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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這世界真的有仙

2026-09-13 07:18:18 作者: 豐水居士

  第82章 這世界真的有仙

  轟!

  五百門火炮的怒吼仿佛永無止境。整個大都城在炮火中顫抖、呻吟、崩潰。

  從黎明到黃昏,炮彈如暴雨般傾瀉。開花彈在半空炸開的火團,將秋日天空染成詭異的橘紅;實心彈砸塌樓閣的悶響,混著磚石崩塌的轟鳴,奏出一曲毀滅的交響。

  城內已成人間煉獄。

  街道上彈坑密布,最深處可沒駿馬。殘垣斷壁間,偶爾可見被炸碎的屍骸,或是一截掛著錦袍的斷臂。昔日繁華的商鋪、酒樓、豪宅,如今只剩冒著黑煙的焦黑骨架。護城河被坍塌的城牆填平大半,河水渾濁如血。

  最恐怖的是那些在半空炸開的開花彈破片與鐵釘如死亡之雨覆蓋方圓十丈,無處可躲。僥倖逃過第一輪轟擊的人,躲在屋角、地窖、甚至水井裡,可第二輪、第三輪炮擊接踵而至。城牆被轟塌,房舍被點燃,整座城市化作一片火海,濃煙遮天蔽日,連秋陽都被染成暗紅。

  城外二里,高坡之上,卻是另一番天地。

  上百堆篝火熊熊燃燒,架在火上的全羊被烤得滋滋作響,金黃色的油脂滴落火中,爆起陣陣誘人的香氣。數十壇新啟封的「光明酒」列在案前,酒香混著肉香,在秋風中飄散。

  可圍坐在篝火旁的各派高手,卻少有動筷舉杯者。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遠處那座在烈焰與濃煙中崩塌的巨城牢牢攫住。即使隔著兩里地,他們仍能感受到腳下大地傳來的、連綿不絕的震動,仍能聽見那仿佛來自地獄深處的轟鳴。

  他們闖蕩江湖,打打殺殺,跟這等毀天滅地的場面比起來,簡直不值一提。親眼見證一座百年帝都,一日之間,化為焦土。這牛能吹一輩子,不,能傳幾代人。可能八代子孫以後還會跟人吹噓,當年————我老祖,一日打進大都————

  滅絕師太握著劍柄的手微微發白。她殺過很多人,魔教妖人、朝廷鷹犬、仇家對頭————可她從未想過,「殺人」竟能以這種方式坐在篝火邊,吃著烤肉,看著數里外一座城、數萬人在炮火中化為齏粉。

  「哥哥,煙太大了。」周芷若放下單筒望遠鏡,秀眉微蹙,「已經看不清彈著點了。」

  葉君正慢條斯理地翻轉著一隻羊腿,聞言微微一笑:「看不清就對了。傳令各炮位歇火半個時辰,炮管降溫,弟兄們輪流過來吃肉。」

  命令傳下,震耳欲聾的炮聲漸漸稀落,最終歸於沉寂。唯有大都城內烈火燃燒的噼啪聲,以及隱約傳來的、風中飄散的哭喊哀嚎,證明著那裡仍是人間地獄。

  「來,諸位。」葉君舉起酒碗,聲音清朗,「這是我明教以六糧精釀、崑崙雪水、釀造的「光明酒」,都嘗嘗。」

  他率先飲盡,碗底朝下,滴酒不剩。

  眾人這才如夢初醒,紛紛舉碗。酒液入口,先是一股烈火般的灼熱順喉而下,旋即化作溫潤醇厚的暖流,最後唇齒間泛起青梅的微酸果香—這酒竟有三重滋味!

  「好酒!」海沙幫主海大富一抹嘴,大喝一聲,「烈而不燥,醇而不膩,老子在海上漂了半輩子,也沒喝過這麼帶勁的酒!」

  「確是好酒。」連張三丰這等百歲高人,飲罷也撫須讚嘆,「老道年輕時遊歷四方,嘗過江南黃酒、川中燒春、漠北馬奶酒————卻都不及此酒醇烈兼備,回甘綿長。葉教主不但武功通神,於釀酒一道,竟也有如此造詣。」

