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渴血之兵,飛天之鳳
「殺!」
「不,阿兄,你不要死呀!」
「該死的唐人,我與你拼了。」
草原上,打著秦字旗幟的軍隊徐徐推進,身著五彩戰袍的英俊青年一馬當先,在他身後,數位將領追隨著他的身影,將突厥的軍隊直接撕開一個口子,向當中的王帳奔去。
最後的親兵也被李世民滅殺,始畢可汗在王帳中看著身披鳳霞的李世民,既有無奈,又有不甘。
「若非武尊不在,豈可令你在此逞凶?」
李世民俯瞰著他,越是歷經戰事,越是率領兵鋒橫掃天下,他便越能理解鳳舞九天中紫霄天的真意。
我為天帝,當鎮壓一切敵。
「當年始皇一統天下,便是如此霸氣。」
李世民心中感慨了一聲,目光變得深邃,對始畢可汗道:「畢玄已敗於我手,縱使他在,也不過多死一人而已。」
砰!
他未有留手,直接將始畢可汗殺死。
嘩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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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汗一死,王旗倒塌,本就處於頹勢的突厥人更不敢再戰,四散奔逃。
「勝了。」
長孫無忌震撼地看著李世民的背影,頗有些不敢置信。
他這位妹夫的武功已達到他也無法想像的程度,比起他的祖父,曾經的魔相宗宗主更加的不可思議,即便如今的趙德言,也絕不是他的敵手。
「有我親征,萬勝豈不應當?」
李世民負手而立,隨意地看向另一人。
那是穿著鎧甲的房玄齡,他本是文官,現在也學著武將披上戰甲,隨軍出戰。
房玄齡道:「殿下滅劉武周、梁師都,威懾突厥,如今更殺敗東西突厥的王帳主力,竇建德那邊已遞來降表,只是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他願臣服,只求殿下放過楊林,至於曾經的誤會,他一力承擔。」
聽到這回答,李世民神色莫名。
若非李建成死於楊林之手,李元吉又被尹祖文教唆偷襲劉黑闥慘遭反殺,他這個世子之位,坐得其實並不安穩。
於他而言,竇建德所做事情,其實有利。
李世民最終給出答案:「竇建德自稱夏王,可保留夏王稱號,但必須要去往長安,從此再無領兵之權————再加一條,非有特令,不可擅離長安。」
說到最後,他又不免感慨:「燕趙之地,果然多慷慨激昂之士,此地非是異族,可以安撫,不可以鎮壓。
「待我接受燕趙之地後,便班師回朝,也是時候接替大位了。
「我的父親,他已不適應這個時代。」
燕趙之地。
劉黑闥等人激憤不已。
「竟要將夏王鎖在長安?」
「這與軟禁有什麼區別?」
看著前方的使者,竇建德爽朗一笑。
「當年我揭竿而起,隨高將軍造反,只是因為自己過不下去,也不忍諸多兄弟同我一樣受苦受累,還找不到活路。
「如今我已貴為夏王,當年的兄弟跟我拼殺,或是馬革裹屍,或是有了富貴。
「唐軍勢大,洛陽事畢後,傳聞畢玄回到草原,卻始終不見影蹤,似乎曾與李世民交手,卻不敵於他。
「雄霸草原的一族之力亦非對手,我又怎能為了自己的野心,將諸位兄弟拖進泥潭。
「我已與秦王談妥,我受封夏王,仍享異姓王的地位,榮華富貴一生,諸位兄弟不必擔心。
「至於此前恩怨,兩軍陣前,也阻止不得,我已與秦王說過,眾將之責,我一肩擔之。
「禁我行動,削我兵馬,從此我等恩怨一拍兩散,我是要去當富家翁了。」
他說得情真意切,令眾將士動容。
見此情形,他趁熱打鐵,布置好了對眾將士的安置,原夏王的文武大臣地位不變,若能在新朝建功立業者,更能得到李世民的大力提拔。
