爾，清潭洞。
一棟曾經略顯陳舊的小樓如今煥然一新，靜靜矗立。
小樓的位置選得頗為微妙，恰好嵌在JYP娛樂與SM娛樂這兩大巨頭之間，像一顆釘子，突兀地嵌入了這片偶像工業的核心腹地。
有錢，有關係，辦事效率自然高得驚人。
從敲定選址到內部裝修全部完工，掛牌營業，前後竟不到兩個月。
李旭安的新公司，以一種不容忽視的速度，在此地紮下了根。
選址在此，一是看中周邊JYP、SM及其他中小型企劃社密集，練習生和年輕藝人多，工具人充足，刷教學經驗更方便。
二來，也未嘗沒有近水樓台，挖掘一些潛在好苗子的心思。
樓內，一處特意打通了兩個標準會議室而形成的寬敞空間，被改造成了能容納百餘人的階梯教室。
挑高充足，光線從精心布置的燈組流瀉而下，明亮而不刺眼。
階梯式的座椅整齊排列，確保每個座位都能毫無遮擋地望向講台。
這個教室是李旭安特別要求擴建的，他打算還是走公開授課的路子。
此時，離公開課開始尚有一段時間，走廊里已是人影憧憧，低語與腳步聲交織，透著一種克制的喧鬧。
李旭安正與少女時代的幾位成員並肩而行，朝著階梯教室走去。
「這次真是多虧了秀英幫忙牽線，」李旭安側頭對走在身旁的崔秀英說道，語氣裡帶著恰當的真誠。
「介紹的建築團隊效率實在驚人，否則光是這棟樓的內部改造和裝修，拖到下個季度也未必能完工。」
這並非誇張。
崔秀英家中在建築地產行業根基深厚，她引薦的團隊不僅施工神速，報價更是給到了近乎成本價的離譜折扣，里外里節省的時間與資金絕非小數。
李旭安心如明鏡，知道這是崔秀英在向他示好。
但人情世故，該領的情得領，該說的客氣話，同樣一句也不能少。
「哎一古，小事一樁嘛~」崔秀英很是豪爽地一揮手，笑容明朗。
隨即，她話鋒一轉，突然雙手合十，做出一個拜託的姿勢，搓著蒼蠅手湊近了些，帶著點討好。
「那個，旭安————李作家nim！wuli敬愛的李社長大人！下個月，我就要進組拍戲了，這可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當女一號！您老人家上課的時候，可得多多關照我呀！」
崔秀英眨巴著眼睛，眼底的期盼幾乎要溢出來。
李旭安被崔秀英這瞬間切換的諂媚模樣逗樂，也學著她的姿態擺了擺手，語氣輕鬆地笑著。
「小事一樁。只要你每堂課都認真聽、用心練，我保證在你開機之前，讓你的演技實現質的飛躍。應付你那部劇，絕對綽綽有餘。」
「放心！」崔秀英立刻挺直腰板，拍了拍自己平坦的胸口，信誓旦旦。
「我已經跟公司協調好了，除非是推不掉的重要行程，否則我一節課都不會缺席！」那副幹勁十足的樣子，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演技突飛猛進的未來。
李旭安微微頷首，目光掠過崔秀英，落在一直安靜跟在另一側的鄭秀妍身上。
他稍稍側身，將聲音放低了些，問道：「水晶呢？今天怎麼沒見她過來？」
鄭秀妍一聽這話，原本還算平靜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她沒好氣地哼了一聲，別過臉去，語氣里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惱火：「哼！那個死丫頭，愛來不來！不用理她！」
李旭安見狀，立刻猜到了大概。
為鄭秀晶安排角色，是他對當年虧欠的一份彌補。
但崔雪莉當初在【宗師級技能體驗卡】影響下說的那些話，他至今記憶猶新。
如今鄭秀晶的牴觸情緒如此強烈，李旭安也不想去過多強求。
畢竟有些事情，強求反而易折，順其自然或許才是正理。
看鄭秀妍還在生悶氣，李旭安很自然地抬起手，輕輕揉了揉她的腦袋，但也沒再多說什麼。
隨後目光落在走在稍後一點，卻始終安靜乖巧的徐賢的身上。
