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貪多嚼不爛
許淵聞言，嘴角勾起，朗聲失笑：「哈哈，自然自然。」
丁澤立在雨幕中，看著兩人旁若無人地打趣，仿佛自己全然是個擺設。
「雲總捕將性命寄託於他人之手，無異於自取滅亡！」
話音未落，丁澤的身影已如離弦之箭射到雲鴻光身前。
他那雙修長的手掌此刻竟硬如鐵石，帶著破風之聲，輪番朝著雲鴻光雙肩砸下，掌風裹挾著雨水，濺起細碎的水花。
雲鴻光手腕急轉，彎刀霍霍揮動，刀身與鐵掌碰撞，「叮叮噹噹」的脆響在雨夜裡連綿不絕。
丁澤的攻勢如狂風驟雨，招招狠辣，可雲鴻光卻是半步未退，腳下泥地被踩出兩個淺坑，手中彎刀越舞越快，刀光織成一道密網，隱隱有反攻之勢。
丁澤見此，眼底掠過一絲狡黠，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笑意。
兩人交手已過數十招，雲鴻光目光緊鎖丁澤的動作，陡然沉腰蓄力，預判了他下一擊的方位，手中彎刀帶著破風之勢，搶先劈出。
紅藍兩道光芒驟然從刀身騰起，相互纏繞著，亮得刺眼，竟將周遭的雨幕都映得透亮o
那股沛然莫御的威能散開，空氣似在微微震顫，遠遠望去，竟有種要撕裂天地的磅礴之勢。
可就在這一刀即將斬中丁澤左臂的剎那，丁澤的動作猛地一頓。
他左手陡然橫空，不再下落，臉上的笑容愈發濃烈。
那道紅藍刀芒擦著他的左臂下側掠過，險之又險地劈了個空。
「沒猜對呢，雲總捕。」
丁澤的聲音貼著雲鴻光的耳畔響起，帶著幾分戲謔。
下一刻，他的右手不知何時已繞到雲鴻光身側，如鐵鉗般死死攥住彎刀的刀刃，猛地向外拉扯。
雲鴻光這一刀傾盡大半內力，此刻舊力剛卸，新力未生，一時間竟有些怔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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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彎刀被對方拽著要脫手，他心頭一跳，抓著刀柄的右手下意識攥緊，左手同時成拳，罡風在拳鋒凝聚，朝著丁澤的頭顱轟然砸去。
雲鴻光雖以刀成名，卻也兼修拳法，這一拳正是其家中秘傳的撼山拳。
他出手極快，長刀尚未離手，左拳已攜著勁風逼到丁澤眼前。
丁澤還沉浸在即將奪刀的快意里，抬眼時，只覺一座小山迎面壓來。
那股沉凝的壓迫感瞬間籠罩全身，讓他篤定的心神陡然亂了一瞬，抓著彎刀的右手竟下意識鬆了半分。
「砰！」
一聲悶響震徹雨夜。
雲鴻光的拳頭結結實實砸在丁澤臉上，巨大的力道將他整個人掀飛出去。
丁澤踉蹌著後退數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抬手摸了摸微微凹陷的左臉，指腹沾著溫熱的血珠，眼中的殺意瞬間濃烈得幾乎要溢出來。
若非他自幼苦修硬功，這一拳足以讓他當場昏死過去。
「總捕藏得深吶。」丁澤抹掉嘴角的血沫，冷笑道，「不僅刀法出眾，拳法竟也如此精湛。」
「過獎了。」雲鴻光微微一笑，笑容里卻沒半分暖意，「一拳沒能打死你，算不得什麼精湛。」
他垂眸看向手中還在輕顫的彎刀，臉色不由得一沉。
丁澤的雙手當真恐怖，方才那一抓，竟有一股陰寒內力順著刀身蔓延而上，若非這柄
彎刀材質特殊，怕是早已被捏成廢鐵。
丁澤的目光也落在那柄彎刀上，臉上玩鬧的神色盡數斂去。
他終於正視起眼前的對手，不敢再有半分小覷。
高台之上，許淵立在邊緣。
他望著交手的二人，眼神微動，雙臂抱胸，右手手指有規律的輕敲著。
雲鴻光相較數月之前，的確精進良多。
最顯著的便是內力雄渾了數倍，想來是得了什麼天材地寶，或是服下了增功的丹藥。
