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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萬事必有報

2026-09-30 19:33:13 作者: 一桶布丁

  跟喬源不一樣,駱余馨出現在電視畫面中時,其他人都聽得津津有味。

  不過大家的關注點肯定不太一樣。

  經歷了最初的緊張後,喬源也對這部紀錄片的脈絡了有了判斷。

  說白了,雖然表現風格上比較激進,但其實也是跟之前航空航天,航母和衛星一脈相承的,都是從無到有的敘述手法。而且都是從採訪那些在項目中做出過貢獻的邊緣科學家開始。

  畢競駱余罄當時也是通用人工智慧最初研發小組成員之一。

  這些都是可公開查詢到的信息,就掛在燕北通用智能體創新研究中心的官網上。

  喬源甚至猜到了接下來會在節目中出場的人,大概率就是他的魯師兄了。

  果然,喬源腦子裡剛出現魯承澤那張臉,短暫的旁白音過了之後,魯師兄便出現在電視畫面中。好傢夥,一個二個嘴巴都很嚴啊!連魯師兄這個老實人都沒跟他提前通過氣。

  「魯教授,我們在燕北通用智能體研究中心的官網上看到您主要負責編輯喬貝恩核心詞典對嗎?」「是的。」

  「這應該是一項很重要的工作吧?」

  「其實就整個通用人工智慧項目而言,除了喬院士的工作外,其他人的工作都是平行的。談不上特別重要。因為喬貝恩這款智能體跟目前其他智能體大模型的工程設計邏輯完全不同。是基於數學邏輯框架設計的。所以搭建這個數學邏輯框架的創造性工作才是最重要的核心。喬源院士在這方面的研究可以說填補了世界空白。但因為這項研究對於我們而言太過重要,所以相關的研究一直都處於保密狀態。包括喬貝恩的底層代碼,一直都是高度機密。所以大家可能在那些頂級人工智慧高端會議上找不到關於喬貝恩這種通用智能體的相關論文。」魯承澤在畫面中用一貫很樸實的語氣闡述著。

  「您太謙虛了。其實我們注意到喬源院士在很多場合都公開稱讚過您的工作。」  魯承澤很自然地微微搖了搖頭。

  「喬院士是這樣的,你看他似乎在跟反對者爭論時,說的話顯得有些過分自信,甚至是自大。但實際上私底下他是個很謙遜的人,總是會把功勞讓給身邊的人,很多時候我覺得他甚至是習慣性的這麼做。還有個情況可以佐證這一點,就是你跟喬源院士接觸久了就會發現,他默默做了很多事情,但從來沒有宣傳過。」魯承澤的話音落下,主持人很自然地問道:「哦?您能舉幾個這方面的例子嗎?」

  魯承澤點了點頭,不假思索地說道:「當然。比如喬源院士在推廣中文期刊這件事兒上所做的努力。可能外界只看到喬源院士早期部分論文的確發表在國外頂級期刊上。但卻沒注意到自從喬源院士的(n)群理論被主流學術界接納後,就已經完全沒有在國外頂刊上發表過論文。

  不了解學術界的普通人可能不太理解這其中的反常。實際上在一個新理論獲得國際學術界認可之後,那些頂刊大都會主動向理論提出者約稿。喬源院士也一樣,但他把全部約稿都拒絕了。後期主要將論文發表在《燕北大學校報自然科學版》的中文版面上。我們很多人都私底下分析過,如果喬源院士選擇發英文版的話,好幾個世界數學獎項他都有機會拿到。比如克拉福德獎,數學突破獎,柯爾獎,拉馬努金獎等等。但為了能在世界範圍內提高中文期刊的學術競爭力,喬源院士放棄了這些。可以說喬源院士這兩年一直都在為推廣和提升中文學術研究評價體系的國際地位而努力著,也為此放棄了很多。」這個彎拐得有些大了。

  喬源聽著魯承澤神色一臉嚴肅的說出這些話,臉都不自覺地紅了。

  說實話,喬源真不覺得他有這麼偉大,犧牲了自己的利益去推廣學術中文什麼的。

  單純就是他不太喜歡整個拉丁語系。也沒興趣陪西邊那幫人去玩用字母的排列組合去創造一堆學術新詞的無聊遊戲而已。本是隨性而為的事情,被魯師兄這麼說出來,頓時讓喬源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變得偉光正了好幾分。偏偏老媽完全沒意識到這一點,直接開口問了句:「喬源啊,你這位魯師兄對你評價很高啊!他說的是真的嗎?你為了推廣咱們中文期刊,犧牲這麼大嗎?」喬源正愁著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好在老爹把話題接過去了。

  

  「你就不能動動腦子?那是喬源的師兄,在電視上肯定要把喬源往好了說啊。

  更別提人家專門拍這個片子,明顯就是為了表揚咱們家喬源的。花花轎子眾人擡的道理都不明白嗎?」好吧,老爹的解圍讓喬源著實鬆了口氣,並決定還是不動老爹玩遊戲的零花錢了。

