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軍議
只能說太受歡迎有時候也是一種苦惱，李嗣對此算是深有體會。
畢竟像自己這樣的萬人迷，光是走在街上每天就會吸引到不知道多少人的目光，唉，真的是————
李嗣不由得有些憂鬱，有些痛苦，有些————
算了，不扯這些。
算算時間，部隊距離抵達巴爾薩境內還有一些時間。
李嗣和自己的部落也有專屬的加密通訊方式，其實是依靠這個遊戲」本身。
作為帶系統的NPC，李嗣自然可以管理自己組織當中的高層，和他們進行遠程通訊。
因此，他能夠實時掌控鋼骨的動向。
他現在已經和帝國人的軍隊會面，而且對方的指揮官將指揮權交給了他。
這讓李嗣略微感到有點意外。
帝國軍團的排名往往就是其軍團名字前面的編號。
李嗣出身第三奧古斯都軍團，薩魯曾經在第二科穆尼諾斯軍團服役，這倆同時也是帝國最頂級的軍團。
科穆尼諾斯對應的或許是自己老家的羅馬科穆寧王朝，奧古斯都顧名思義，對應的就是奧古斯都。
說起來，奧古斯都軍團以前也當過第一來著，第一奧古斯都軍團。
不過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了，具體多久李嗣不清楚。
只是在裡頭服役的時候，聽隊友提過一嘴。
回到客房。
門在身後關上，李嗣走到窗邊，推開窗。
下午的風灌進來，他在窗戶前站了一會兒。
然後轉身，走到床邊，躺下。
閉上眼睛。
意識沉入深處。
【系統連接中————】
【歡迎回來，酋長。】
【當前可通訊成員：鋼骨、薩魯、娜克莎、維爾娜————】
【檢測到鋼骨在線。薩魯在線。娜克莎在線。維爾娜在線。】
【是否開啟戰術會議室？】
李嗣選擇了確認。
黑暗褪去，他出現在一個空曠的空間裡。
這是系統的會議室。
說是會議室，其實就是個高級聊天群，只不過比聊天群多了立體投影功能。
參與者的意識會被拉入這個空間，以虛擬形態出現，可以面對面交談。
當然，也可以拒絕投影，只以聲音參與。
第一個出現的是鋼骨。
「酋長。」鋼骨點頭。
然後是薩魯。
這傢伙一出現就咧嘴笑，露出尖銳的犬齒。
「喲，老大。聽說你在巴爾薩過得挺滋潤？艾莉諾·麥克萊恩親自招待，嘖嘖————」
李嗣瞪了他一眼。
薩魯立刻舉起雙手：「好好好，不說了不說了。」
然後是娜克莎和維爾娜。
「酋長。」兩人同時喊道，眸子直勾勾看著李嗣。
李嗣擺擺手。
「都坐。」
隨後李嗣看向鋼骨。
「情況。」
鋼骨沒有廢話，直接開始匯報。
「部隊已會合。帝國第一馬可尼軍團臨時混編部隊，總計一萬零三百人。」
「指揮官馬可尼努斯·克勞狄烏斯，副軍團長，四十七歲。隨軍傳奇法師卡西烏斯，六十二歲，擅長塑能系及精神系法術。」
他的聲音平穩「部隊構成為：英白拉多衛戍騎兵五千人，第四弗拉維亞軍團抽調步兵二千三百人。
「第八貝利撒留斯軍團抽調步兵二千人，均為精銳。」
「以及法師團一千人。」
「嘖嘖嘖。」李嗣聽著，搖了搖頭，「的確是最頂級的部隊。」鋼骨說。
李嗣知道塞西利婭會派精銳過來，但聽到具體的數字，以及他們出身的軍團時，還是有點————額，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
一萬零三百人。
帝國最頂級的騎兵部隊之一，加上兩個主力軍團的抽調精銳，加上一千人編制的法師團。
塞西利婭把這支部隊交到他手裡，指揮官的命令是「聽從他關於行軍路線及任務的指令」。
信任。
或者說，投資。
「他們行軍速度？」李嗣問。
「極快。」鋼骨說，「不過三天不到，就和我們會和了。」
薩魯吹了聲口哨。
「第一馬可尼————」他搖搖頭，「我在第二科穆尼諾斯服役的時候聽說過他們。」
「該死的，那女人還真是大手筆。」說著，薩魯就開始擠眉弄眼。
娜克莎沒說話，但眼眸微微眯起。
維爾娜則直接開口：「酋長，帝國人把指揮權交給我們？」