感受到李旭安的目光，徐賢抬起頭，嘴角綻開一抹極柔順的微笑，輕輕喚了聲：「歐巴。
隨即，便又低下頭，安安靜靜地跟著，如同一隻被馴服的小狗。
李旭安點了點頭，視線最終落在隊伍里身形最嬌小的金泰妍身上。
想到她那在演技領域堪稱災難級的領悟力和表現，李旭安有些頭疼地開口，語氣算不上委婉，但確是出於一片好心。
「泰妍i，演員這條路————對你而言挑戰性可能不是一般的大。要不————你還是別在這裡浪費時間了？去睡個回籠覺或許更有益身心健康。」
金泰妍壓根不是為學習而來，但聽到李旭安這話，猛地抬起頭，小臉上寫滿了被小瞧的不爽，斜睨著李旭安，語速快得像連珠炮。
「西卡都能來，我憑什麼不能來？她的演技就很好嗎？」一句話，精準無比地踩中了鄭秀妍的尾巴。
「呀！金泰妍！你找死嗎？？」鄭秀妍瞬間炸毛，臉頰氣得通紅，轉身就要撲過去掐她。
李旭安趕緊上前一步，隔開眼看就要廝打在一起的兩人，無奈扶額：「好了好了，都少說兩句。先進教室，別在走廊里吵，擋著別人路了。」
他心中嘆息，鄭秀妍今年演員出道，拿到了一部電視劇的女二號。
這本應該是個很好的開局，結果硬是憑著她那獨樹一幟的演技，硬是靠實力和女主角演出了CP感，到最後編劇都不知道該怎麼處理她這個角色。
據說那位編劇因為這事深受打擊，近期已經決定退圈了。
戰績如此彪悍，若非李旭安強制命令鄭秀妍必須來上課回爐重造，她自己是絕對沒臉再來給李旭安添堵的。
一行人走進已然坐了七八成滿的階梯教室。
前幾排中間的位置，特意預留了一些給相熟的藝人，但今日到場的舊識並不多。
李知恩和朴智妍本就行程纏身，崔雪莉、權侑莉，還有Apink，如今都迎來事業上升期，忙得腳不沾地，自然無暇前來。
也就少女時代今年團體行程相對平緩，竟一口氣來了五位————五位？
李旭安目光掃過，最終落在故意縮在隊伍最後面，試圖降低存在感的林允兒身上。
他眼睛微微眯起，帶著幾分審視與玩味，無聲地看了她一眼。
林允兒敏銳地捕捉到這道視線，立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脊背微僵，不甘示弱地齜牙瞪了回來，眼神里明明白白寫著「看什麼看」。
李旭安見狀，唇角不由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
看來那晚在宿舍里的教訓，還沒讓這女人完全服氣啊。
不過，李旭安也沒心思繼續為難她，只要林允兒識趣，不再來主動找麻煩，他也樂得清靜，懶得與林允兒多作糾纏。
但想讓李旭安結算林允兒的教學，那是想都別想了，乖乖繼續當個花瓶吧。
李旭安的目光轉向第一排，發現已有幾人落座。
其中之一是具荷拉，而她身旁，坐著一位陌生的短髮女人。
李旭安朝具荷拉略微頷首致意，兩個人的關係很尷尬，也沒什麼可說的，目光直接落在她身旁的女人身上。
那女人見李旭安視線投來，顯得有些緊張，連忙站起身，躬身問候，姿態恭敬。
「您好，社長nim。
「是咸恩靜i吧？」李旭安依據朴智妍先前的描述，試探著開口。
「內，作家nim，我是Tara的咸恩靜。」咸恩靜抬起頭應答，態度很是恭敬。
咸恩靜的聲音，帶著一種與她利落颯爽的短髮造型截然不同的質感。
那聲音軟軟的，糯糯的，透著一絲小鳥依人的柔媚。
兩相對比下形成了一種別具魅力的反差。
不過，仔細觀察，便能發現咸恩靜的狀態很差，即便妝容盡力遮掩，眼底濃重的黑眼圈與眉宇間揮之不去的疲憊依然清晰可辨。
想到T—ara那堪稱殺人的行程密度，李旭安心中不禁生出幾分佩服。
在如此高強度的工作間隙，還能擠出時間與精力前來進修演技，這份上進心與毅力，是個狠人啊。
朴智妍之前曾特意拜託他關照————等等，朴智妍人呢？
「智妍呢？沒跟你一起過來？」李旭安目光掃向門口，直接問道。