  「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大炮轟城!過癮!當真是過癮啊!」周顛大笑道。

  有酒壯膽,氣氛漸漸活絡。各派高手開始大塊吃肉,大碗喝酒。只是目光仍不時飄向遠處火海—這一幕實在太超現實:他們在篝火旁宴飲談笑,兩里外,一座帝都正在烈焰中崩塌。

  楊素獨自坐在一角,面前只擺了一小碗酒。這位古墓傳人自幼清冷寡言,此刻卻也忍不住望向葉君。那個青衫男子正與周顛划拳行令,笑聲爽朗,仿佛遠處那場毀滅與他毫無關係。

  可她分明記得,幾個時辰前,正是這個人一聲令下,五百門火炮齊鳴,將一座百年雄城轟成火海。

  「楊姑娘,不嘗嘗這酒?」葉君忽然轉頭,朝她舉了舉碗。

  楊素微微一怔,竟鬼使神差地端起碗,仰頭飲盡。烈酒入喉,一股熱氣直衝面頰,她素來蒼白的臉上竟泛起一抹紅暈。

  「好!」韋一笑在旁邊起鬨,「古墓仙子也豪飲了!當浮一大白!」

  眾人大笑。楊素放下碗,嘴角竟也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連她自己都未察覺。


  大都,皇宮,大明殿。

  

  這座全城唯一未被炮火重點照顧的建築,此刻擠滿了瑟瑟發抖的王公貴族。龍椅上的元帝妥懽帖木兒,早沒了平日的威儀,龍袍上沾著灰塵,冠冕歪斜,臉色慘白如紙。

  殿外,炮聲漸漸停歇。

  「停————停了?」一名大臣顫聲問。

  無人敢答。所有人豎著耳朵,聽著殿外的動靜一除了遠處烈火燃燒的僻啪聲,確實再無那恐怖的轟鳴。

  「派人————派人出去看看!」妥懽帖木兒嘶聲道。

  殿內一片死寂。幾十個大臣、上百個侍衛,竟無一人挪步。開玩笑,誰知道這是不是明賊的詭計?萬一剛露頭,炮彈就砸下來呢?

  「廢物!都是廢物!」元帝氣得渾身發抖,抓起案上的玉鎮紙狠狠砸下,「朕養你們何用?!」

  玉鎮紙碎了一地。仍無人動。

  終於,一個年輕侍衛咬了咬牙,匍匐爬到殿門邊,小心翼翼探出半張臉。片刻後,他縮回來,聲音發顫:「陛、陛下————炮停了————但外面————外面全毀了————到處都是火————」

  「救火!快救火啊!」有大臣尖叫。

  「怎麼救?」另一人慘笑,「禁軍早跑光了,宮人死的死逃的逃,誰去救?就算有人,水呢?井都被炸塌了!」

  殿內再次陷入絕望的沉默。

  良久,一個蒼老的聲音低低響起:「陛下————降了吧。」

  聲音很輕,卻像一把重錘砸在每個人心上。

  若是半個時辰前,說這話的人會被立刻拖出去凌遲。可現在,連妥懽帖木兒都只是嘴唇哆嗦,沒有發作。

  降?

  他是成吉思汗的子孫,是忽必烈的後代,是大元皇帝—一要向那些南蠻反賊投降?

  可不降呢?

  大都已成廢墟,禁軍灰飛煙滅,汝陽王遠在三百里外就算現在飛鴿傳書,等他回師,自己也早成焦屍了。

  他環視殿內。那些平日裡口口聲聲「誓死效忠」的王公大臣,此刻個個眼神躲閃,有的甚至偷偷解下官帽上的金飾,塞進袖中這些混帳,已經在想投降後怎麼保命藏財了!

