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鹿口吐真言,袁天罡推演!
次日,晨光熹微。
黑風洞前的演武場上,那口用來煮肉的大鼎還沒撤去,鼎下余火尚溫,飄著一股子沒散盡的肉香。
那頭白鹿,此刻正四蹄癱軟,跪在白朗面前。
它渾身雪白的皮毛都在哆嗦,那雙濕漉漉的大眼睛裡寫滿了恐懼。
因為就在它旁邊,黑煞正拿著一塊磨刀石,「霍霍」地磨著那把剛得了新生的斬妖劍。
一邊磨,一邊還不懷好意地往白鹿的大腿肉上瞄。
「白爺,這鹿肉是紅燒還是清蒸?」
黑煞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大牙。
「聽說是喝露水長大的靈鹿,那肉肯定嫩得流油。」
「嗚嗚白鹿嚇得發出一聲悲鳴,兩隻前蹄扒著地,衝著白朗連連磕頭,口吐人言,聲音都在發顫。
「大王饒命,大王饒命啊!」
「小鹿肉酸,不好吃,小鹿知道好多秘密,小鹿有用。」
白朗端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把玩著兩顆鐵膽。
「哦?」
白朗眼皮微抬,似笑非笑。
「那你倒是說說,你有什麼用?若是說不出個一二三來,今兒個早膳,就是你了。」
白鹿打了個激靈,哪敢隱瞞,竹筒倒豆子一般,把老底全抖了出來。
「回稟大王,小鹿本是終年山深處的一頭野鹿,被玄鶴那————那老賊抓去當了腳力。」
「我在清微觀待了三百六十年,這觀里的底細,我都聽過!」
白朗手中鐵膽一停。
「說重點。」
「清微觀,到底有多少底蘊?」
白鹿咽了口唾沫,顫聲道:「清微觀掌門清虛,那是半隻腳踏進合道境的老神仙,手裡有一把太乙拂塵」,據說能掃落星辰。」
「除了死了的玄機和玄鶴,觀里還有十八位化神後期的長老,號稱十八羅漢陣」,雖然是道家,但借了佛門的名頭,陣法厲害得很。」
白朗神色不變,心中卻是暗自盤算。
十八位化神後期,再加上一個半步合道的掌門。
這陣容,若是傾巢而出,黃風嶺除了大聖,怕是無人能擋。
「還有呢?」
白朗聲音冷了幾分,「若是只有這些,還不夠買你的命。」
「有,還有!」
白鹿急得眼淚都出來了,慌忙喊道。
「清微觀後山禁地,還有一口「封魔劍匣」。」
「那是他們開山祖師留下的,裡面供奉著「紫青雙劍」!」
「據說那兩把劍已經通靈,非大劫不出。一旦出鞘,紫氣東來三千里,青光一閃鬼神
驚。」
「還有————還有一位常年閉死關的太上長老,據說已經活了八百歲,是真正的地仙人物,只是壽元將盡,平日裡都在龜息,不敢輕易動彈。」
地仙!
白朗瞳孔驟縮。
這才是真正的底牌。
一個活著的地仙,哪怕是快老死的地仙,那也是核彈級別的威懾。
若是把這老怪物逼急了,拼著最後一口氣出關,那後果——————
「紫青雙劍,地仙老怪————」
白朗摸著扶手,眉頭一皺。
這清微觀,果然是塊難啃的骨頭。
但他並不後悔。
殺都殺了,難道還要把脖子洗乾淨送上去?
「很好。」
白朗站起身,拍了拍白鹿的腦袋。
「這條命,暫時寄在你這兒。」
「以後,你就給黑煞當個副手,負責黑風洞的巡山腳力。若是敢有二心————」
「不敢不敢!」白鹿如蒙大赦,連連磕頭。
打發了白鹿,白朗沒在洞府多留。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銀光,直奔黃風嶺最高的「望風崖」。
那裡罡風最烈,也是距離天空最近的地方。
如今大敵當前,他必須再添一張底牌。
那滴金翅大鵬的精血,他只煉化了一半,得了「天鵬極速」的身法。
但另一半關於「翼」的殺伐神通,還藏在骨血深處,未曾完全覺醒。
「呼望風崖上,狂風如刀。
白朗盤膝坐在一塊凸起的巨石上,任由那足以吹裂金石的罡風颳過身體。
他閉上眼,心神沉入識海。
識海之中。
那尊銀狼陽神仰天咆哮,而在它背部,那對原本虛幻的風雷光翼,此刻正在瘋狂震顫。
「煉!」
白朗心中一聲暴喝。
體內那蟄伏的金翅大鵬殘餘精血,瞬間被點燃。
轟隆隆!
他的脊背發出一陣爆豆般的脆響。
劇痛!
像是有人拿著鈍刀子,硬生生從他肩胛骨里往外剔骨頭。
但白朗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這點痛,比起定風穴那四十九天,算個屁。
「給我————出!」
噗嗤!
兩道血光,從他背部進射而出。
緊接著,一對有血有肉的翅膀,破體而出。
這翅膀並非羽毛,而是由一片片銀色的,宛如刀鋒般的鱗羽組成。
每一片羽毛邊緣,都流淌著金色的流光,那是大鵬的銳氣。
翅展一開,足有三丈寬!
