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185他鄉遇故知
可很快就見鄧明明竟然將一堆爛菜葉子裝進了一台大奔馳里,頓時有些悻悻然。
該死的有錢人!幸虧老子剛才沒動手!
巴山是個國家級貧困山區縣,開奔馳的不是沒有,但很少,難得一見。
那種人每一個都不是他們這種街溜子能惹得起的。
兩個警察卻更見多識廣,這哪兒是普通奔馳啊,這他媽是邁巴赫!
普通的有錢人誰買這車啊!
最關鍵是對方太年輕了,絕對是個二代。
不好惹!
再加上他們本來就是來執行任務而不是製造矛盾的,忙將不忿的話給咽了回去。
也不再搭理鄧明明幾個了,開始驅散圍觀人群,恢復這段本來就有些擁堵的交通。
吃瓜群眾沒見無瓜可吃了,也都意猶未盡的散去。
只有剛哥幾個在稍遠處尤自指指點點著。
也不知道是在討論這輛車似乎與常見的奔馳有點不一樣呢,還是在商量著記下車牌,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十多分鐘後,鄧明明就知道了兩個警察為什麼來的這麼及時。
只見一行十幾個穿著行政夾克襖的中年男人閒庭信步走來,身後跟著數十號浩浩蕩蕩的隨行人員,後面還有許多警察都只能和先前兩個一樣充當維護交通的工具人。
看樣子是領導視察。
鄧明明剛好東西也都裝好了,便吆喝著讓趙秋水姐妹和小舅子上車。
趙伊人和小軍侷促的絞著雙手站在原地不動,不知道是不會開車門還是覺得自己身上衣裳太髒了,怕弄髒了車內座椅。
這車剛提回來不到一個月,鄧明明平時上班溜達著十來分鐘就到了,平時也幾平沒怎麼開過,這次差不多是第一次開,里程表目前還不到五百公里。
除了車身灰塵較多、中網處密密麻麻被撞死的小蚊蟲,看起來的確很新。
趙秋水瞥了兩眼,沒說話,自顧自上了副駕。
趙伊人姐弟兩個見狀鬆了一口氣。
鄧明明覺得趙秋水對家人疏離的態度似乎在見到妹妹弟弟後乎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看似冷漠,其實蘊含著關心。
他忙繞到車旁幫兩人打開車門,溫聲請兩人上車。
「小明?」一個訝異的聲音忽然在他身後響起。
鄧明明正在關車門,停下來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竟然是從出楚天日報深度報導部主任兼首席記者調往高安縣掛職副縣長的吳江濤。
聽說兩個月前已經把副字去掉了。
在一群行政夾克中,吳江濤和另外一人一左一右的簇擁著一人走在最前面,其他所有人都跟在三人身後。
居中那人問道,「江濤,你認識這小伙子?」
吳江濤微微頷首道,「張市長,這就是我跟您多次提到過的,我們高安縣傑出的校園創業家,現在也算整個鄂省有一定知名度的青年企業家的鄧明明,我在報紙工作時候認識的一個特別優秀的小兄弟。」
張市長臉上難掩訝色,「這麼年輕?走,去認識一下!」
他是知道吳江濤背景的,聽說他那個還在讀書的小姨子就在這位小明總手下做事,一度還想為了他休學來著,早就想結識一下了。
「吳老師,你怎麼在這裡?」鄧明明先招呼了一聲,見到一群人向自己走來,也快步迎上去。
吳江濤為鄧明明介紹道,「小明,這是咱們夷陵市分管經濟的張立強副市長,這是巴山縣陳永志縣長。」
「我們過來是市里統一組織了咱們幾個山區縣到兄弟縣市考察農產品上行的,你怎麼也在這兒?」
「張市長好,陳縣長好!」鄧明明作誠惶誠恐的樣子與兩位領導握了手,對吳江濤笑道,「學校放假了,我陪女朋友回老家,咱們這算不算他鄉遇故知?哈哈!」
「算!當然算,你什麼時候回高安?記得找我喝茶!」吳江濤笑道。
張市長聽說「女朋友」,回憶了一下,確認吳江濤老丈人老家的確不是巴山縣的。
那這個小鄧的女朋友肯定就不是吳江濤的小姨子了,頓時有些興趣缺缺。
鄧明明與另外兩人第一次見,對方又是政府領導,對方不問話,他也不胡亂攀談。
只有巴山具長陳永志見此人年紀輕輕竟開著邁巴赫,夷陵的張市長還主動去打招呼,眸中光華閃動,暗道這肯定是哪個二代,倒是刻意與鄧明明攀談了幾句。
吳江濤是真喜歡鄧明明,見縫插針的補充幾句,不吝溢美之詞,短短几句話就將鄧明明的創業史介紹了個大概,透著一股子「看,這就是我們高安縣走出來的人才」的驕傲。
陳縣長到省城交流學習的時候,也體驗過吃了麼和小紅車,得知其創始人就是眼前還在讀書的年輕人,頓時驚嘆不已。
後面跟隨的一眾行政夾克,聽了個隻言片語,又看見領導和吳陳兩人與鄧明明相談甚歡,一時都開始竊竊私語的猜測起鄧明明的身份。
不遠處的牆角,剛哥和宋強被這陣仗驚的瞠目結舌。
一個精神小伙問道,「剛哥強哥,前面那幾個人誰啊這麼拽?你們看,警察還給開路呢!」
剛哥這會兒已經開始後怕了。
前面的領導他一個不認識,但看陣仗也能猜到都是領導。
那個被趙伊人叫姐夫的傢伙竟然能跟一眾領導談笑風生,那跟自己這些人壓根兒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
人家豈不是動動手指頭就能讓自己吃不了兜著走?
