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清回到降妖司時,引起了不少勢力的注意。
畢竟承清山機緣之事鬧得沸沸揚揚,而今各家都在關注究竟是誰笑到最後。
穆清自然了解眾人心中所想,因此不惜以六天大典之中記載的術法,豢養了些許蠱蟲打入自己體內。
眼見穆清身上氣息頹敗,一副中了蠱毒的模樣,各方勢力也因此打消疑慮。
常常也有降妖司的校尉,旁敲側擊地詢問穆清,承清山爭奪機緣的結果,究竟如何。
對此穆清也只是裝出一副諱莫如深的模樣,使得各方勢力越發懷疑起張家來。
畢竟蠱毒之術,放眼整個大乾乃至於天下,只有張家擅長此道。
一時間,張家奪得承清山機緣的說法,開始在各方修士之中流傳。
乾清宮內,太貞帝看著錦衣衛呈上來的密報,神色晦暗。
「張家真是好福源,能夠占得築基機緣!」
「就是不知道,這機緣你們能否守得下來!」
靠著牛鎮帶回來的經文,太貞帝近來居然將體內的異動壓制了下來,甚至於修為有所恢復。
只是靠著這些殘缺的經文修行,無異於走鋼絲,誰也不知道究竟會埋下何種隱患。
太貞帝自然明白其中的關竅,在得知承清山機緣確實是被張家搶占後,心中便打定主意,要對張家下手。
甚至為此,不惜派人前去聯絡其他三家,邀請一起出手。
畢竟是築基功法,這等機緣放到而今修士面前,幾乎無人不動心。
唯有張家修士,此刻正在瘋狂施展各類族中秘法,探尋張弗三人的蹤跡。
宅院內,穆清對於自己隨手傳出的消息,究竟為張家帶來了多大的麻煩,渾然不知。
此刻的穆清,正在翻看《太玄天內門法術註解》。
這部註解所記載的內容極為豐富,幾乎涵蓋了鍊氣修士所能掌握的所有術法。
無論是煉寶、煉丹還是符紙、陣法都有所涉獵。
其中以煉丹之術,記載得最為詳實,一共錄入了二十餘種丹藥的煉製方法。
「看來這太玄天,在上古之時,應該是以煉丹之術聞名。」
穆清心中欣喜,修仙技藝繁多,但要是論起哪一門技藝最為清貴,必定是煉丹之術。
雖說絕大部分丹師不擅鬥法,但是地位卻崇高得很。
畢竟學有所成的丹師,能為修士煉製不少丹藥。
這等寶貝疙瘩,放到任何宗門,都能成為座上客。
看著其中記載的丹方,穆清一時間有些技癢,忍不住就想開爐煉製。
黃湘苑卻在此刻從棗樹下顯化出來,陰魂飄到穆清的房間外。
「啟稟老爺,您種下的那蓮子,已經發芽了!」
黃湘苑在修煉穆清傳下的《養陰經》後,魂身越發凝實,而今已經能借著陰氣的遮蔽,於白日間顯化。
那玉蓮子居然發芽了?
