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等你愛……
奧斯塔拉。
「我聽說了。」
「聽說什麼?」
李嗣正在艾莉諾的家裡和她共進午餐。
他聽見艾莉諾的話,有些不明所以。
「你和那個尤莉婭之間的事情。」
「啊。」
李嗣的反應很平淡。
艾莉諾看著李嗣,「她有未婚夫了。」
「我知道。」
李嗣點頭。
「那你————」
看著有些焦急的女人,李嗣嘆了口氣。
這女人真的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算了,無所謂了。
「你是又從哪裡看了這些不知所謂的東西的?」
李嗣一邊切割著盤中烤小羊腿,看著艾莉諾,翻了個白眼。
艾莉諾坐在他對面,手裡的銀叉戳著盤中蔬菜,她已經這樣戳了快兩分鐘。
在李嗣的這話說出來後,艾莉諾抬眼看他。
她今天穿著居家的深灰色便裙,領口比平時低一些,鎖骨若隱若現。
這女人顯然有點急了。
算一算,自己認識她多久了來著?
六十年?
好像是有六十年。
至於她這種打扮意味著什麼,他清楚得很。
「巴薩尼亞。」艾莉諾說「一年前,帝國的巴薩尼亞行省發生叛亂,你的鐵牙部落被帝國僱傭,去幫帝國平
叛。」
「當時帝國方面的最高指揮官,我記得是誰來著?」她頓了頓,「奧蕾莉亞·克勞狄烏斯的姐姐,尤莉婭·克勞狄烏斯。」
「對麼?」
李嗣切肉的動作沒有停。
「聽過這名字。」他說。
「只是聽過?」艾莉諾看著他。
李嗣把切好的一塊肉送進嘴裡。
「見過。」他咀嚼完,咽下,「不錯的上司,性格也不錯,不過我只是她手底下的僱傭兵。」
艾莉諾沒說話。
她放下叉子,端起酒杯,卻不喝。
「我聽到的版本不太一樣。」她說。
「什麼版本?」李嗣問。
艾莉諾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說:「戰後慶功宴,尤莉婭喝醉了,你扶她回房間。第二天早晨有人看見你從她房裡出來。」
「噗嗤。」李嗣沒忍住,笑出了聲。
「行吧,行吧。」他點頭,也不打算澄清,直接道:「我給她修盔甲去了。」
艾莉諾抬眼看他。
「修了一夜?」
「她盔甲壞得很厲害。」
這女人真的是————
李嗣搖搖頭,他其實是有點無語的。
艾莉諾把酒杯放回桌上,杯底與桌子相觸,發出很輕的一聲響。
「還有人說,」她繼續。
「之後一周你都在帝國軍營,每天傍晚去她的指揮帳篷,待到深夜才走。」
「我們沒有————」李嗣放下刀叉,靠著椅子。「算了,因為我要給她做按摩,這個回答你滿意嗎?艾莉諾女士?」
這話當然是假的,尤莉婭當然不可能每天晚上到自己那邊去過夜。
他在仗打完的那幾天裡,每天安排卓爾都閒時間不夠呢,哪還有時間和尤莉婭搞這些?
當然,尤莉婭對他確實有好感,他也看得出來。
可兩人的確啥都沒發生過但這不重要,因為這女人顯然有點魔怔了。
「你是一個獸人!一個戰士!!」艾莉諾聲音猛地拔高,「你難道還會按摩!?」
「我還真會。」李嗣聳肩。
「那你也給我按一下!」
艾莉諾猛地站起來,看著李嗣,她胸膛不斷起伏。
有一說一,她身材——額,確實好。
「可以。」李嗣點頭。
當然,他沒這麼回答。
因為這女人不行,如果這女人不想和他結婚,那他肯定樂意,但問題是她想。
那這就不能這麼幹了。
所以他沒接話,只是看著艾莉諾。
但艾莉諾卻不依不撓,她直接走了過來,走到李嗣面前。
「幫我按摩。」
她看著李嗣,「你這幾天一直住我家裡,吃飯也是我請客。」
「我現在需要你報答我。」
她看著李嗣。
「這是交易。」
李嗣也看著艾莉諾,過了一會兒,他嘆了口氣。
「好吧,好吧。」
他知道,看來今天是必須得做點什麼了。
按摩就按摩了,他也有辦法。
李嗣嘆了口氣,從椅子上站起來。
「客房有床。」他說,「去那。」
艾莉諾沒動。
「就在這裡。」她說。
李嗣看著她。
「去那兒,不然我不按了,我給你住宿費,然後搬出去住。」
艾莉諾還是屈服了。
「去我房間。」她又道。
「也行。」
於是,李嗣跟著她穿過走廊,沿途沒有遇到任何人。