做好一切,他帶領幾個親信,跟隨使者,本欲去拜訪李世民。
期間,楊林毛遂自薦,無論李建成還是李元吉,都死於他手。
但從未有過一人,能令楊林如此欽佩,分明是自身之錯,竇建德卻願為他擔責。
他想要陪伴竇建德,若唐皇不講信用算舊帳,他可說出實情,替竇建德受難。
幾人行至中途,見另一波使者到來,原來是李淵知曉了此事,派人接他前往長安。
竇建德欣然而往。
至於長安,許他一人前往皇宮覲見,他安撫了楊林,獨自來到大雄寶殿,恭敬地向李淵下跪。
「燕趙之地不費一兵一卒便已歸唐皇治下,唐皇不計前嫌,仍許我夏王之位,建德感激涕零。」
李淵冷笑:「殺我二子,害我肱骨之臣,竇建德,你以為事情便這般輕易地結束了?」
竇建德錯愕:「唐皇何出此言?」
「竇建德,當斬之!」
「唐皇,你要背信棄義不成!?」
「許你之言,是李世民那不孝之子,我為唐皇,豈是他能決斷?」李淵袖袍一揮,「拖下去,斬!」
時任御史的魏徵上前:「陛下,竇建德不可斬,若斬,燕趙必亂。」
「亂又如何?我那世子————不,我那太子秦王不天下無敵嗎?令他掃滅燕趙叛逆便是。」李淵傲然道,「若不能快意恩仇,不能為臣子復仇,我李淵何以稱皇,何以為帝?」
數位高手衝來,將竇建德壓制。
他雖為夏王,統領一干精兵強將,但自身武功並不出眾,不是杜伏威那般以武功打天下的人物,當場便被鎮壓,拖下去砍頭。
「李淵!你唐國背信棄義,燕趙之地,永遠不降!!」
楊林還在皇宮外等候,卻聽這悽厲慘叫,旋即見周圍多了數百兵馬,持弓搭箭,向他們射下。
數個親信皆死。
唯他憑兵氣護身,逃過一劫。
猩紅兵氣縈繞,楊林站在血泊之中,環顧四周,一路走來的戰友盡數身死,他終於找到可以託付信任的主公死於皇城之中,他似乎又一次回到了洛口之時,再一次一無所有。
不!
此時此刻,他丟失的比洛口時還多十倍、百倍!
「賤人!
「惡人!
「昏君!」
楊林像一匹受傷的獨狼,站在箭雨中嘶吼。
軍陣中,將領還在發號施令。
「射死他!」
楊林下意識地摸向腰間,但進城之時,他的兵器就被卸掉,當時他還有所不滿,還是竇建德在安撫他。
「我何時需要兵器這種軟弱的東西了,我本就是一口兵器,從萬軍中殺出來的無情兵器,只是給自己找到了一個主人。
「如今,主人不在,我又為何要壓抑自己,為何要學著像人了?」
在將領驚駭的目光中,楊林身後的兵氣翻卷,一隻又一隻猩紅的手臂伸展出來,眨眼間,他已變成了一個長有八臂的怪物。
而這八隻手臂手中,同時生出了一口血紅的長刀。
不再是其他的兵器。
因為楊林已不在意自己的修行,他只做自己最熟悉的樣子,只將自己化為那一口殺刀。
渴血兵錄的殺刀。
「殺!」
他一個人沖向了皇宮。
數百皇宮侍衛先是射箭,卻破不開他的兵氣防禦,待到他靠近過來,只能挺槍刺擊,數十人同時刺槍,如同刺蝟炸開了自己的尖刺,就算是獅虎也無從下口。
但楊林只是揮刀。
槍尖被斷。
前排的侍衛被殺。
楊林八臂搶起,各種粗淺卻極其適合軍中廝殺的招式施展出來,每一刀都沒有獨特的變化,只是殺人,最純粹的殺人。
三秒之內,數十人已被他割草般殺死。
「攔住他!!」
侍衛將領驚慌不已,未曾想到竇建德身邊竟會跟來如此猛人。
楊林雙目赤紅,不是殺紅了眼,而是拋棄了一切自我的想法,將自己徹底醉心於渴血兵贊錄中,感受殺戮時對方的恐懼、憤怒,將這些情緒盡數吸收,化為自己底蘊,淬鍊自己全新的兵種。
十秒後,他已突破了重重侍衛的阻攔。
這時候,負責皇宮城門的侍衛,甚至都還未反應過來。
楊林殺入皇宮,見人就殺,絕不留情。
這裡距離皇宮大殿還有距離,有許多侍衛趕來,試圖阻止。
有眾多高手出沒,意圖將他斃殺。
李淵聽到消息,只是冷笑,仍坐在龍椅之上,靜候楊林的死訊。
一分鐘後,死於楊林之手者,已有百人。
這其中不乏唐國招攬的高手,在長安亦聲名顯赫。
噗!