自己真是找死啊,剛才還想動他。
宋強已多次進宮了,聽見小弟在這兒大放厥詞,不耐煩的罵道,「你他媽閉嘴吧,沒看人群後面那個戴大沿兒帽的警察?那是咱們具局的局長!」
「局長都只能站隊尾,你說前面幾個人是誰?人家能不能拽?」
小弟頓時咋舌,嚇的不敢說話。
社會是一個食物鏈,他們這些在街上混的,看見普通人自然耀武揚威,但遇著穿制服的,下意識就會繞著走。
而那位局長,可是全縣所有穿制服的老大。
這樣的大人物,在前面那群人中卻都排不上號。
而剛才那小白臉卻能跟前面三人說上話,還是三人主動過去打的招呼。
幾個小弟紛紛看向剛哥,眼中帶著七分戲謔三分同情。
鄧明明壓根兒沒注意到幾個街溜子還在附近等著記自己車牌呢,自然也不會知道他們心理活動的變化。
吳江濤的突然出現,也讓他這趟巴山之行本來可能遇到的一些不長眼的挑釁就此被化解。
這便是現實生活,沒有小說中那麼多不長眼的配角跳出來莫名挑釁,讓主角各種裝逼。
與吳江濤三人寒暄完,鄧明明也不多打擾領導們視察,主動告辭離開。
領導們繼續沿街體察民情,調研年節市場。
鄧明明開著車,在小姨子趙伊人的指揮下,出了縣城沒多久在一個三岔路口拐彎,從
柏油路上了水泥路。
一開始還是兩車道,雖然窄,但會車時雙方放慢速度,小心一些還能順利通過。
開了半個小時左右,又一次三岔路口拐彎後便進入了單車道。
車輪與兩側路沿的距離都只有十公分左右。再遇到會車,便必須找一處較寬的草甸和土路肩,讓到馬路外去。
除了窄,上下坡和蜿蜒曲折也多了起來。
他看了一下里程表,二十多公里已經走了一個小時了。
直到前方連水泥路也沒有了。
在石子和土路上又開了二十來分鐘,趙伊人說到了,他才終於在一戶夯土老房子前停下來。
期間至少放過了四次高大的山頭,這種地理環境,真難以想像以前沒有車的時候,全靠腳步丈量走到縣城得多久。
鄧明明看過的一部名為《隱忍塵煙》的電影,其中還原過夯土泥磚的製作過程:把黃土用水攪和成糊,加一些稻草,稍干一些後切成長方體狀,有條件的人家會用土窯燒制一下,更結實耐用。
沒條件的就直接分散曬乾晾乾一電影中就是晾曬法。
他小時候,馬家村和其他高安農村還有很多這種夯土磚搭建的老房子。
九十年代開始,火磚房就漸漸多了起來。
後來,被混凝土取代。
在如今的高安縣,除了極偏遠的幾個老山村,鄧明明已經多年沒見過這種房子了。
趙秋水老家這房子在夯土房裡也算老的,側面牆上因為常年雨水侵蝕,已經凹陷下去,牆體變薄了很多,讓人很是擔心它能否承得起屋頂和房梁、會不會突然坍塌了?
這種夯土房的外牆上通常會糊上一層白色的石灰塗料以增加美觀和抗侵蝕,不過看樣子,趙秋水家建房的時候肯定是沒條件做外塗層的。
下車後,見鄧明明好奇的四處打量著,三姐弟包括趙秋水都一臉的侷促。
這感覺鄧明明能體會,就像小時候學校帶飯,小夥伴們在一起吃,其他同學每頓都有點葷腥,他有時候打開飯盒只有一塊腐乳、一點醃菜和一勺炸廣椒。
小孩子未必知道那就叫自卑,但那種自卑的感覺卻會在心裡埋藏很多年。
他趕緊哈哈一笑道,「秋水,你家環境不錯啊!庭前有水,房後有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