麥克萊恩宅邸的僕從訓練有素,主人不想被打擾時,他們就不會存在。
門被推開,艾莉諾走進房間中央,背對著他。
「需要準備什麼?」她問李嗣,儘管語氣還算平靜,但身子繃得有些緊。
「不用。」李嗣說,「你躺下就行。」
艾莉諾沒動。
三秒,五秒。
然後她抬起手,開始解領口。
深灰色便裙從肩頭滑落,落在她腳邊。
李嗣沒有說話,只是冷眼看著這女人表演。
她沒有回頭,繼續褪著衣衫,直到最後一件落地。
李嗣看著她的背影。
艾莉諾的身體很漂亮,背上的每一道線條都清晰分明,脊溝筆直深陷,兩側背肌舒展。
而且圍度也不算小,哪怕背對著也能——咳咳。
她的腰也細,但是那種帶著力量感的收束,側腹能看到斜肌的紋理。
臀線飽滿,大腿修長結實,小腿的弧度繃著常年作戰留下的韌勁。
她沒有回頭。只是從床尾拿起一件睡袍,披在身上。
那睡袍是月白色的,很薄。
薄到她轉身時,李嗣能看清光線透過織物勾勒出的所有輪廓。
她側躺在床上,背對他。
「按摩吧,也給我按。」她說。
李嗣走到床邊坐下。
床墊微微陷落。艾莉諾的肩線又繃緊了一瞬。
「放鬆。」他說。
她把臉埋進枕頭,沒有回答。
李嗣把手放上她的肩膀。
隔著一層薄薄的月白絲綢,她的體溫透過來。
和他預想的差不多熱,這女人純情得很,怕是幾十年來除了自己,就沒別的男人和她有過這種級別的接觸了。
李嗣開始按摩,艾莉諾的呼吸頓了一下。
「這裡?」按在艾莉諾的肩胛上,李嗣問。
「嗯。」
他繼續。
他的手法確實好,這倒不是自誇,他確實會點按摩。
雖然這個按摩用在其他異性身上的時候,往往會直接變成——
額,這不重要。
而且他對人的身體,或者說雌性人類的身體構造也還算了解,知道每塊肌肉的走向,知道按哪裡能讓人放鬆,按哪裡會讓人————
扯遠了。
總而言之,他避開後者,只做前者。
艾莉諾的胴體自然是頂級的,但李嗣絲毫不為所動。
有一說一,以他的好色程度,做到這一點還真是不容易。
好吧,也不困難,他不是那種小頭控制大頭的人。雖然不少時候是。
肩胛,斜方肌,棘下肌。
他一點一點推開那些糾纏成結的疲憊,她的肌肉在他指下慢慢軟化。
她沒有說話,但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然後,李嗣感覺到什麼。
他低頭。
艾莉諾的手不知何時鬆開了睡袍的系帶。
那層薄薄的月白色從她肩頭滑落。
整片背脊毫無遮攔地展露在他眼前。
他的手指停在她肩胛骨下緣。
「艾莉諾。」他說。
她沒有回答,臉埋在枕頭裡,耳廓卻慢慢染上緋紅。
「這樣更方便。」她悶悶的聲音從枕間傳來。
李嗣看著那片完全袒露的背脊。
艾莉諾皮膚很白,雖然沒見過尤莉婭的身體,但她顯然和同樣白皙的尤莉婭是兩種風格。
尤莉婭也是戰士,接近傳奇的戰士,但在尤莉婭的手上看不到那些身為戰士的東西。
比如繭子之類的。
這很正常,因為李嗣手上也沒有。
但艾莉諾有。
她肩胛骨之間有幾道細長的淺痕,大概是箭矢擦過留下的舊傷。
腰側有一塊硬幣大小的疤痕,可能是匕首刺入的痕跡。
這具身體接受過很多次戰鬥,而身體的主人沒有想過要抹去這些痕跡。
巴爾薩人的風格確實是這樣,傷疤是戰士的象徵。
而艾莉諾自然是戰士。
她活過的每一天,都刻在這具身體上。
他的手指重新落下。
繼續。
沒有多餘的觸碰,沒有下滑半分。
她一直很安靜。
只有在他按到某個酸痛明顯的節點時,才會極輕地抽一口氣。
除此之外,只有呼吸。
過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雲移過,室內的光線暗了幾分。
艾莉諾開口。
「你沒有往下。」
她輕輕問。
和最開始相比,她語氣里顯然沒那麼多那什麼的意味了。
「嗯。」李嗣回應。
「為什麼?」
李嗣沒有回答。只是將拇指按在她腰窩上方一寸。
艾莉諾的呼吸顫了一下。
「李嗣。」
「嗯。」
「你給別的女人按摩的時候————」她頓了頓,「最後都會發生別的事。對嗎?」
「一般是。」李嗣說。
「那你為什麼不————」
她沒有說完。