  妥懽帖木兒忽然覺得很累。他想起祖父曾說過的話:草原上的狼,寧可戰死,絕不低頭。可他們住進這漢人的宮殿太久了,久到骨頭都軟了,血都涼了。

  「罷了————」他長嘆一聲,仿佛瞬間老了十歲,「派人————舉白旗,出城————談判。」

  殘陽如血。

  大都朝陽門一如果那堆斷壁殘垣還能被稱為「門」的話一廢墟最高處,一面白旗被顫巍巍地豎起。白旗是用龍袍的內襯臨時撕成的,在硝煙與晚風中無力飄蕩。

  高坡上,眼尖的銳金旗哨兵立刻稟報:「教主!韃子舉白旗了!」

  篝火旁頓時沸騰。

  「投降了!他們投降了!」

  「哈哈哈!一天!只用一天,咱們就轟塌了大都,逼得韃子皇帝投降!」

  「教主神威!明尊萬歲!」

  各派高手也紛紛起身,望向那面白旗,眼神複雜。一天前,他們還在海上顛簸,懷疑這次「觀禮」是否荒唐。一天後,他們坐在篝火邊,親眼見證了一個王朝的終結。

  而這一切,只因為那個正在慢條斯理擦手的青衫男子。

  「恭喜明尊!此戰定鼎,天下歸心!」

  「明尊當為天下主!請即皇帝位!」

  歌功頌德之聲此起彼伏。所有人都以為,葉君會欣然受降,入主皇宮,明日便可黃袍加身,登基稱帝—連現成的龍椅都是現成的。

  葉君卻笑了。

  他擦淨手上的油漬,緩緩站起,望向那面白旗,聲音平靜得可怕:「他們說打就打,說降就降?」

  「我說過——炮轟三日,就要轟足三日。」



  他的聲音陡然轉厲,如金鐵交鳴:「外族踏足中原者,此即下場!」

  滿場死寂。


  所有人都驚呆了。放著現成的皇宮不入,現成的皇帝不做,要把整座城轟成廢墟?還要讓此地永不成城?

  「教、教主————」莊錚遲疑道,「城內或許還有百姓————」

  「能在韃子大都安居樂業的,非富即貴,要麼是蒙古貴族,要麼是投靠韃子的漢奸。」葉君冷冷道,「真正的窮苦百姓,早被趕出城外了。至於那些躲在地窖里的讓他們躲著吧。炮火會教他們,什麼是天罰。」

  他頓了頓,補充道:「對了,讓炮手注意,避開韃子皇帝所在區域。他的腦袋,我還有用。」

  「遵命!」莊錚再不猶豫,轉身傳令。

  片刻後轟隆隆隆!

  剛剛沉寂的火炮再次咆哮!而且這一次,炮火更加密集、更加狂暴!仿佛要將剩餘的所有炮彈,在這最後的時光里全部傾瀉出去!

  朝陽門廢墟上。

  妥權帖木兒帶著幾十個王公大臣,正忐忑等待明軍受降使者。當炮聲再次響起時,所有人如遭雷擊。

  「他們————他們還要轟?!」一名老臣絕望尖叫。

  「趴下!全部趴下!」妥懽帖木兒嘶吼著撲倒在地。

  炮彈如蝗群般掠過他們頭頂,砸向城內更深處。皇宮方向傳來連綿的爆炸聲——這一次,明軍連皇宮都不放過了!

  「為什麼————為什麼不接受投降————」妥懽帖木兒的臉埋在塵土裡,喃喃自語。他想不通,歷史上任何改朝換代,新君都會善待前朝皇室以示寬仁,為何這個明教教主如此不同?

  一枚開花彈在三十丈外炸開,破片呼嘯著從他們頭頂掠過。一個大臣慘叫一聲,大腿被鐵片劃開,鮮血噴涌。

  「陛下————我們————我們回宮吧————」有人哭求。

  回宮?回哪裡去?皇宮也在挨炮!

  妥懽帖木兒忽然明白了。那個明教教主,根本不在乎什麼「受降儀式」,不在乎什麼「天命所歸」。他要的,是徹徹底底的毀滅,是從肉體到精神,將大元王朝存在過的痕

  跡,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抹去!

  「瘋子————這是個瘋子————」他喃喃道。

  炮擊持續了一整夜。

  當黎明再次降臨時,炮聲終於徹底停歇。

  不是因為三日之期已到,而是因為沒炮彈了。

  三百門火炮,大半炮管過熱變形,需要回爐重鑄。攜帶的炮彈,全部打光。

  而大都城————

  朝陽初升,晨光灑落。

  高坡上,所有人放下望遠鏡,久久無言。

  眼前已沒有「城」。

  只有一片望不到邊的、冒著青煙的廢墟。殘存的焦黑樑柱如巨獸屍骨般指向天空,斷牆碎瓦鋪成一片狼藉的海洋。五丈高的城牆,如今只剩零星不足一丈的殘垣。護城河被徹底填平,上面堆著崩塌的城磚和燒焦的屍骸。

