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他甚至想罵自己
是的,在大衛·哈維蘭看來,瑞典皇家科學院很多人的恐懼源自於對華夏喬的恐懼。
從某種意義上說,他很了解那些人的心態。因為其實很多時候他也一樣。
簡單來說這是一種基於歷史文化,或許還有些地理位置因素傳承下來的優越感。
所以他們從骨子裡看不起很多人,這其中甚至包括許多政客不得不跪舔的西大人。
是的,這大概是歐洲人一種很奇怪的心態。明明安全方面非常依賴西大的保護,但骨子裡卻可以看不起西大。
是的,絕大多數歐洲人打心眼裡認為這個在世界上稱霸了近百年的超級大國,不過是一個暴發戶而已。
更別提才剛剛有崛起姿態的華夏了。東方是個什麼鄉下位置?那裡大多數人應該還住在草棚屋裡吧?
對了,東方人甚至孕育不出高貴的白種人。
年紀越大,心態越是如此自然。所謂的文明進步,只不過是把一些侮辱性的詞彙從嘴上挪到了心裡而已。
大衛·哈維蘭理解這種心態,所以他不願意去做出任何選擇。
因為他覺得只要這種言論和心態被記錄下來,未來肯定會成為老師在課堂上給後代們
講理論課時,提到的笑話。
「你們知道那個時代的科學家喬源有多強大嗎?諾貝爾物理學獎的評審機構,瑞典皇家科學院為了阻止喬源連續獲獎,不惜修改獲獎規則————」
是的,大衛·哈維蘭不在乎未來的老師會跟未來的學生們講這句話,但他絕對不希望在之後提到他的名字。
因為那些學生里可能會有他的後裔。
每個人都想被記錄到歷史之中,但顯然沒人願意被當成一個笑話記錄。
大衛·哈維蘭覺得斯文·利丁大概也是這麼想的,不然為什麼不願意兩人的對話被完整記錄下來呢?
如果斯文·利丁真給他這個機會,他一定會在這次正式場合明確表達反對意見。
這樣後世對他的評價應該會很客觀吧?
在驅車前往學校上班的路上,大衛·哈維蘭還在如此想著。
當人到了一定地位,誰會不考慮一個身後之名呢?
同一時間,普林斯頓雖然已經是深夜,但高等研究院很多辦公室依舊亮著燈。
這棟並不算高大也並不起眼的兩層建築,似乎正在用這種方式捍衛著在世人心中理學殿堂的位置。
畢竟從某種意義上說,能在這棟樓里工作,本身就是全世界對其學術地位和能力的認可,裡面絕大多數人早已經過了需要長時間工作來證明自己的階段。
所以能驅動他們繼續工作的往往真是因為興趣和熱愛。
當然也可能有一些莫名的責任感。
今天,依然亮著的燈格外多些。尤其是數學樓。
對於這棟樓里的許多大數學家來說,承認喬源的天賦跟完全認輸顯然是兩回事兒。
就比如塞德里克·維拉尼教授。
這位大名鼎鼎的數學家已經接受了喬源的理論。甚至在心底發出了喬源大概是最接近神性思維的數學家這種感慨。
但這並不代表他已經完全認輸。
事實上這些天他正在更深入的研究著喬源的論文,並希望能儘可能的去嘗試喬源此時正在做的工作。
將湍流在新理論的二維解釋推廣到三維。
是的,這本就是個不習慣服輸的男人。
哪怕他已經承認了對方的強大,但即便是神,也永遠不缺勇敢者去刺出那一劍。
西方故事中這種勇者從來都不少見。
雖然這個想法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畢竟想要做到這一點,理論上首先要吃透喬源那一整套閉環的理論。
但對於塞德里克·維拉尼來說其實也有取巧的方法。
畢竟他背後還有著一整個團隊。雖然數學科研人多未必力量就大,但這麼多頂級大腦在一起互補,也許就能創造出一個奇蹟呢?