「名義上是聯合行動，實際聽鋼骨調度。」李嗣說，「塞西利婭的原話。」
維爾娜挑了挑眉，沒再說話。
鋼骨繼續說：「會合後，馬可尼努斯提了一個建議。」
「說。」
「襲擊奧斯塔拉。」
李嗣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看向鋼骨。
鋼骨的表情沒有變化。
「他詳細解釋過？」
「是。」鋼骨說，「他認為，以現有部隊的隱蔽性和突擊能力，有可能通過幽暗地域繞開巴爾薩主要防禦，從黑沼澤方向進入巴爾薩境內，然後沿走私小徑直插奧斯塔拉。」
「成功率？」
「他估算三到四成。」
李嗣沒說話。
薩魯先開口了：「三到四成？他瘋了嗎？」
鋼骨看向薩魯，沒有反駁，也沒有贊同，只是繼續道：「他的依據是：第一，幽暗地域入口的監視已經被帝國情報網暫時屏蔽。
第二，黑沼澤方向巴爾薩駐軍薄弱，走私小徑常年無人深入巡邏。
第三，部隊可以在夜間急行軍，三天內抵達奧斯塔拉近郊。
第四，奧斯塔拉城內目前沒有任何大規模軍事集結的跡象，守軍分散在各處兵營，反應時間至少需要六小時。」
「六小時。」娜克莎開口，聲音平靜，「足夠我們衝進王宮。」
「然後呢？」薩魯問，「衝進王宮，殺了埃里克，然後呢？」
鋼骨沒有回答。
因為他知道答案。
薩魯自己說出了那個答案：「然後巴爾薩全國震動，二十萬邊境軍團回援，帝國東部行省進入戰爭狀態。」
他看向李嗣。
「老大，如果我們真這麼幹，那對我們沒好處。」
李嗣點點頭。
他看向鋼骨。
「你的意見。」
鋼骨沉默了兩秒。
「沒有意義。」他說，「就算成功，也只是白白消耗這支精銳。」
「就算奧斯塔拉陷落，也不代表巴爾薩投降，他們還有近百萬主力軍團，還有整個王國的人力物力。」
「而我們，則會成為眾矢之的。」
他頓了頓。
「而且，埃里剋死了，巴爾薩會換一個王儲。」
「可能是更溫和的，也可能是更激進的，我們賭不起。」
李嗣沉默。
鋼骨還是有點水平的。
當然，他自己當然也能想到這些，所以鋼骨只是不比他差而已。
「馬可尼努斯為什麼提這個建議？」李嗣有些好奇。
鋼骨的嘴角動了動。
「他年輕。」鋼骨說，「四十七歲，副軍團長，出身克勞狄烏斯家族，第一馬可尼軍團的尖刀部隊由他指揮。他有資本自信，也有資本激進。」
「而且，」他頓了頓，「一旦成功，即使部隊全軍覆沒，憑藉著家族的運作，他也能獲得進入元老院的名額。」
薩魯也補充道，「他是克勞狄烏斯家族的人，他生來就比別的帝國人更加高貴。」
「帝國人就是這樣，他們永遠想贏，永遠想壓對方一頭。」
薩魯聳聳肩。
「但問題是，贏了一次之後呢？他們不用負責，拍拍屁股走人，留下的爛攤子我們收拾。」
李嗣沒有接話。
他看向鋼骨。
「馬可尼努斯接受否決嗎？」
鋼骨點頭。
「接受。我說了你的決定後，他沒有堅持。只是說明白了，然後詢問接下來的計劃。」
李嗣嗯了一聲。
「那就好。」
他頓了頓。
「說諾吉拉。」
鋼金色瞳孔里的光收斂了一些。
這時，薩魯也安靜下來。
娜克莎和維爾娜交換了一個眼神。
圓桌周圍陷入短暫的沉默。
然後鋼骨開口。
「我可以打回去。」
他聲音很平靜。
「給我這一萬人，我能從邊境一路推到王都。」
說著，他看向薩魯。
薩魯沒有迴避他的目光。
鋼骨繼續說：「現任國王，也就是薩魯的父親，在外人看來，他昏聵，懦弱，對巴爾薩人卑躬屈膝。」
「他每年向巴爾薩進貢，允許巴爾薩商隊在境內自由通行，默許巴爾薩貴族在諾吉拉購買土地。
「甚至，還把邊境幾個礦區的開採權交給巴爾薩商會。」
「獸人貴族們罵他，士兵們恨他，老百姓覺得他是懦夫。」
他停下，看了一眼薩魯。。
「但事實呢？」
薩魯垂下眼帘。
鋼骨看向李嗣。
「事實是，他在等。」
「等什麼？」
「等薩魯回去。」
李嗣皺眉。
鋼骨繼續說：「我被驅逐出諾吉拉的時候，帶走了二十萬人。」
「二十萬諾吉拉最精銳的士兵。」他說道。
李嗣看向薩魯，這白獅子這會兒倒是不發電了。
薩魯沒有抬頭。
