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恭喜你,完成了全部試煉
君焰蔓延在村雨上,跟隨著楚子航的意志,劈開了四周瀰漫的濃霧,向奧丁衝刺而去o
但它還未到達終點,護駕的死侍已擋在了它的前路上。
噗!
楚子航沒有遲疑,揮刀便斬。
五倍於死侍力量的加持,再加上調整後的出招姿勢,他這時候才發現自己出刀原來可以快成這樣,可以強到這種程度,以往足以用鱗片勉強應對村雨的死侍,在此刻的他面前,就像是砧板上擺放好的肉食,只是揮刀,便能切斷。
噗噗噗!
凡是靠近他的,皆被他的刀斬斷。
即便死侍沒有被當場斬殺,附著在村雨上的君焰也會隨之蔓延過去,覆蓋在死侍的身體上,將其灼燒,直至灰燼。
但死侍太多了。
它們如同潮水湧來,前仆後繼地擋在楚子航的刀前,只要是為它們的君主而死,似乎也死得其所?
「神,你不敢直面我嗎,為何總是讓這些東西來浪費時間!?」
楚子航低吼。
戴上面具,其實也算是脫下面具。
當自己的臉面被擋住,當自己的情緒處於亢奮的頂點,楚子航已拋棄了曾經的矜持,或者說面癱獨有的少言寡語,話也變得多了起來。
這算是某種傳染?
楚子航揮刀,他想到了楚天驕,也是這樣說著爛話,就算是他唯一見到的那一幕,向奧丁揮刀之前,他還在說著爛話。
一個死侍倒在他的刀下。
他又想到了林如海,無論如何總是輕佻的模樣,似乎世上一切都在他的應付範圍之內。
不知不覺,他也開始說起了爛話。
「不敢與我正面交鋒,你在畏懼我嗎!?」
這般狂妄的話吐出,他反而有種舒暢的感覺,仿佛壓抑的憤怒、久懷的憤懣都在此刻發泄出來,那高高在上的神明,也不過如此而已!
咚!
馬蹄踏出鐘聲,八足天馬噙著雷電,高坐於天馬之上的奧丁沒有說話,但他的姿勢已經變了,他挺起長槍,他架起天馬,他已要行動了。
也就是在這攻勢擺出之時,所有的死侍仿佛收到了某種訊息,全都駐足、向後撤離,為楚子航和他們的君主騰出一片可供戰鬥的區域。
楚子航身上的君焰燃燒得更加熾烈。
他埋下身子,學著林如海的教導,力從地起,驟然出刀。
他出刀的姿勢很怪,先將刀擱置在腰間,而後起身,在起身的同時帶動臂膀,將自己的身體仿佛摺疊的折棍般甩出,斬出的村雨就是折棍的棍頭。
這是來自日本劍道中最基礎的居合」,日本刀剛性過強,並且刀刃做得很窄,這樣的刀在劈砍時有很大的優勢,窄而細的刀身能讓其出刀的速度更快,但窄身與彎曲的刀背讓它並不適合硬碰硬的交擊,過剛的材質也容易在硬碰硬中折斷。
為了適應武器,日本劍道不斷改良,他們琢磨著更快的出刀、更短的發力間距、更靈敏的閃避、更有效的斬殺。
但日本劍道的居合,需要刀鐔來配合,用拇指頂開刀鐔,再順勢出刀,而村雨是一把御神刀,並無刀鐔。
所以林如海改變了動作。
居合用大拇指頂開刀鐔,是為了出鞘。
可若刀無鞘,就無需這個動作。
所有的姿勢,只為了聚焦力量,沒有掌握暗勁的特別爆發,那就用身體姿勢的調整,將明勁的威力發揮到最大。
砰!
刀上撩斬出。
卻在斬出的時候,發出了爆炸般的聲響。
楚子航能夠看清楚奧丁那身暗金甲冑的每一處細節,似乎也能看穿他的每一個動作,奧丁還未發力,他還未格擋,亦未出槍,這一刀可以斬中。
不!
不對!
楚子航驟然察覺到了不對勁,他的動作為何如此緩慢,他的思維為何如此清晰,他已經感覺自己思考了一陣,卻可揮出的刀卻還未觸及終點。
不是我的思維變快。
也不是我的動作變慢了。
是一層領域,已經從眼前的奧丁身上散發開來。
有關於時間、有關於速度的領域。
言靈·時間零。
奧丁抬起了槍,如同流星的槍尖挑開了楚子航手裡的村雨,再旋轉著突刺,捲起霧氣般的浪潮,敲在楚子航的胸甲上。
砰!