穆清聞言,當即收起手上的經文,來到院中。
只見院中開闢的池水中,各類靈材與妖物血肉漚成的淤泥里,伸出嫩芽。
僅僅只是一縷嫩芽,穆清便從中感受到一股極為濃郁的靈氣波動。
「這等靈氣的濃郁程度,已經不弱於江南產出的靈石了!」
穆清暗自驚訝,而後開始依照著《太玄天術法註解》內的記載,在宅院內布下一個聚靈陣。
這陣法能夠聚攏附近天地間的靈氣,使得宅院內靈氣變得更為濃郁。
對於這玉蓮子,穆清而今可是分外看重。
雖然是為了玉蓮子才布下的陣法,但黃湘苑卻也因此受益匪淺。
「老爺這手段,真是非比尋常。」
感受到陣法布下後,宅院內靈氣濃度的增加,黃湘苑開始不自覺運轉養陰經。
依照這養陰經的記述,若是黃湘苑能夠修行到大成,有朝一日便能重新以陰氣煉製出肉身。
當然,到了那種地步,已經不是鍊氣修士能夠達到的。
養陰經上自然也只是提及了一句,具體的修行方法卻並未記載。
「只要跟在老爺身邊,有朝一日我定能重新為人。」
降妖司,穆清才剛一踏入,張維義便尋了上來。
「閻羅殿主!」
這廝而今絲毫不顧及朝廷的臉面,縱使是在降妖司中,也只以陰司的稱謂來喚人。
穆清對於這廝的行事風格也是大感頭疼,偏偏張維義年歲又不大,仍舊是少年心性,許多彎彎繞不屑為之。
可以說,陰司與四大家關係緊張,有部分原因就是張維義帶起的風氣。
「平等殿主,不知你尋老夫究竟有何事?」
承清山一事,穆清對外宣稱自己身負重傷,轉輪王與秦廣王遭受四大家圍攻而身死。
而今陰司上下也陷入低迷,不少部眾開始畏懼,擔憂陰司的實力是否能與四大家抗衡。
穆清對於陰司本就不算太上心,在其心中,重要的永遠是自身的道途。
倒是這張維義,當初明明是被穆清誆騙進入了陰司,而今竟然真的將陰司視為自身的道統。
見到陰司近來發展不佳,這廝整日著急上火。
穆清閉關時,更是日日跑去宅院尋找,若非當時黃湘苑攔下來,只怕張維義就要自己沖入後院了。
見到穆清風輕雲淡的表情,張維義就一臉焦急。
「閻羅殿主,而今轉輪王與秦廣王身死,我覺得我陰司應當提拔兩人成為殿主。」
「而今四大家之間內訌,正是我陰司發展的大好時機。」
聽到張維義的話,穆清頷首道:「既然如此,就交由道友去辦了。」
當年創建黑石,本就是穆清的無心之舉,實在是不想費心去經營。
穆清從袖中掏出一件儲物袋,交到張維義手中。
「老夫這裡還有一些修行資源,便由道友全權分配,儘早找到合適的殿主人選。」
既然張維義肯為陰司謀劃,穆清也樂見其成。
至於說日後張維義是否會架空自己,從而掌控陰司。
穆清對此沒有絲毫的忌憚,畢竟對於修士而言,強大的實力才是基礎。
穆清只需要保證自己的修為,在陰司之中無人膽敢反抗,那自身的位置便一日不會被推翻。
張維義接過儲物袋,打開一看,而後滿臉震驚地看著穆清。
「道友,這這這...」
張維義被儲物袋之中豐富的修行資源,驚得說不出話。
這儲物袋之中的資源,縱使是掏空四大家數位修士的家底,都未必比得上。
對於張維義的震驚,穆清絲毫不感到意外。
畢竟穆清「繼承」了自家好師伯的所有資源,一名築基修士積攢的財富,豈是鍊氣修士能夠比擬。
而今的穆清,一人就堪比一座世家,交給張維義的這點資源,不過是九牛一毛。
「道友無需驚訝,老夫修行多年,略有家資!」
穆清又掏出一篇手札,道:「這是太玄經第五層與第六層的修行心法,道友可傳給部眾。」
「只可給我陰司的核心部眾,萬萬不能輕易流出!」
而今的穆清,在服用了李佺所留下丹藥後,已經突破鍊氣六層,因此才將這太玄經剩餘功法傳出。
天賦不夠,資源來湊。
雖說穆清的修行資質不佳,但是仰仗著李佺留下的資源,穆清還是靠著嗑藥生生將修為堆了上來。
唯一遺憾的便是,穆清當年奪來的靈源,現今已經被煉化得所剩無幾。
服用了五斗靈源的穆清,雖說境界只是鍊氣六層,但是單論法力的渾厚程度,穆清自覺敢與太貞帝、大可汗相爭。
張維義還想張口說些什麼,穆清卻早已經走遠。
既然這廝想要壯大陰司,穆清正好做一個甩手掌柜。
今日來到降妖司,穆清可不是為了如何壯大陰司,而是準備著手修行術法註解中的煉丹術。
鑑於此前自身煉丹總是炸爐,穆清很是識趣地沒有在宅院中開爐煉丹。
畢竟若是真的炸爐,總不好將自己的宅院損毀。
至於降妖司,此前穆清修行符紙、丹道,想必已經適應了。
想到此處,穆清取了一批靈草,向著丹房走去。
降妖司中,江生看著而今井井有條的降妖司,志得意滿。
自從陰司與降妖司捆綁後,降妖司便一改從前的做派,變得強勢無比。
而今各地但凡有妖物作祟,降妖司總能第一時間將其鎮壓,這其中自然有著陰司的支持。
「若是沒有陰司,我降妖司不知還要憋屈到何時啊!」
江生對於陰司倒沒有多反感,畢竟就連作為降妖司客卿的青老,實際上都是陰司殿主。
若是不接納陰司,日後降妖司的丹藥找誰?