畢竟個人認知是有限的,數學團隊的意義本就是補全個體的認知拼圖。
如果把年齡互換一下,這個故事如果傳到那些偉大的文學家耳中,大概又能寫出一個一群屠龍者勇斗惡龍的故事。
但考慮到那條惡龍還是僅活了二十多歲的幼龍,這邊的屠龍者團隊,平均年齡都差不多得有五十了,許多還是菲爾茲獎得主,就讓這個故事有了那麼一絲黑色喜劇色彩。
大概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內部也是這麼覺得。所以並沒有大張旗鼓地宣傳這個項目。
畢竟如果真的干成了,還能拿出來說說。但如果進度還沒有喬源快,到時候無疑會很尷尬。
而且這恐怕還是大概率的事情。因為現在他們也不清楚喬源的研究到什麼地步了。
也算是打不過就加入了。
說白了想要消化吸收一個全新的理論體系,直接開始著手研究解決一個具體問題,無疑是最好的方式之一。只是礙於面子,沒人會真把話說得這麼透徹罷了。
連普林斯頓都這樣了,國際學術圈同樣的事情大概率沒少發生,甚至都不能算秘密。
雖然普林斯頓沒有把大張旗鼓的宣傳,研究用的資金也大都是從那些大教授的個人項目資金里勻出來的。
但這些學術大佬們往往會跟三五好友在郵件中做一些學術討論。
討論郵件來往頻繁些,研究意圖自然也是藏不住的。
頂級數學圈裡可從來都容不下傻子。
嘴上雖然很難承認基礎科學研究領域的話語權已經逐漸朝著華夏轉移,但實際情況如何大家心裡都清楚。
這同樣是沒辦法的事兒。
一套能夠真正解釋湍流的理論總不能真的繼續不聞不問吧?
理論不研究無所謂,那麼之後的應用呢?
最簡單的推演,如果華夏徹底解決了湍流問題,未來設計出更加強大甚至是能精確計算翼面邊界層分離的新一代超級飛行器。
又或者做出極為精準的氣候災害預報,能干預和影響甚至製造極端災害性天氣,擁有真正的氣候武器他們又該如何應對?
可以稍微落後一些,但如果是科技代際的差距,那可就意味著發生了災難,他們甚至都找不到對方使用了相關武器的證據,那天可就真塌了。
這種無痕打擊絕對是最可怕的。
這可不是數學家們的被迫害妄想症,而是真實可能發生的事情,因為這本就是非線性系統的正統科學邏輯。
畢竟氣象學的本質就是流體力學。一旦能精確建模,就肯定能設計出通過特定方式實現呼風喚雨的結果。
比如在平流層注入特定粒子,又或者干擾洋流熱交換等等————
這大概就是數學的威力。
買菜的時候肯定是用不到二元一次方程,但能決定計算機的速度:核武器的威力:新一代武器裝備的性能:人工智慧的智能度:飛彈軌跡以及能打多遠等等問題。
也只有理解了這點才能真正理解為什麼有些人是真能抵十個甚至一百個師。
這種人即便享受些特權也是理所應當的。
原因也很樸素,無非是物以稀為貴而已。畢竟這種人全世界哪裡都需要。
絕大多數成功人士是因為平台或者時代成就了他。但也有少部分人能成就一個時代甚至平台。
比如喬源,一個二十四歲就把自己活成活的科學史教材的男人。
是的,對於現在的喬源來說已經不需要燕北大學教授的身份來證明他的實力。
恰好相反,現在的燕北大學非常需要喬源,來鞏固這所百年高校在華夏乃至國際學術界的超然地位。
當然特權也不是沒有代價的。就好像之前儲時謹說的那樣,喬源這輩子大概都別想拿到屬於自己的護照了。
好在喬源不太在乎這些。
事實上能夠輕鬆在腦海中還原高維場景的人,很難對所謂不同文化的特色建築,又或者不同地形下的特別景色產生興趣。
因為喬源是真能輕鬆在大腦中還原那些東西。
但現在這位已經開始被全世界深深忌憚的超級天才又在辦公室里想開始罵娘了。
是的,喬源雖然一直想過能否用QU(N)群來解決素數問題,但因為駱余馨的原因,其實他一直沒在這個問題上花太多心思。