楚子航砸在地上,將地面撞得開裂,破碎出一個如同蛛網般向內微微凹陷的陷坑。
他躺在陷坑裡,為奧丁的出擊深感訝異。
時間零。
竟然是和校長一樣的言靈。
不!
對方是神,是可能的初代種,混血種身上的言靈限制在初代種身上完全不存在,初代種可以隨意使用自己序列的言靈。
楚子航還未遇見夏彌。
倘若他遇見夏彌,就知道對於初代種來說,高危級以下的言靈,初代種都可以無視序列使用,這本就是它們的威嚴與尊貴。
正因為此,混血種的歷史上才會有高貴的次代乃至於初代種混入混血種結社的事情,因為混血種對於龍類、尤其是高序列的龍類了解太少,對他們的權能幾乎一無所知。
楚子航回過神來。
他這時候萬分感慨在動手前他沒有絲毫托大地完成了變身,不然光這一下就足夠砸斷他的肋骨,破壞他的內臟,讓他瞬間失去戰鬥力。
不過————
「力量出乎意料,並沒有強到我無法抵擋的程度,若是我開啟超限狀態,或許還能占優?」
第二槍又砸了下來。
楚子航想到對方手裡的騎槍的傳說,那是由世界樹的枝幹製作的昆古尼爾,有著因果般的殺傷力,只要選中目標,刺槍之前,槍尖就已經有了刺穿目標心臟的結果,接下來奧丁只需要投出昆古尼爾,讓昆古尼爾自己完成刺殺的動作就行了。
但他並未用刺,只是用砸。
僅此而已,便讓楚子航有些難以應對。
時間零!
騎槍瞬間加速,楚子航看到它的動作時就已翻滾逃離,但還是被砸中後背,再一次被昆古尼爾的重量拍在地上,將瀝青地面砸出裂紋。
接下來,是第三槍。
奧丁仿佛老叟戲頑童,並未使出真正的力量,僅僅是一個言靈,一種玩笑的攻擊,就讓楚子航無法應對。
怎可以這樣!?
怎能夠這樣!?
我的復仇!
我所積攢的一切怒火,難道就要用這樣玩笑的方式結束。
背甲也已破碎,除非有更高濃度的龍血刺激,進行修復,不然這第三下他根本扛不住。
不!
還有機會。
楚子航沒有得到言靈裝備,因為林如海掌握的言靈裝備效果不強,更偏向輔助、科研,不適合他和陳禾這樣的戰鬥人員。
陳禾的言靈裝備中熾與君焰衝突,誓言沒什麼戰鬥效果,超感帶來的提升也不多。
但他還有腰帶。
每一個腰帶在製作時都會融入一枚言靈裝備,讓腰帶自帶一種言靈效果,林如海的是劍御,蘇曉薔的是冥照,陳禾的是青銅御座。
而屬於他的,也是一種純粹的效果。
「鬼勝!!」
如同惡鬼的紋路從腰帶擴散,將甲冑上的藍色污染,形成奇特的紋路,好似惡鬼從地獄爬出,靠攏在楚子航身上。
言靈·鬼勝,效果為將力量翻倍。
此效果不考慮使用者的身體狀況,強弱也好,使用後力量都會翻倍。
這個翻倍,甚至還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忽視使用者的身體負荷能力,讓使用者超負荷使用翻倍的力量。
如同剎那,鬼勝也有進階。
一階一倍,二階二倍,三階三倍————最高為八倍,但鬼勝是持續性增幅,直至精神耗盡,或者身體因為無法承受暴漲的力量徹底崩潰。
「超限模式!!」
仿佛是修羅從他身上復生,楚子航感受到了源源不斷的力量,超越極限的力量,他沒有閃避,而是將手刺入瀝青之中,猛地一拔。
砰!
第三槍砸在他的肩上。
肩甲和胸甲、背甲一齊爆開,巨大的力量將楚子航的肩骨砸出悲鳴,已經裂開,但下一刻昆古尼爾竟然被楚子航的肩膀頂開了,因為————力量!