  當然挺身而出的喬國慶也沒落到什麼好處。換來了自家老婆一個白眼。


  「在家裡顯得你有多能耐了。好歹是個碩士,也沒見你有你兒子百分之一出息。」

  「嘿嘿…」  喬源乾笑了兩聲,這事兒便算過去了。畢竟今天重要的節目還沒完。

  對於劉佳慧來說,今天這個節目可是她接下來好幾天跟親成朋友甚至鄰居們的談資。

  接下來的記錄片明面上是喬貝恩是如何在一群青春熱血的年輕人手底下,如何一步步完善,並最終出現在這個世界上,跟大家朝夕相伴。當然節目中隱去了很多需要保密的情節。

  比如最初喬貝恩表現出的那些特異性。當然這部分情況本就沒多少人知道。

  雖然這檔節目之後也採訪了徐哲這樣的知情工程人士。

  但這些涉密的內容就算徐哲敢說,也不可能過審的。

  所以所有人的發言其實歸根結底就是把喬源之前所有做過的事情,重新說了一遍。

  但作為當事人,喬源只覺得這幫人就是變著花樣把他狠狠地從各種角度誇了一遍……

  雖然都是實話,但難免讓人臉紅。

  喬源也大概明白為什麼要專門做這個節目了。

  說白了,就是央媒出面在幫他正名。

  難道是上頭怕他覺得受委屈了,直接撂擔子?  也是為難央媒了。接到任務還得趕緊搞出這麼一部紀錄片來。

  為了不做得那麼明顯,還得確定一個從無到有的主題。

  前面還不得不加上航空航天,航母,衛星這些技術的發展脈絡。

  難怪裴羽彤作為央媒的專業主持人能跨界做這部紀錄片的製片人,大概里也是考慮她跟自己的關係比較好。畢竟整個央媒,喬源熟悉的也只有裴羽彤了。

  其他央媒的名嘴喬源雖然知道,但因為他不太喜歡跟外界打交道,所以很少能跟這些名嘴有什麼交集。想明白了這些,喬源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只是在心底下了個決定。

  下次再有關於他的內容上電視前,讓他來審閱,那一定要先看看。

  雖然他沒法決定內容,但起碼能決定要不要跟大家坐在一起看。

  終於紀錄片播放完了,喬源也長出了口氣,立刻站了起來,說道:「我先去書房了,還有些事情要做。」今天絕對的主角,這番發言並沒有獲得太大反響。

  節目剛結束,劉佳慧便跟夏汐月又熱火朝天地聊上了。

  至於喬國慶也拉著楊證道又聊起了遊戲,甚至開始主動邀約等楊證道休假的時候,老楊就會陪著喬國慶一起遊戲。至於兩個孩子,顯然還沒到懂得給老爹面子的年紀。

  弟弟依然在那裡拱著屁股爬來爬去,姐姐也還是坐在那裡,眼神緊鎖著弟弟,吐泡泡的似乎偶然會咿呀兩聲……就在喬源感覺尷尬時,夏汐月貼心地偷愉沖他比出了一根大拇指。

  喬源頓時不覺得尷尬了。  有句話怎麼說得來著?

