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強者,弱者
想要用喬源的QU(N)群理論跟素數掛鉤,自然需要一系列的轉化。
但自始至終其核心思路其實沒變過。也就是不能在把素數看成篩選出的餘數,而是看成量子代數結構中具有特殊拓撲含義的幾何對象。
說的更簡單些,傳統的素數研究方法,是假設自然數是連續的背景,素數只是其中滿足某種條件的點。
而喬源的方法則是在他那套非對易代數結構中,素數會作為帶有拓撲缺陷的節點自然湧現。
這也意味著如果喬源這條路行得通,那麼數學界傳統研究素數問題的「篩法」、「圓法」都將再次失效。
從這一點上說,袁意同的提議對於數論學界多少有些不懷好意。
好在這種砸人飯碗的事兒喬源已經不是第一次幹了,整個理學界應該已經差不多習慣了。
CERN最新籌建的巨型對撞機已經徹底胎死腹中了但其數據研究團隊,依然在為驗證喬源的理論而努力就是明證。
學術界的適應能力還是很強的。
即便喬源證明了強子對撞機並不能拼湊出這個世界的原本模樣,但之前積攢的數據換個角度依然有用。
現在原本的對撞機依然在使用,只不過數據收集邏輯和應用的算法發生了變化而已。
數學研究同樣是如此。
就好像愛德華·威騰說的那樣。
經典數學分析雖然無法解決湍流問題,但仍然是解決那些連續性的不二法門問題。
即便這個世界有可能是離散的,但起碼在經典應用領域它依然是連續的。
這些方法不會因為喬源的理論直接死去,無非是用處變窄。
篩法,圓法這類數學方法理論上也是一樣。而且應用場景還很廣泛,尤其是計算機算法和信號處理領域。
範式轉移並不會讓這些方法立刻完全銷聲匿跡,起碼在當下的科技背景下,依然會在諸多應用層面發揮作用。
研究相關理論的數學家失去的無非是正統學術中心的地位而已。
所以喬源甚至從不覺得他是在砸人飯碗,只是讓這個世界上許多人,回歸到他本來的地位而已。
就在喬源已經把注意力換到另一個世界數學領域的皇冠時,國際學術界又發生了一件大事兒。
西大國家標準與技術研究院的量子光學組,大半夜的將他們的論文上傳了。
其實早在科迪·克羅斯告訴邁爾斯·帕吉特那則壞消息時,西大國家標準研究院已經在紐約大學柯朗數學研究所的幫助下,完成了相關性證明。
但既然邁爾斯·帕吉特已經搶先發布了成果,所以西大國家標準研究院自然也不著急了,他們
選擇了把優雅進行到底,用無法質疑的邏輯和實驗室成果,來搶占那一絲可能。
雖然5西格瑪的置信度已經是石錘,但邁爾斯·帕吉特畢竟只是做了基礎驗證,只能證明喬源的理論是對的。
但他們的工作甚至能夠回答為什麼湍流在微觀界面會出現這一現象,這就是兩者的不同。
顯然後者的工作要明顯更有科學意義。
而且這一次,不管從哪個層面來說,西大國家標準研究院都要比不列顛的學術流氓顯得更為優雅一當然,如果拋開西大人給邁爾斯發的那些謾罵郵件不談的話,起碼從表象上看的確是這樣。
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也在第一時間通過官網轉發了這篇論文。
顯然這個驗證結果在公布之前就得到了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這個協調這次實驗的組織者認可。
這也足以證明了這篇論文的水平。
當然從這一點上也可以解釋為普林斯頓更看重西大國家標準研究院的最終結果。