楊林背後,第九隻兵種成形,並在成形的瞬間,生出第九隻手臂,握住第九口血色長刀。
八位一流級數的高手趕到,配合數十上百的皇宮侍衛,將他圍困,意圖困殺。
只是又一分鐘,楊林便殺盡了八位一流高手,殺死了三十位皇宮侍衛。
噗!
第十隻手出現。
嗡!
一口長矛出現,如秦嶺巍峨,阻南斷北,又似一條蛇蟒,蜿蜒靈活,一口長矛,同時具備剛柔之變,正是李淵的好友,在關內大名鼎鼎的宗師級高手妖矛。
他目光冷冽,出矛便封死了楊林的退路,這一擊顯然準備已久,他不是現在出現,而是等待了許久。
「適才亂戰,必會消耗你的體力、真氣,如今我這一擊,你如何去擋!」
楊林背後一對手臂反擰而出,竟架住了他這一擊,手臂有力,姿態穩健,哪有半點力衰的跡象?
妖矛一驚,長矛再變,矛尖好似蛇咬,陰損毒辣。
可楊林隨意再出第三臂,第四臂,前面幾隻手還能順便繼續殺人,後面的手臂就將妖矛的所有攻勢封住。
「這————怎有可能!?」
妖矛無論如何變化,竟都難以擺脫楊林四隻手的鉗制。
他的矛法的確令人驚嘆,招式更強過楊林不少,但四隻手就像是兩個人一樣,完全打亂了妖矛的所有路數。
打不破。
拼不下。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楊林繼續殺人。
心想著拖延時間。
可不過一會兒,第十一隻手,從楊林的後頸冒了出來。
這隻手與其他手不同,似乎是為了應對楊林的需求,這隻手的手背上,竟然還睜開了一隻眼睛。
他不必轉身,不必用氣機牽引,便可用這隻手觀測來自後方的一切敵手。
四隻手臂的四刀變得更加精準,除卻原本的氣機交感應敵,還多了一層主動進攻的變化。
當!
隔開劈來的氣刀,妖矛卻察覺到自己的手臂微微發抖。
他沒能將楊林的氣力拖盡,自己反倒是承受不住了。
「可惡,這究竟是什麼妖法,這究竟是什麼武功,為何他還未力竭,為何他還有餘力————為何他————看起來體力更加充沛的樣子!?」
楊林雙目赤紅,張嘴朝天,發出咆哮。
「殺!」
猩紅兵氣縈繞,吸攏了更多的恐懼、憤怒、戰意,化為他的資糧,助長他的功力。
渴血兵錄來自於蒼生祭龍訣的殘餘,如果說蒼生祭龍訣是集眾之力,化為資糧,那渴血兵贊錄就是無限殺戮、吞噬,在戰鬥中獲取資糧。
他轉頭過來,看向妖矛:「你已拼我很久了。」
不知為何,身經百戰的妖矛與他目光對視,內心深處,竟生出膽寒。
只一剎,妖矛便怒吼:「干你娘,你以為能勝過我嗎!?」
妖矛再挑,龍蛇起陸,好似一座秦嶺都翻騰過來,纏綿之中,厚重如山,有萬夫不當之勇,有千技不解之妙。
「殺!!」
楊林身子一扭,十一隻手臂同時催出氣兵,化為血色長刀,隨著身姿的變化舞動,好似一隻血紅的大蜈蚣翻來覆去,令人眼花繚亂。
噗噗噗!