鋼骨的聲音仍在繼續：「酋長，你想過沒，為什麼我能這麼輕易帶走二十萬人？」
「這明顯就是在自立門戶，按理說，一個統治者是絕對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的。」
「為什麼沒有人攔？而國內那些親巴爾薩的貴族，為什麼沒有趁機發難？」
「因為國王下令放行。」
「因為他以驅逐叛逆的名義，讓這二十萬人跟著我離開諾吉拉。」
「二十萬人。諾吉拉最精銳的部隊。全部交給了我。」
「準確點說這是為他兒子，為巴爾薩未來的王準備的。」
這時，薩魯終於抬起頭。
他的紅瞳里看不到憤怒，也看不到悲傷。
只有一種很深，很深的。
李嗣說不清那是什麼。
「我知道。」薩魯說。
他的聲音很輕。
「我一直知道。」
鋼骨看著他。
「那你為什麼————」
「因為我不在乎。」
薩魯打斷他。
「諾吉拉存在也好，不存在也罷，我都不在乎。」
「這個國家，已經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他想要我回去，想要我帶著這二十萬人打回去，把他從王位上趕下來，自己坐上那個位置。」
「因為只有這樣，諾吉拉才能活。」
薩魯閉上眼睛。
「我不願意。」
「我恨他，我恨諾吉拉。」
李嗣沒有接話。
會議室里安靜了很久。
然後鋼骨開口：「他知道你會這麼想。」
薩魯睜開眼。
鋼骨看著他。
「他知道你會恨他，會怨他，會覺得他懦弱、昏聵、對不起諾吉拉。覺得是因為他，你的————」
「夠了！」薩魯低吼。
鋼骨看著他，閉上了嘴。
他確實不再說話了。
李嗣一直沒有說話，娜克莎和維爾娜也沒有說話。
三人就在這裡看家庭倫理大戲，維爾納和娜克莎靠的離李嗣進了些。
鋼骨靜靜地坐在那裡，金色瞳孔看著薩魯。
薩魯也沒說話，他閉著眼，低著頭。
過了很久，他才睜開。
他抹了一把臉。
「繼續。」他說，聲音已經平穩下來，「說計劃。」
鋼骨看了他兩秒。
然後點頭。
「諾吉拉。」
他伸手在圓桌上一划。
灰白色的桌面亮起，浮現出一幅立體地圖。
那是諾吉拉王國全境，紅色標註的是主要城市和軍事據點。
鋼骨指著地圖上最南端的邊境線：「我們現在在這裡。黑沼澤，靠近諾吉拉邊境。從這裡向北，進入諾吉拉境內。」
「第一站是鐵脊要塞。」
話語間，地圖上，一個紅色光點亮起。
「鐵脊要塞是諾吉拉南部邊境最大的軍事堡壘，駐軍一萬兩千人。」
「指揮官叫卡茲，狼人，他是我帶出來的兵。」
鋼骨頓了頓。
「他會開門。」
薩魯看著他。
「確定？」
「確定。」鋼骨說，「他之前想和我一起離開諾吉拉，但我讓他留下來了。」
李嗣點點頭。
鋼骨繼續：「拿下鐵脊要塞後，我們可以獲得至少五千可用的補充兵力。」
「卡茲那邊有很多老兵，這些年被排擠、被邊緣化，但只要我回去，他們會立刻歸隊」
o
地圖上，一條紅線向北延伸。
「第二站是灰石城。」
「灰石城是南部最大城市，駐軍兩萬，但分散在周邊各處。」
「城主是個老狐狸，誰贏他跟誰。只要我們在鐵脊要塞站穩腳跟，他大概率會倒向我們，至少保持中立。」
「第三站，血斧丘陵。」
鋼骨的手指停在某個位置。
「這裡有一支巴爾薩人的僱傭軍。名義上是協助諾吉拉剿匪，實際上就是巴爾薩的駐軍。」
「三千人，全是精銳，配備魔法裝備。他們駐守在這裡，釘在諾吉拉腹地，隨時可以支援任何一個方向。」
「必須拔掉？」
「必須拔掉。」鋼骨說，「否則我們北上時，他們可以從側翼襲擊我們的補給線。」
李嗣看著地圖，只感覺自己的腦袋————
啊不對，他當然看得懂，他完全看得懂。
他是最聰明的獸人，他只不過是對於這些東西不在意罷了。
身為部落的最高領袖，他怎麼可能不懂這些呢？
他只是給鋼骨一個發揮機會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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