畢竟邁爾斯·帕吉特的論文到現在都沒被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官網上。
當然這在邁爾斯·帕吉特看來必然是因為他們都是西大的單位。
但不管如何,他都已經不著急了。
之前所有大型獎項的頒發原則都是給那些最先驗證或者發現的團隊或者個人。
哪怕西大國家標準實驗室的成果做得再完美,最多也只能是學術評價更高。
如果這次諾獎改了評價規則,無異於自己打臉百年來的評價標準是錯誤的。
甚至邁爾斯·帕吉特已經想好了,如果諾獎真會改變評獎風格,發給西大,那必然是瑞典皇家科學院沒了中立性思維,屈服干西大的淫威。
眾所周知越是國際知名獎項,其評價標準越難撼動。
因為一旦做出哪怕一點點微小改變,那歷史爭議可就太多了。
哪怕是許多死去的大佬現在也有無數的擁歪,到時候都跳出來開噴,即便是瑞典皇家科學院也不一定能遭得住。
這也是邁爾斯·帕吉特一直都在搶跑的原因。
他可以接受未來提到這項工作,大家都認為西大國家標準研究院的學術貢獻更高。但絕對不能接受這幫西大人代替他獲獎。
至於喬源從喬貝恩那裡得知這個消息後也只是「哦」了一聲後,便不再理會了。
他甚至都懶得去看一眼喬貝恩已經幫他下載好的論文。
喬源的想法很簡單。既然都已經接受了有人在他完成證明之前做了驗證,自然就不在乎用其他方法的驗證。
哪怕證明過程再完美,也對他的證明推導幫助不大。
更別提他現在的工作已經吸引了他幾乎全部注意力。
人在做一件有意思的事情時,很難對其他細枝末節的事情升起興趣。
至於華夏————
喬源的熱度還沒能完全散去呢,這個消息無非也就是錦上添花而已。
而且大家都已經接受了喬源很牛逼的現實,這個消息傳回國內,無非就是讓無數網友們感覺到了喬源提出的新理論有多重要。
畢竟在網友們看來能讓不列顛的科學家證明一遍都還不夠,還要讓西大人再證明一遍確定沒有問題,那必然是很重要的理論。
不然沒有必要如此大張旗鼓。
只是在學術界還是掀起了些許波瀾。尤其是華夏本土學術界。
喬源的地位在無形中又高了一截。
尤其是在許多年輕人的科研人心中的地位,更是已經無可撼動。
哪怕就因為這些發現,他們中許多人的論文,甚至是畢業論文都要重寫。
比如那些用傳統數學分析方法討論湍流或者偏微分方程的論文,在這兩篇驗證性論文發表之後,很難在學術上說還有任何創新性。
眾所周知創新可以說是論文的生命線,一篇沒有創新性的論文,基本上能直接跟水文劃上等號
碩博士畢業論文雖然並非沒有水文,甚至很多。但畢竟不能是那種一看標題就是知道是水文的水文。
雖然這對干許多人來說的確是難以接受,但也只能說是選擇大幹努力的一個側影。
正好碰到科研的範式變革陣痛期,很多時候還真就只能怪自己倒霉。
這大概就是被歷史撞了一下腰的遺憾吧。當然更遺憾的還另有其人。
比如大衛·哈維蘭。
諾貝爾物理學獎評審委員會主席雖然每年科學院都會重新任命,但只有沒有健康或者其他特殊問題,一般都會幹三到五年。
這次情況其實也差不多。
在剛剛過去的選舉中,大衛·哈維蘭再次被任命為了今年的評審委員會主席。
他再次當選評審委員會主席第二天,邁爾斯·帕吉特的搶跑論文便上傳到了預發布網站上。
不過這次看到消息,大衛·哈維蘭的情緒已經平靜了許多。
有些事情終究是躲不過去的。
沒讓他等多久,眼見著組委會就要開始向學術界發邀請函,請大家開始推薦今年的諾獎候選人時,5西格瑪的黃金標準出現了。
再到今天,他一大早上起來又看到了西大國家標準研究院發布的這篇重磅論文。
人是真有些麻了!