「錚錚錚羽翼震動,竟發出金鐵交鳴之聲。
這不僅僅是用來飛行的翅膀。
這是兩把長在背上的絕世天刀!
白朗緩緩睜眼,雙眸之中,金銀二色交織。
他站起身,微微側首,看著背後那對流光溢彩的銀翼。
「試試鋒芒。」
白朗心念一動。
唰!
原地只留下一個殘影。
下一刻。
他已經出現在了千丈之外,一座陡峭的孤峰面前。
沒有動用任何法力,沒有祭出任何法寶。
白朗只是身形一側,背後的銀翼如刀鋒般展開,借著那極速的沖勢,輕描淡寫地從那孤峰腰部————一掠而過。
靜。
死一般的寂靜。
白朗的身影並未停留,在空中划過一道完美的弧線,重新落回望風崖。
那座孤峰依舊矗立在那兒,紋絲不動。
仿佛什麼都沒發生。
直到一隻飛鳥,輕輕落在山頂的一塊碎石上。
「咔嚓。」
一聲脆響。
緊接著。
轟隆隆隆!!!
那座高達百丈的孤峰,竟從中間整整齊齊地錯開。
上半截山峰,順著那光滑如鏡的切面,轟然滑落,砸進深淵,激起漫天塵土。
一翼,斷山!
切口處,平滑得連一絲毛刺都沒有,甚至連岩石的紋理都被整齊切斷。
這就是金翅大鵬雙翼的鋒芒。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當速度快到了極致,哪怕是一片羽毛,也能切金斷玉。
何況這還是經過《影神圖》強化,融合了白朗自身妖骨的「天狼銀翼」!
「好!」
白朗撫摸著背後那對緩緩收攏、最後化作兩道銀色紋身隱沒在背部的翅膀,眼中滿是狂喜。
有了這對翅膀。
進,可瞬息千里,斬敵首級。
退,可扶搖直上,無人能追。
哪怕是那清微觀的「紫青雙劍」真的來了,他也有信心,在那劍光合圍之前,殺出一條血路!
白朗收了那一對遮天蔽日的銀翼,重新落回望風崖。
衣衫雖然破損,但那精壯的脊背上,兩道銀色的紋路隱隱流轉著流光,透著一股子鋒銳。
「呼————」
他吐出一口濁氣,只覺得神清氣爽。
這一翼斷山的威力,不僅斬斷了孤峰,更斬斷了他心中對所謂「道門正宗」的最後一絲忌憚。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無論是紫青雙劍,還是地仙老怪,只要敢把爪子伸進這黃風嶺,他白朗就敢給它剁下來!
與此同時。
數萬里之遙,東土大唐,長安城。
這裡是南瞻部洲的核心,人道氣運匯聚之地。
紅塵滾滾,龍氣升騰。
尋常妖魔到了這兒,那一身妖力得被壓制七八成,就算是有了道行的修士,在這皇城根下,也得夾著尾巴做人。
朱雀大街上,人流如織。
兩個身著青色道袍的身影,正低著頭,行色匆匆地穿過鬧市。
正是清微觀派來長安求援的兩位長老,名為清風、明月。
這二人雖是化神後期的修為,平日裡在終南山也是呼風喚雨的主兒,但此刻進了長安,卻只覺得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大石頭,連呼吸都有些不順暢。
「師兄,這長安城的龍氣,越發重了。」
明月道人擦了擦額頭的細汗,低聲道。
「那是自然。」
清風道人面色凝重,看了一眼那巍峨的皇宮方向。
「當今聖上乃是一代雄主,萬邦來朝,人道氣運正值鼎盛。咱們快些走,莫要耽擱了掌門師兄的大事。」
兩人轉過幾個街角,來到了一處幽靜的府邸前。
府門不大,也沒什麼石獅子鎮宅,只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
【欽天監】。
這裡,住著大唐最神秘,也最通曉天機的人一袁天罡。
「清微觀清風、明月,奉掌門法旨,求見袁監正!」
清風道人上前扣門,遞上了一枚玉簡。
那是清虛道人的親筆信,也是一份沉甸甸的人情。
「吱呀」
門開了。
開門的不是什麼道童,而是一個看著只有七八歲,卻梳著大人髮髻,眼神老成的小童子。
「師父在觀星樓等候多時了,二位請。」
清風明月對視一眼,心中皆是一凜。
這就是袁天罡的本事?
人還沒到,就算到了他們會來?
觀星樓頂,摘星台。
此處離地百丈,似乎伸手就能摘下星辰。
一位身著布衣,鬚髮皆白的老者,正背對著兩人,負手而立,眺望著西方的天際。
他身上沒有半點法力波動,就像是個尋常的鄰家老翁。
但他站在那裡,就像是融進了這方天地,讓人不敢直視。
袁天罡。
「見過監正!」
清風明月不敢怠慢,恭敬行禮。
「清虛那老牛鼻子,讓你們來問什麼?」
袁天罡沒回頭,聲音平淡如水。
清風道人連忙上前,將那盞破碎的魂燈碎片,以及清虛道人的推測,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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