超負荷的力量。
楚子航仿佛魯智深倒拔垂楊柳,將身邊方圓數米的瀝青地面直接撕開,反身扇在了八足天馬上。
天馬嘶鳴,被砸得後退,趁此機會,楚子航撿起村雨,撞開漫天飛落的瀝青,刀光好似閃電,快得驚人,強得震撼。
奧丁振臂,昆古尼爾抖起一個槍花,將瀝青的碎片挑開,時間再一次加速,他的速度再一次加快,仍是和以前一樣的招式,挑開楚子航的刀,再完成一擊。
但這次完全不同。
村雨斬不開昆古尼爾,卻將這口槍硬生生壓下,角力之中,奧丁竟然輸給了楚子航。
「君焰!!!」
更熾烈的火焰隨著楚子航的怒吼膨脹,好似一發發炮彈向前方轟鳴,膨脹的藍火炸開了周遭的一切物質,瀝青地面也被燒化,八足天馬引以為傲的八隻有力的足肢,仿佛陷入了沼澤之中,雖仍能揚蹄奔行,但速度已經不夠。
奧丁拉起韁繩,拽動八足天馬,竟然開始了後退。
但——
不只是後退。
他終於豎起了那一桿長槍。
剎那間,楚子航莫名地生出了一種感覺,像是被人用槍瞄準了眉心。
甚至比這感覺更嚴重。
因為昆古尼爾,已經鎖定了他,已經鋪就了刺穿楚子航心臟的因果線。
他的心臟,在結論上已經被奧丁洞穿了!
楚子航眼中仿佛出現了無數蔓延的線,那些線像是蛛網,像是樹木的根系,從奧丁手裡的昆古尼爾蔓延,一層又一層,將他團團圍住,將他徹底封鎖,沒給他哪怕一絲逃離的可能。
而在這些線的中心,是一條猩紅的粗線,粗線連接著他的心臟,楚子航沿著粗線低頭,眼中的胸甲、軟甲鱗衣乃至於他的身體都變得透明,他好似直接看到了層層包裹下的心臟,已經出現了一個被槍尖洞穿的巨大洞口。
要————
死了。
這是神話中的招式,是來自因果的權柄,楚子航根本無力反抗。
那又如何?
「鬼勝,四階!」
啪!
楚子航的體內發出爆響,即便是開啟了暴血狀態的他,也難以承受憑空添加在身上的
四倍力量,這不只是簡單的四倍,而是將他的暴血、鎧甲的超限狀態全部算上之後的四倍。
此刻他的力量到底有多強,就連他自己也不清楚。
「既然結果已經註定,那就————不要讓它開始!」
楚子航想著林如海的運勁法,狂暴的龍血奔騰,氣血動盪,註定被洞穿的心臟也隨之勃發,一股先前他難以理解、更無法掌握的力量,驟然發出。
暗勁。
明勁統合勁力,達到正常的勁力輸出。
暗勁則暗藏體內,可以打出不同的手法,如針一樣刺入對手體內引爆,亦或是通過暗勁的勁力疊加,驟然引爆出更狂暴的輸出。
楚子航此刻便是這樣做的。
他沒有林如海那樣精細的操控力,此刻的時間也不夠他完成那樣精細的操控,他只是將所有勁力轟出,讓自己弒神的氣勢更高地暴漲。
轟!
楚子航一腳踩下。
被君焰燒得軟化的瀝青像是水體,以他落腳的地方為中心,掀起了動盪的波浪,當它來到奧丁面前時,已將瀝青掀起了一米多高的浪濤,就像是地面都被他抖了起來,砸在八足天馬上。
奧丁將要投擲的動作一滯。
更強的君焰在楚子航腳下爆發,全力奔踏的反作用力、君焰的推動力,楚子航的耳邊響起了呼嘯的風聲,曾經被他習以為常的空氣,此刻好似變成了液體,擋在他的面前,阻礙他全速前進。
瞬息之間,他已殺至奧丁面前,燃燒的村雨拖拽出一條藍色的火翼,帶著無與倫比的氣勢,硬生生將奧丁豎起的昆古尼爾劈下。
「不准刺!」
轟!