咸恩靜臉上掠過一絲尷尬，聲音更輕了些：「智妍她————還在宿舍補覺。我們跑行程到凌晨才結束，實在是————叫不醒。」
李旭安瞭然地點點頭，不再多問，示意咸恩靜不必在意。
說到關照，他立刻想起一件事，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目光又瞥向第一排某個依舊空置的位置。
鄭秀妍和徐賢此刻湊到具荷拉那邊，三人正低聲交談著什麼。
李旭安只好轉向在自己正前方坐定的金泰妍，問道：「姜澀琪和裴珠泫————是你們公司的練習生吧？」
「是啊，怎麼了？」金泰妍轉過頭，眼神裡帶著點疑惑。
李旭安指了指第一排邊緣那兩個空位：「雪莉特意讓我給她們留了位置。這都快上課了，怎麼不見人影？」
「來了啊，剛才我們在樓下等你的時候，我還看見她們倆了呢。」金泰妍說著就站起身，踮起腳尖，努力向後排張望。
幸好是階梯教室，不然以金泰妍的身高，想從第一排看清後排的光景，著實有些困難。
很快，金泰妍眼睛一亮，朝著教室後方某個角落用力揮了揮手。
後排角落裡，兩個正湊在一起低聲說話的女孩，突然感到眾多視線匯聚而來，茫然地抬起頭。
當看清是金泰妍在朝她們這邊揮手時，兩個女孩不約而同地抬起手指向自己，臉上寫滿了「是在叫我們嗎？」的驚愕。
確認無誤後，在滿教室好奇的注視下，兩個女孩瞬間慌了神，下意識地縮了縮肩膀，恨不能立刻躲藏起來。
然而眾目睽睽，躲無可躲，她們只得硬著頭皮，頂著巨大的壓力站起身。
走在前面的女孩個子不高，但腦袋有點大，生就一張極為出挑的精緻面孔，清冷的氣質在人群中極易被瞬間捕捉，但此刻那份美感被突如其來的窘迫微微沖淡。
跟在她身後的女孩看起來憨憨的，小臉上寫滿了「怎麼辦怎麼會這樣」的慌亂，她亦步亦趨，想要把自己縮進前面同伴的背影里。
兩個女孩在無數道目光無聲的洗禮下，步伐僵硬地挪到李旭安的面前，近乎九十度地深深鞠躬。
「社長nim，您好。」裴珠泫開口問好，聲音因緊張而略顯緊繃。
「怎麼坐到後面去了？」李旭安態度溫和，輕聲詢問，「雪莉沒告訴你們，前面留了位置嗎？」
「雪莉說了，是因為————」裴珠泫試圖解釋，但說了一半就不敢說了。
畢竟是自家公司的後輩，金泰妍見她們窘迫，主動接過話頭，替她們向李旭安說明。
「我們進來時，前台給了一份座位說明，寫著前排區域是留給已出道藝人前輩的，練習生只能坐在後排。」
金泰妍聳聳肩，表示這是你們公司的安排，怪不了這兩個練習生。
李旭安聞言微愣，隨即恍然。
公司運營細節他向來不過問，倒沒想到下面會有如此明晰的等級劃分。
他只好對面前兩個明顯忐忑的女孩說道：「呃————那以後你們記得，你們的位置就在這裡。」他再次示意那兩個空位。
裴珠泫咬了咬下唇，仿佛鼓足了勇氣，抬起那雙清澈卻帶著怯意的眼眸，用她那軟糯卻清晰的嗓音請求道。
「社長nim————我們————能去後面一點的位置嗎？剛才坐的地方————就挺好的。」
裴珠泫心裡清楚，崔雪莉是好意提攜，給她們接近李旭安的機會。
但恐怕崔雪莉自己也未料到今日場面如此之大。
不僅來了許多已出道的演員，光是各家公司送來撞運氣的練習生，就已坐了大半教室o
她們兩個籍籍無名的小練習生，若堂而皇之地坐在藝人專屬的第一排，無異於將自己置於炭火之上。
下課回到公司，不知會招來多少非議與排擠。
李旭安瞬間想明白了她們的顧慮。
但現實便是如此，即便他再反感半島那套森嚴的前後輩等級文化，也無法扭轉整個環境，更不願因此讓這兩個女孩陷入兩難的境地。
李旭安也就不再堅持，擺了擺手，很是寬容地說道：「行，那你們去找自己覺得舒服的位置坐吧。認真聽課就好。」
「謝謝作家nim！」兩人如蒙大赦，裴珠泫再次深深鞠躬，姜澀琪也跟著連連彎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