最多的一次也就是每次回答駱余馨的提問時,幫她思考一番。
沒辦法,對於第一個奪走了自己的身子,還給他生了兩個孩子的女人,從感情上說喬源很難真的完全不聞不問。
所以直覺上他認為自己的理論是可以用於處理素數分布這類數論問題的。
其核心思路依然是問題的轉換。
傳統數論中素數的定義很簡單,就所以一個代數或者算數對象。它就是一個簡單的大於一,且只能被一和自身整除的自然數。
轉化思路之後,素數成了一種需要滿足多種不同身份的特殊拓撲對象。
比如纖維叢中其截面上有著不可約的拓撲缺陷,同時還是基本群的生成元,曲率的離散量子源,以及不可再分解的基本辮子————
喬源的方法就是構造一個統一的拓撲代數框架,在這個大框架中,把這些滿足條件的
元素分布給找出來。
當喬源開始認真思考這個課題,甚至下意識地避開駱余馨所用到的方法後,他突然發現了一個很奇特的問題。
也就是在他這套大框架之下,有一些很特殊的數,在自然數的體系下,它們的確是合數,但在這套框架下,卻同樣滿足所有他對素數的定義————
甚至經過他的引申,喬源還發現有一類有理數竟然也能滿足對素數的所有定義。
比如五分之二。
這個數字在經典數論中不是整數,並不是研究的對象。
但在喬源的拓撲荷群中這個數字不僅是個合法對象,並且恰好是這個群的基礎生成元之一。
按照數論的定義,這個數簡直太素了!因為它就是一個標準的離散不可約的結構,無非是被歸類在了有理數域。
而且還不止這一種例外情況,還有一種在這一條件下的偽素數。
換句話說,在經典數學中這個數是個合數,但如果放到QU(N)群的表示中,突然就變得不可分解了。
因為在QU(N)群表示範疇中,在特定g值下,其對應的結被張量積歸零了。
比如6。
小學生都知道6=2X3。
但喬源發現如果參數值取q0時,2的結和3的結同時歸零。這意味著兩個操作並不能存在同一個非退化表示里。
那麼6就直接從一個合數退化成了一個不可約的量子整數。
換句話中,6是喬源這套理論中,最小的具有非平凡辮子結構的合數。
至於為什麼不是4?
也很簡單,因為4是2的平方。
喬源把一個素數p對應的拓撲缺陷記為T(p),那麼4的辮子操作就是T(2) T(2),相當於將兩個相同的基本辮子操作並排放置。
根據定義中的規則,兩個相同且相鄰的基本操作,可以被視為一個更高階的重複性操作。
雖然拓撲性質稍微複雜,但在代數分解上,依然可以追溯其基本構件,沒有產生的新的不可約性。
而6就特別有意思。
把T(2)和T(3)編織在一起的時候,得到的整體辮子結構恰好構成了一個不可約的辮子數。
在整個辮子群的數字組合規則下,喬源沒找到任何方式可以將它寫成兩個非平凡辮子的乘積————
那只有一個答案,除非這兩個辮子本身在物理允許的子空間內是禁止的。
這就好比在某個量子系統中,兩個原本獨立的自由度發生糾纏,糾纏態不能用各自態的張量積來分離————
這是經典量子力學裡的標準現象。任何一個學習量子力學的人都知道。
當有了這些發現之後,喬源沒忍住對這些新冒出的素數做了分析,然後發現了這些新的素數還真有統一的規律。
那就是這些數在整套體系中都是不可約的表示。
這讓喬源突然有了一個極為大膽的猜想。
數集中,該不會還存在一個g不等於1且g不等於根的素數譜吧?
當腦子裡冒出這個問題就是喬源想罵娘的開始。
因為喬源發現,原本一個相對簡單的問題,又被他無限複雜化了!
不對,不止是想罵娘了,喬源甚至開始想罵自己。
這不是給自己找事兒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