眨眼之間,妖矛已中三刀。
他踉蹌後退,看著身上淌出的血液,滿是不甘。
「我————竟會倒在這裡?」
楊林反手一刀,將他劈死,又殺向宮殿。
殺死妖矛,渴血兵錄得到足夠反饋,一個宗師級數的頂尖高手,足以令他產生一次質變。
咔噠!
在他前進之時。
在他的小腿旁,一隻手臂冒了出來。
第十二隻手臂。
他還是人形,但從外觀而言,他已看不出任何一點人的模樣。
「殺呀!」
「攔住他。」
更多高手殺來,但仍舊擋不住他,被他依次斬殺。
他此刻的實力,尚達不到真正的大宗師級數,但無論任何一個大宗師,都絕做不到他此刻的戰績。
因為大宗師也是人,再厲害的武功,一直殺下去,力氣會衰竭,精神會疲憊,可這些對楊林來說都不是問題。
越是殺戮,他越是強大。
越是戰鬥,他越是興奮。
這就是————渴血兵錄!
坐在殿堂的李淵從一開始的漠視,到焦急,再到憤怒,最後已是畏懼。
「快,護駕,護駕!
「速速撤退,離開這裡!
「二邪何在?快去請周老嘆和金環真!」
「太遲了陛下!」李神通護在他身前,「就算雙邪趕到,也不一定能擋住他,陛下龍體健康為重,快快撤離。」
李淵也非婆媽之人,當即呼喚親衛撤離,又命令更多侍衛前去阻止楊林的殺戮。
這一場殺戮從上午一直殺到了下午,殺得皇宮血流成河,即便被調集來的禁軍,亦被他殺得不敢進皇城。
楊林渾身上下有十八口兵氣,他找到了被斬首的竇建德,發出一聲絕望的怒吼後,抱起他的頭顱,離開長安。
無一人敢攔。
無一人敢阻。
草原。
李世民正在整頓士兵,突厥戰敗,竇建德投降,北方已經一統。
其餘人,瓦崗翟嬌沒有動作,洛陽楊廣縮在龍宮,宋缺更放言從此無心天下大勢,唐國一統天下,似乎只是時間問題。
既然如此,為何他還要緊繃著練兵?
尤鳥倦不解,丁九重也不解。
直至李靖前來。
「殿下,陛下於長安斬首竇建德,竇建德屬下楊林一人殺破皇宮,奪回竇建德人頭,如今已回到河北。
「劉黑闥為帥,楊林為將。
「河北————已反了!」
尤鳥倦錯愕地看向眾人,卻見房玄齡、長孫無忌等人皆一臉理所當然的樣子。
李世民道:「果然如此,父皇是等不得了。
「竇建德是我招降,其屬下更與父皇有殺子之仇,若竇建德到我帳中,我自可接收河北,但被父皇索去,我便清楚,此戰已不可避免。
「這是一個機會,真正統一北方的機會。
「以及,從太子,成為皇帝的機會。
「父皇昏聵,認不清天下大勢,跟不上時代變化,唐國的未來,該由我來執掌。
「我那表叔是一頭孽龍,他不是不出來,而是在等待機會,或者說————找尋關口。
「一旦他出關,不是要滅殺蒼生,就是要爭奪天下。
「唯有我,方能阻止。」
尤鳥倦心中激動,終於要參與到破碎級數的交鋒之中,與他師父的同夥交戰了?
他單膝跪地,手中捧著一塊玉石,正是邪帝舍利。
「此物已等候殿下多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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