大衛·哈維蘭甚至覺得這沒什麼好評價的。
他已經預感到了今年的推薦信里,喬源的名字會出現多少次。
他甚至有些懷疑喬源的辦公室是不是已經存了一堆的物理學突破,然後每年到了時候就會拿出來。
「大衛,大衛————」
妻子的聲音把大衛·哈維蘭從走神中喚了回來。
「你在想什麼呢?早餐做好了。」
「哦,沒什麼。」大衛·哈維蘭站起身,去端起他那份咖啡和三明治。
挺不錯的,今天夾的是奶酪,黃瓜片還有兩片火腿,非常豐盛。
「西大國家標準研究院再次證明了喬源那套理論的正確性,甚至為一些湍流的微觀動態做了理論外的數學詮釋。」
端起餐盤後,大衛·哈維蘭還是解釋了句剛剛走神的原因。
聽到這番話,妻子的動作明顯頓了頓,然後笑了。
「大衛,你將成為讓同一位科學家,連續三次拿到諾獎的評審主席。也許歷史也應該把你給記
錄下來。」
大衛·哈維蘭愣了愣,隨後笑了。這麼刁鑽的角度的確是他沒想到的。
沒等他給出評價,放在餐桌上的電話響了。
大衛·哈維蘭送給了妻子一個笑臉,然後快步來到桌前拿起了電話。
斯文·利丁打來的。
大衛·哈維蘭覺得這位院長這麼早打電話來大概又是因為喬源的事情。
接通之後,果然是的。
對面甚至沒跟他聊聊今天的天氣,就直接問了句:「你看到今天的新聞了嗎?關於西工國家標準研究院的。」
「當然,不過我覺得這不算什麼新聞了。」大衛·哈維蘭說道。
畢竟邁爾斯·帕吉特已經證明過了,新的論文只能說錦上添花。
對面沉默了兩秒,隨後開口說道:「最近科學院有一種聲音,我想問問你的意見。」
「你說。」
「有很多人認為諾獎的評審規則,已經跟不上這個時代了,所以應該根據時代進行一些改變。
比如諾獎應該更著重去考慮那些認真科研的人,而不是投機者。另外,許多人還認為也許我們應該限制一位科學家一生的獲獎次數————」
聽了這話,大衛·哈維蘭沉默了。
他這段時間當然也聽到過這種聲音,但同樣的問題從科學院院長嘴裡說出來,跟一位普通院士說出來,代表的分量顯然不太一樣。
沉默片刻後,大衛·哈維蘭反問了一句:「比如一位科學家一生最多只能拿到兩次諾貝爾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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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同一領域。」
對面的斯文·利丁補充了句。
大衛·哈維蘭笑了笑,他已經預想到了,前一條改動最後肯定不可能通過,最終不了了之。
因為歷史上太多同樣的例子,會惹出大麻煩。
但如果兩條修改規則一起出來,這一條改動還真有可能會通過。
畢竟歷史上還真沒有人在同一領域拿到三個諾貝爾獎。
即便是跨領域的拿到三次也幾乎沒有。
於是大衛·哈維蘭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利丁先生,我們能在您的辦公室里以官方記錄的方式討論這個問題嗎?
我的意思是,將我們的對話全程完整記錄下來,並留檔保存。」
對面沉默了片刻,然後說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再見,大衛。」
然後便掛了電話。
大衛·哈維蘭隨手將手機再次放到桌上,一抬頭便看到妻子探詢的目光,干是笑了笑解釋道:「斯文·利丁打來的電話,他說科學院有人提意見修改諾獎評獎規則。」
「那幫人又想嘗試限制喬源拿獎。」
妻子感慨了句,隨後很認真的說道:「這件事兒你不要發表意見。」
大衛·哈維蘭認可地點了點頭,說道:「所以我說全程正式記錄我可以詳細說明我的看法,但如果是電話的試探就算了。」
妻子點了點頭,隨後有些厭惡地皺起了眉頭。
「雖然我一直不太喜歡華夏喬,但這種手段還是有些下作了!我會以此為恥!」
大衛·哈維蘭沒有搭話。
他又何嘗不是呢。
他其實也不希望讓喬源連續得獎,但應該是用正常的競爭,但那些人竟然像是已經怕了。
說白了,這個世界所有盤外招的試探,大都源自自身實力不足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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