只是這內力來得太快，出招時氣息略顯浮散，顯然還未完全融會貫通。
更讓許淵覺得有趣的是，雲鴻光周身氣息駁雜，除了刀法與拳法，竟還藏著腿法與掌法的底子。
「貪多嚼不爛吶，雲兄。」許淵心中暗笑。
高台之下，原本打算動身離開的程刀，此刻竟還站在原地。
他摸著下巴上的胡茬，目光緊緊鎖在又纏鬥在一起的兩人身上，嘖嘖稱奇。
「沒想到江湖上竟還有這等奇人，單憑一雙手，便能克制刀客。」
他望著丁澤那雙翻飛如綢的手掌，語氣里滿是驚嘆，「如今這江湖，當真是能人輩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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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他猛地轉身看向身後的徒弟，臉上的笑容瞬間斂去，語氣陡然嚴厲：「記住，以後行走江湖，凡事切記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做任何事之前，都要三思而後行，切不可魯莽衝動。」
青年垂著頭，不敢吭聲。
程刀眉頭一皺，怒聲喝道：「記住了沒？啞巴了不成？」
「弟子記住了！」青年急忙點頭，聲音帶著幾分惶恐。
程刀這才滿意頷首，再度將視線投向戰場。
只見雲鴻光的彎刀，竟又一次被丁澤的右手死死制住。
這一次，丁澤沒給雲鴻光任何反應的機會，手上力道陡然加重，指節泛著青白，大有將彎刀生生捏碎的架勢。
雲鴻光臉色一變，當機立斷鬆開了刀柄。
他雙手成拳，屈膝沉腰蓄力，就在彎刀碎裂的「咔嚓」脆響傳來的同時，雙拳劃破雨幕，發出雷霆般的轟鳴。
「同樣的招數，以為我會中第二次？」丁澤心中冷笑。
他左手猛地一揮，周身雨水竟被一股無形之力牽引，旋成一道水幕屏障。
雲鴻光那勢如二陽開泰的雙拳，狠狠砸在水幕之上，力道瞬間被卸去大半，就像泥牛入海，連一絲波瀾都未曾掀起。
更糟的是，他的雙手竟被水幕牢牢吸住，根本無法抽離。
下一刻，瘋狂旋轉的丁澤驟然停住身形，他雙手如鐵爪般探出，死死攥住雲鴻光的手腕。
那雙赤紅的眸子裡瘋狂之意翻騰，分明是想將雲鴻光的雙臂生生扯斷！
雲鴻光豈會不知他的心思，當即爆喝一聲。
一股恐怖的力量從他周身進發而出，衣袍之下的雙臂肌肉蟲結，瞬間粗壯了一圈有餘o
丁澤正欲發力，陡然察覺到手上力道一松，臉上神情猛地一滯。
還未等他反應過來，雲鴻光的身形已化作一道流光，狠狠撞在他的胸口。
「嘭！」
丁澤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在滿是泥水的地面上滑行了十餘米，才重重撞在岸邊的斷木上。
他原本就邋遢的衣袍沾滿泥污，愈發狼狽不堪。
他掙扎著從地上爬起，抹了把嘴角的泥垢，任由冰冷的雨水拍打在臉上。
望著不遠處氣息微喘的雲鴻光，他眼中竟掠過一絲欣賞：「不愧是雲總捕，確有幾分實力。」
雲鴻光臉色陰沉，抬手擦去額角的雨水與汗水。
此刻他已是動用了全部實力，可即便如此，也沒有半分勝算能穩勝丁澤。
就在這時，遠處的天空忽地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響。
一朵鮮艷的紅雲驟然炸開，劃破灰濛濛的雨幕，格外刺眼。
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異象吸引。
雲鴻光猛地轉頭望去，臉色霎時變得陰沉無比，上前一步，急切地看向許淵：「許兄，是燕瑤！她那邊出事了！」
那朵紅雲，正是他與燕瑤約定的信號，唯有遇上極度危險的時候，才可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