槍頭將軟化的瀝青砸開一個大窟窿,旋即反彈而起,在這一刻,楚子航的本能察覺到了致命的威脅,反彈起來的昆古尼爾,槍身竟然開始彎曲,槍頭在彈跳的力道下飛起,如一條蛇咬向他的後心。
這是註定的結果,就算奧丁不出槍,楚子航的攻勢反而會成為促成這個結果的起點。
八足天馬噙著雷電,健碩的馬頭撞碎抖動的瀝青,它張口咬向衝來的楚子航,雷電在口中聚焦,與反彈出槍的昆古尼爾前後夾擊。
楚子航沒有猶豫。
他旋轉著身子,揮刀前斬。
就算是要死,他也要和奧丁同歸於盡。
八足天馬咬在了他的肩膀上,還是他之前被昆古尼爾砸得骨裂的肩膀,他清晰地聽到自己骨頭爆開的聲音,整個肩胛骨已經被咬碎,緊接著就是劇烈的刺痛、麻木,八足天馬口中還有雷電,電擊纏繞了他的身體。
可同樣的,君焰的烈火升騰,也點燃了八足天馬。
楚子航揮刀斬向奧丁。
「去死!」
出乎意料,奧丁在這一刻竟然鬆開了手裡的昆古尼爾,他更向後躍起,脫離被點燃的八足天馬,同時避開了楚子航的這一刀。
這一刀斬在八足天馬的脖頸,讓八足天馬的咬肌受損,馬口張開。
神————
會退逃?
噗!
後心傳來劇痛,昆古尼爾的槍頭已經鑽進他的後背。
楚子航反手抓住槍頭,試圖用鬼勝帶來的巨力遏制昆古尼爾的攻勢,但槍頭帶著千萬鈞的力量,就算此刻的四倍鬼勝也把握不住。
「五倍!
「六倍!」
楚子航聽到了血管爆炸的聲音。
他的身體已經達到了鬼勝的極限。
但仍舊無法阻止昆古尼爾的突刺。
不過————
速度,變慢了。
是啊!
結果不變,但過程是可以改變的。
楚子航背負昆古尼爾,暴射而出。
哐當。
奧丁的盔甲正在崩解。
他正被楚子航殺得丟盔棄甲?
暗金色盔甲跌落的同時,一抹閃耀的亮銀色隨之出現,奧丁在鎧甲之後隱藏了一把騎劍,丟掉盔甲,只為拔出這把劍。
時間開始變動。
奧丁的身影變得模糊。
下一刻,圍繞著楚子航的君焰像是摩西分海的浪潮般向兩邊排開,奧丁揮舞著騎士劍踩踏著分開的道路出現在楚子航側邊,沒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招式,只是一刀斬首,就像是一個行刑的劊子手。
轟!
奧丁的身體驟然被打倒。
楚子航旋轉身體,已經咬死在他後背的昆古尼爾隨之旋轉,這口要殺害他的武器反而成為他的助力,幫助他將奧丁擊倒。
代價就是,楚子航已感受到了心臟被刺穿的感覺。
要結束了嗎?
楚子航眼神依舊清晰,他保持著旋轉,轉到正面與奧丁相對,揚起的村雨順勢劈下,斬中奧丁的頭盔。
哐當。
頭盔從中分離。
一張他從未想過的臉,從頭盔下出現。
那是他朝思暮想的傢伙,是總是說著爛話的傢伙,是他愛之深恨之切的傢伙————
楚天驕的黃金瞳明亮卻無神,他的臉上爆開一條血線,仰面倒下。
楚子航失神地鬆開手,呆滯地看著這一幕。
噗!
昆古尼爾更進一步,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已經被刺穿了。
結束了。
真是可笑的結局。
拼盡全力斬殺的敵人,原來是自己日思夜想要找到的人。
那個隱藏在幕後的傢伙,那個該死的奧丁,是在將自己的命運當做玩笑來戲弄嗎?
楚子航低下頭,鬼勝的力量在溜走,鎧甲也開始崩解,因為他的生命已經走到了盡頭,就連鎧甲附體時的死侍的吶喊也緩緩消失,死侍的精神爭奪來一個死人的身體,又能有什麼用呢?
他竭盡全力,用了所有的力量,想要完成復仇,但最終的結局,卻是一場荒唐的玩笑。
恨!
從未有過今日這般恨過。
哪怕是當年從高架橋上開出來,在雨中等待著楚天驕徹底失蹤,他也沒有這樣恨過。
「奧丁!!!!!」
他向著無法觸及的敵人怒吼,在憤怒與不甘中倒下。
啪!
他的身體未能倒下。
「玩這麼大,可真是會死掉哦。」
輕佻的聲音出現,楚子航察覺到洞穿自己心臟的昆古尼爾被人握住,對方用昆古尼爾支撐起了他的身體。
楚子航不敢置信地轉過頭,看著林如海面帶笑容,將完成刺心的昆古尼爾一點點拔出o
「恭喜你,完成了最終的試煉。
「向你的父親發起了超華麗的叛逆,僅次於用萊茵給自家殉葬的赤,從今以後,你就是影宗之藍,毋庸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