  整座城市,被硬生生「犁」了一遍。

  葉君將壇中殘酒一飲而盡,隨手將酒罈拋入篝火,濺起一片火星。

  「諸位。」他長身而起,青衫在晨風中獵獵作響,「隨我進城瞧瞧這位大元皇帝」,究竟長了幾個鼻子幾隻眼。」

  廢墟之上。

  幾十個衣衫檻褸、灰頭土臉的人,從一堆斷木碎瓦中艱難爬出。為首那人一身龍袍早已破爛不堪,冠冕不知去向,披頭散髮,臉上全是黑灰——正是元帝妥懽帖木兒。

  他身後,只剩下十幾個大臣,個個帶傷,神情呆滯如行屍走肉。

  葉君率眾走近,在廢墟前停下。

  周顛上下打量著妥懽帖木兒,咧嘴笑道:「這就是韃子皇帝?嘖嘖,我周顛一隻手能打十個!」

  「若是沒有教主的大炮,你連他百丈之內都近不了。」范遙冷冷道,「當年我在汝陽王府臥底時,皇帝駕臨,除了王府嫡系,所有人退避百丈。禁軍弓弩手列陣三重,蒼蠅都飛不進去。」

  眾人聞言,心中那點對「皇帝」本能的敬畏,頓時煙消雲散。再看向妥懽帖木兒時,目光已如看猴戲。

  「喲,這龍袍料子不錯,可惜破了洞。」

  「你看他那靴子,鑲的好像是東珠?」


  「亡國之君,還擺什麼譜?」

  評頭論足之聲,如針般扎在妥懽帖木兒心上。他猛地抬頭,眼中血絲密布,嘶聲道:「明教反賊!朕乃大元皇帝,成吉思汗子孫!即便國破,也是君王!爾等安敢如此辱朕?!」

  「狗韃子!亡國了還敢吠!」丁敏君早就按捺不住,衝上去「啪啪」就是兩記耳光,「若不是教主留你有用,本姑娘現在就一劍砍了你!」

  她可記得清清楚楚—師父說過,誰殺了韃子皇帝,掌門之位就傳給誰!

  妥懽帖木兒嘴角溢血,卻昂首冷笑:「殺朕容易。可朕死了,汝陽王三十萬大軍必死戰到底!他們打不過你們,難道還跑不過你們的大炮?只要退回漠北,休養生息,十年之後,草原鐵騎必再踏中原!」

  他頓了頓,語氣忽然一轉,帶著誘哄:「但若你們留朕性命,朕願親赴黃河,勸汝陽王卸甲歸降。三十萬大軍,任你們處置。否則————就算你們能殺十萬、二十萬,總有人逃回草原。草原的勇士,是殺不絕的!」

  這話說得不假。連張三丰都微微蹙眉—草原部落確實如此,敗而不亡,捲土重來,歷史上屢見不鮮。

  各派高手也低聲議論:「這買賣划算。」

  「拿他換三十萬大軍投降,值了。」

  「畢竟是個皇帝,留著果然有點用處。」

  所有人都看向葉君,等待他決斷。

  葉君卻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秋晨的薄霜。

  「勸降?」他緩緩開口,「有你的人頭,就夠了。」

  話音未落,他右手虛抬,凌空一抓「嘭!」

  一聲悶響,妥懽帖木兒四分五裂,炸開一團血霧!頭顱離體飛起,划過一道弧線,穩穩落入葉君手中!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著葉君手中那顆仍在滴血的頭顱,看著葉君平靜如水的臉。

  這是什麼武功?!不,這已經不是武功了!

  但是,很快,讓他們更加震驚的一幕出現了。

  「諸位。」葉君提著人頭,轉身看向眾人,聲音依舊平靜,「在此擺好慶功酒。」

  他頓了頓,望向南方—那是黃河,是汝陽王三十萬大軍所在。

  「我去去就來。」

  下一刻「轟!」

  一道璀璨金虹自他足下爆發,沖天而起!金虹如橋貫日,瞬間撕裂長空,朝著西南方向電射而去!速度之快,只在空中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光痕,以及震耳欲聾的音爆!

  青衫獵獵,黑髮狂舞。

  葉君踏虹而行,手提元帝首級,如神如魔,消失在天際。

  高坡上,篝火旁,數百人呆呆仰望,無人出聲。

  只有晨風呼嘯,捲起篝火的餘燼,在空中打了個旋,飄飄揚揚,落在已成焦土的大都廢墟上。

  「飛————他會飛!」哪怕是楊素這種清冷的性格都目瞪口呆,嘴巴成了0形,能塞得

  進雞蛋。

  「神仙,葉教主真是神仙!」

  「什麼明尊轉世,分明就是明尊!」

  「我就說,區區二十歲怎麼妖孽如此,而且連九陰真經,降龍十八掌這樣的神功絕學都不放在眼裡,他竟然是神仙!」滅絕師太喃喃自語。

  「原來這世上真的有仙!」張三丰緩緩吐出一口氣,「真仙臨世,恢復漢人衣冠,這天下,終於要換個活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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