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風星瞳坐上車,目光出神地望著星空頂。
好一會兒才喃喃道。
「妍妍姐,你們這個遺憾屋要是早點弄出來就好了。」
「子仲爺爺生前最大的遺憾就是再見他愛人一面……」
柳妍妍啞然失笑,本以為小屁孩能有什麼遺憾,頂多就體驗一下。
可出來就這樣了……
她不知道那個子仲爺爺是誰,但她清楚肯定是對於他很重要的人。
她歪著腦袋想了想,而後笑道。
「說來啊……」
「這遺憾屋外永遠排著長龍,我前幾天也和你言哥說過要不要改成收費的。」
「只要名聲打出去,無數人都會為此一擲千金……」
風星瞳稍微回過神來,饒有興致地看向她。
「確實如此,如果我早知道這遺憾屋的話,哪怕花再多的錢也會願意為子仲爺爺圓夢的……」
柳妍妍笑著,眼睛骨碌碌一轉。
「那你猜猜,你言哥是怎麼說的?」
風星瞳看向車窗外,並排的那輛車上坐著陳言和歸真道長。
只不過目光在陳言臉上停留了好一會兒也沒能找到答案,最終只能無奈搖搖頭。
都說他聰慧,都說他懂事,都說他會是天下會的未來,他也確實見過許多形形色色的優秀的人。
但實話說……
他看不透陳言。
陳言似乎總是在說一些很理想主義的話,很想當然地活著。
「你言哥當初跟我說……」
柳妍妍也不賣關子,目光落在陳言的臉上。
「回望過去,遺憾總是貫穿人的一生。」
「他曾見遺憾屋開業時,一個風中殘燭的老太太頹坐在椅子上泣不成聲。」
「那時候他就在想,這或許是無數人此生僅有的機會……」
「如果坐在椅子上的是他,他不希望金錢會是無憾的門檻。」
話說完,風星瞳陷入了長久的沉默,最終長長吐出一口氣。
父親這次請的人……
像個戰士。
「好啦,小小年紀別唉聲嘆氣的啦!」
柳妍妍也從陳言臉上收回目光,笑道。
「遺憾的不只是子仲爺爺,它平等地貫穿每個人的一生」
「我們更該慶幸,以後會有這麼一個人給這世界留有機會。」
「不是嗎?」
風星瞳無話可說,但對陳言的敬佩已經寫在了臉上。
而後兩輛車都緩緩開動,目標是運城天下會分部。
去談接下來的合作,也去見天下會的會長……
而在另一輛車上,陳言也在神遊。
「大人多加小心,那個小孩身上有著極其強橫的陰魂……」
「似乎還不止一個!」
聲音在陳言腦海中響起,說話的人是妤兒。
酒店的服務說來就是一場夢境,而且這么小的規模壓根用不到這麼多技師。
而現在的妤兒更兼任巡察司的負責人,畢竟這次是去另一個城市,陳言本著不白去的心態就將他帶上了……
「強?」
陳言眨眨眼,一瞬間就想到了他的七百兄弟們。
「妤兒,你們陰魂是怎麼變強的?」
妤兒想了一會兒,聲音再一次響起。
「我從有意識開始就已經在這裡了,沒見過太多……」
「應該有三種吧,陽氣,怨氣,和香火,分別對應您手裡的三種鬼魂。」
「第一種就是惡鬼。」
「它們本身就是怨氣不散的產物,也靠著殺人折磨人來吃那一口怨氣,吃得多了就更強也更陰險狠毒,很久吃不到就只剩殺戮和進食的本能……」
說到這裡她的語氣稍稍停頓了一下,很想提醒陳言其實他師父身上就有這種意味,而且這些日子愈發明顯了……
其實此前她就試探著問過,但陳言平日裡很好說話,但一涉及到他師父就好似觸動了他的逆鱗。
現在也是,想了想還是決定不說。
「而後是陰魂……」
她剛要繼續說就被陳言打斷。
「陰魂我知道,給他們吃香火就行。」
「著重說說你們吃陽氣的。」
妤兒想了想,重新開口。
「我的話本身就是被夏禾從厲鬼豢養過來,比起厲鬼多了一個勾人入夢吃人陽氣的手段。」
「就我而言,其實壓根就沒想過變強的事,一直都是本能催促著讓我去想方設法吸一口陽氣來維持所剩不多的人性。」
「可這一口陽氣也只是能暫時緩解那種饑渴,很快就會被夏禾搜颳得一乾二淨。」
「也就這些日子您的恩賜,才讓我們有了變強的感覺……」
她說的過程中陳言一直在思考,緊皺的眉頭一直沒能鬆開過。
一直到這一句,陳言才終於來了興致。
「具體強在哪些方面?」
「力氣,速度,以及尖牙利爪……」
但顯然,這些都不是陳言想聽到的。
「如果我給你們更多的陽氣,你們能給我弄出更具誘惑力,更完美的幻境嗎?」
妤兒搖頭。
「不能,這幻境就像是夏禾給我們的捕獵技能,我只知道怎麼用,但它並不屬於我。」
「我飢餓的時候用出來的效果和吃飽後用出來的效果並不大……」
聽到這,陳言滿臉的失望。
他想要找到增強幻境的方法,從而將他斷掉的仙法前路續上。
可現在看來這條路似乎是走不通了……
「等等,你是說……」
陳言在又一陣思索之後抬頭,眼裡的疑惑濃郁得快要溢出來。
「夏禾給你們弄出一個……」
「能極大程度調動人的情緒,激發人的五感,所以才能讓每一個人體驗比現實還要真切數倍的他們夢寐以求的幻境。」
「這麼費勁巴拉地只是為了吃那一口涸澤而漁的陽氣……」
「對嗎?」
「啊?」妤兒表示沒聽懂,但還是懵懂地點頭。
不上演那一場活色生香,怎麼吃那一口陽氣?
難不成還能指望著別人送上來不成……
不對,現在她們吃的不就是別人主動送來的嗎?
而且還是花錢來送。
但你凶宅改青樓的操作也屬實是千年難遇啊!
陳言深吸一口氣,喃喃道。
「難怪讓我幫她找路…小了……」
「什麼…小了?」妤兒有些聽不明白。
「格局小了!」
陳言目光直勾勾地看著妤兒問。
「我問你,什麼樣的人陽氣最盛?」
「我再問你,什麼樣的地方這樣的人最多?」
「那我再問你,什麼時候這樣的人會主動捨棄陽氣?」
妤兒答不上來沒關係,他知道答案……
二十來歲的青年,大學男生宿舍,夜間航班時!
陳言露出笑容,看來……
這次的合作,酒店項目只能算是添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