  人這一輩子身邊的朋友或許可以很多,但知己能有那麼一兩個就很幸運了。

  毫無疑問,夏汐月就屬於這種知己型的伴侶。

  挺好的。

  想到這裡,喬源衝著夏汐月笑了笑,便自行上樓。

  他不知道的是,剛剛這五十分鐘,有人比他更加如坐針氈。

  胡之章是下午就接到了曾經單位里提拔過他的一位老領導的電話。

  說是晚飯後會來拜訪。

  這多少讓他有些疑惑,畢競自從他退休之後,跟這位老領導幾乎就沒了什麼聯繫。

  胡之章並沒有覺得這有什麼不對。

  畢竟老領導比他還早退了三年,不對,嚴格來說應該是五年。

  因為在退休前兩年,單位給老領導升了半級後,直接安排了個閒職。  那個時候他逢年過節的時候還是會過去看看的。

  也就是他退休之後這幾年來往的少了。

  胡之章完全想不出這位老領導怎麼突然就想到他了。

  但疑惑歸疑惑,甚至有些隱隱的猜測,胡之章還是早早吃過晚飯,坐在家裡等著領導的到來。畢竟是對他有過知遇之恩的人。人家上門拜訪都拒絕的話,的確有些過分了。

  老領導是晚上七點四十分來的,還真是刻意避開了晚餐的時間。


  剛來的時候,老領導也沒什麼說,只是笑盈盈的跟他寒暄著退休的近況,甚至還能開玩笑。這個態度多少讓胡之章放心了些。看來是他想多了。

  反正只要不是來興師問罪的就好。

  兩人就這麼聊上了,甚至開始回憶往昔。

  也讓胡之章找回了些他曾經在職時,身居領導崗位時揮斥方道的感覺。

  可惜這個讓人放鬆的回憶時間只持續了十多分鐘,眼看著快八點了,曾經的領導突然開口說道:「哎,不聊了,看看電視吧。」電視其實一直開著,而且定格在央媒一套。

  雖然已經退休了,但胡之章一直保持著在職時每天收看七點新聞的習慣。

  知道老領導要來,便也一直沒有換。  本來聊得好好的,突然聽到領導這句話,胡之章心裡突然「咯噔」一下。

  剛剛新聞最後結束的時候給了預告,胡之章依稀還記得八點要播出的節目是沉默的攀登者。原本對於這種很符合央媒不求出眾只求穩妥的題目沒什麼感覺。

  他甚至能猜出這個節目大概是個什麼內容。

  但領導突然這麼一說,讓他又有了種不太好的預感,畢竟曾經的領導應該不會閒到專門來他家看電視。於是胡之章便笑著試探了句:「您說的是八點要播放的沉默的攀登者?這節目應該是講科研的吧?」老領導微微搖頭,頗有深意地說道:「小胡啊,你就這點不好,做什麼都心急。總喜歡去說些沒定性的事情。還沒看誰知道是講什麼的?」「您說得對,我做事兒就是太心急了。」

  胡之章隨口附和了句,節目也已經正式開始。

  見到老領導開始認真看起了節目,胡之章便也只能收拾好忐忑的心情,陪著一起看了起來。看了十多分鐘後,胡之章感覺自己似乎想多了。

  他猜的沒錯,的確是一檔謳歌科研工作者的節目,但內容明顯跟他想的不太一樣。

  航空航天領域都是已經報導很多次,算是老掉牙的東西了。

  甚至都沒提前些年做的暗物質天體探索。

  尤其是看到接下來又是開始講航母時,更是讓胡之章感覺放心下來。

  起碼到目前為止這檔節目都沒有太強的指向性。

  就在胡之章剛剛把心了放回肚子裡,隱藏在燕北大學裡那棟建築就那麼突兀地闖入他的視線,隨後就是喬源在許多公開場合發表言論的切片。看完這些之後,胡之章下意識看了眼就坐在他身邊的老領導,見老領導面色不變,只是專注看電視的樣子,半點沒有要說話的樣子,只能沉下心繼續看起了電視。  接下來這二十多分鐘,胡之章只覺得如坐針氈。

  如果說喬源還需要分析下才能得出某些結論,那胡之章壓根就不需要分析。

  甚至不需要數學常識就能得出結論。

  概率學不相信小概率事件會發生,跟體制內不會相信巧合是一個道理。

  就比如多年沒怎麼聯繫的老領導突然找上他,陪著他看這麼一個記錄片,如果胡之章還認為這是巧合,那他這麼多年真就白幹了。就這樣胡之章終於熬到了節目結束,正琢磨著該如何先開口,從老領導的口風打探下這是什麼意思,身邊的人卻先開口了。「小胡啊,我以前很看好你。也一直覺得你是個很有想法,想要做點事的人,這其實挺好。哪怕是現在退休了,依然活躍在輿論第一線,喜歡發表觀點,我覺得也是好事。畢競讓入講話嘛,天又不會塌。但有一點,說話要把話說全了。如果沒有私心,只是表達觀點,完全沒有必要把話說一半留一半,對吧?」「領導,您了解我的,我可能有時候表達觀點會激烈了些,但您要說私心,我肯定是沒有的。更何況我就算表達觀點,也只是說出事實,至於大家如何…」胡之章辯解到一半,卻被老領導擡起一隻手打斷:「行了,小胡。你忘了我之前是幹什麼的了?都是吃這碗飯的,但凡不是蠢到無可救藥,就不會說些假話給自己找麻煩。誰還不能把真話說成一朵花?同樣一件事,說什麼不說什麼,先說什麼後說什麼,說什麼,又怎麼說的效果能一樣嗎?這個時候還耍這些小聰明你覺得很有意思?」胡之章張了張嘴,但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這點敏感度他還是有的。

  為了這點事兒,央媒專門拍了一部長達近一個小時的紀錄片來解釋,本來就已經說明了態度。專門讓自己的老領導來這一趟,從某種意義上說,已經是極為溫和的處理手段了。

  但胡之章很清楚,問題的關鍵並不在這裡。

  如果只是單純的提醒,完全不需要讓自家老領導專門來這一趟。


  此時,他已經隱隱有了些不太好的預感。很快,預感便應驗了。

  因為見胡之章沒有再繼續狡辯,便自行開口了。

  「既然你說你的那些發言完全沒有私心,也就是沒有半點職業操守。  所以你那些還在公開網絡平的使用的帳號,不如就自己給註銷掉吧。」

  胡之章頓時愣住了,下意識又想要反駁一句,但還沒開口突然意識到了什麼,突然閉上了嘴巴。「至於你說的那些話到底有沒有私心,我不感興趣,也不想知道。但我還是希望你就像自己說的那樣,只是心直口快,不吐不快而已。」說完,老領導直接站了起來,胡之章連忙起身相送了。

  等兩人到了門口時,打開門後,老領導停下擡起手拍了拍胡之章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了句:「小胡啊,現在可沒有什麼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事情。這可是個事過必留痕的時代啊。言盡於此,你也別送了,好好想想吧。」

  老領導便頭也不回地按下了電梯,直到電梯門合攏,也沒再跟一直守在電梯前的胡之章多說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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