李嗣停下動作。
他看著她的背脊,看著她身上的傷痕,看著窗外陽光在她背上投下的影子。
「因為你想的,」他說,「不是按摩。」
艾莉諾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翻過身。
睡袍徹底滑落,她徹底失去了遮掩,就這麼躺在他面前,抬頭看著他。
窗外是下午的日光,很柔和,落在那具兼具力與美的軀體上。
李嗣移開視線。
他看著她的眼睛。
那裡面有水光,但沒有淚。
「我要的就是按摩。」艾莉諾說。
她看著他。
「只是按摩。」
李嗣和她對視。
三秒,五秒。
他沒有揭穿她。
「知道了。」李嗣回答。
他的手重新落回她肩頭。
繼續。
按完背部,他示意她翻身。
艾莉諾照做了。
她平躺著,睡袍敞在兩側,日光從窗口鋪進來,從她鎖骨一路鋪到小腹。
腹肌輪廓清晰,經由長期實戰訓練形成的內斂而堅韌的線條。
馬甲線深深陷下去,收束成漂亮的弧度。
的確是不可多得的美人。
但李嗣內心毫無波瀾。
因為李嗣知道,這女人愛自己。
這具身體從未生育,這具身體也從未有過經驗。
它只屬於戰鬥。
和她自己。
或許在艾莉諾心中,還有他。
一路按玩,李嗣全程保持著分寸,沒有絲毫出格。
而艾莉諾也沒有要求,她就那麼躺著,看著他。
看著他的動作,他的表情。
始終平靜,從頭到尾沒有一絲失態。
很久之後。
「好了。」李嗣收回手,「你今天會舒服很多。」
艾莉諾沒有動。
她依然躺在那裡,睡袍敞著。
「這就完了?」她問。
「完了。」
她看著他。
然後她慢慢坐起來。
睡袍從她肩頭滑落,堆在腰際。
她看著他。
「李嗣。」
「嗯。」
「你是不是覺得,」她輕聲說。
「如果你今天碰了我,我就是可憐的女人,需要用身體換你一點垂憐?」
李嗣沒有回答。
「你是不是覺得,」她繼續,「如果你做了和那些女人一樣的事,我和她們就沒有區別?」
「你是不是覺得,」她的聲音有些顫,「我在你心裡,和那些一夜風流的女人是同一類?」
李嗣看著她。
「不是。」他說。
艾莉諾看著他,眼眶紅著,但沒有落淚。
「那為什麼————」
「因為你是艾莉諾。」他說。
他站起身。
「那些女人,我給不了她們任何東西,她們也不要任何東西。只是一晚,天亮各走各路。」
他看著艾莉諾。
「你要的不是一晚。」
艾莉諾垂下眼帘,睫毛在顴骨上投下細碎的影。
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輕聲說:「那我繼續等。」
李嗣看著她。
窗外日光正好,她坐在光里,睡袍半褪,滿身舊傷,腹肌的線條收束成一道堅韌的弧度。
人類的壽命很漫長,儘管歲月已經在她身上留下了一些痕跡,但那不是蒼老。
「睡袍穿好。」李嗣說,「會著涼。」
艾莉諾看著他。
過了一會兒,她笑了一下。
她把睡袍攏上,系帶在腰側打了個簡潔的結。
「晚餐想吃什麼?」她問道。
李嗣走向門口。
「你定。」
「烤羊腿?」
「行。」
他推開門,走廊里很安靜,看不到一個人影。
李嗣邁出一步,但這時,艾莉諾的聲音又想了起來。
「李嗣。」
他停住。
艾莉諾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你剛才說————那些女人,天亮後,你和她們就各走各路。」
「嗯。」
「那我和你,」她頓了頓,「是什麼路?」
李嗣沒有回頭。
他站在門廊交界處,一半身影落在走廊,一半還在房內。
「我不知道。」他說。
然後他邁步,進入走廊。
房門在他身後輕輕關。
艾莉諾坐在床沿,攏著睡袍。
她低著頭,看著自己攤開的掌心。
上面還殘留著他按壓過的溫度。
很久之後。
她把掌心貼在胸口,閉上眼睛。
窗外,太陽已經有些西斜了。
「我愛你。」
艾莉諾輕聲道。
「我會一直等你。」
「等你也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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