「青老今日可回來了?」
想到此處,江生隨口問身旁的一名校尉。
作為降妖司客卿、陰司殿主,穆清根本無需像其他校尉一般每日點卯當差,有著極大的自由。
穆清的行蹤,無人能夠干涉。
「江大人,青老今日回來了。」
「哦?青老而今在哪?我好去拜訪一番。」
「似乎是去了丹房,已經有了兩三個時辰了。」
話音剛落,江生整個人陡然精神起來,聲音拉高問道:「你確定是去了丹房!」
若是論起降妖司何人對於穆清煉丹最為恐懼,非江生莫屬。
畢竟每一次穆清閉關修行,最後鬧出的岔子都是交由江生打理。
「遭了!」
江生當即就開始調集人手,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江大人,我等這是要幹什麼?」
「莫不是降妖司內闖入了妖物?」
被江生調集起來的數十位校尉面露疑惑,不知道江生究竟意欲何為。
「做好準備,過會降妖司可能要受到不小的衝擊!」
江生不語,只是死死盯著丹房的方向。
丹房內,穆清此刻已經成功煉製了兩種丹藥:聚靈丹、歸元丹。
前者可以幫助修士提升修為,對於鍊氣修士大有裨益。
但是後者,穆清卻更為看重:這歸元丹可以助宗師級武夫逆反先天,成就鍊氣修士。
雖說只有三成的機率能夠成功,但是已經算是了不得的靈丹。
畢竟而今的大乾天下,雖然對於仙道修行人人心嚮往之,但是絕大部分人苦於靈根資質,只能練武。
而今穆清手握諸佛龍象功,又有歸元丹,幾乎可以說是能夠批量造就鍊氣修士。
只是周期較長,需要六十餘年。
可若是將兵人訣傳出,借著降妖司妖物的血肉,不到一年,穆清就能保證造就百餘位鍊氣六層的修士。
縱使是四大家全部聚集起來,都未必能夠擁有如此多的鍊氣六層以上修士。
「真是天助我也!」
穆清得意不已,心神因此搖晃,一個不注意丹爐內的火候便加大了一分。
「不好!」
感應到丹爐內陡然變化的火焰,穆清面色一變,護體符飄出,將自己與丹藥護住。
轟!
恐怖的氣浪將丹房掀開,而後席捲整座降妖司。
「果然!」
江生望著已經成為廢墟的丹房,面色平淡,似乎已經習以為常。
「青老每次閉關煉丹,若是不炸爐才算是意外。」
江生心中微微一嘆,隨後吩咐其餘校尉開始收拾殘局,準備修繕丹房。
降妖司的丹房,而今已經不知道炸過多少回了。
廢墟中,穆清看著手中的歸元丹,欣喜不已。
「也不知道而今大乾天下是否還有宗師存在,須得尋個人試試這歸元丹!」
穆清望著眼前正在替自己收拾殘局的校尉,隨後心中便有了主意。
第二日,降妖司內便傳出一則消息,震驚整個大乾武林:降妖司青老,煉製出能助宗師逆反先天的丹藥。
這消息在穆清有意的推波助瀾下,很快傳遍整個大乾,甚至於漠北都有所耳聞。
問劍宮內,當年那與太貞帝一起參與鎮北關鬥法的劍術宗師,在聽聞消息後,第一時間便開始動身趕往京城。
江湖中,不知有多少武夫因此激動。
逆反先天,仙道有望。若是能夠成為修士,又有幾人願意去武道上蹉跎年歲。
乾清宮,太貞帝看著底下人呈上來的消息,眉頭緊皺。
「這青老居然能煉製出如此丹藥?」
想起此前自己為了逆反先天而施展的手段,太貞帝神色幽暗。
「就是不知道,如此神奇的丹藥,青老是從何處得來的丹方?」
太貞帝的心中,對穆清生出一絲懷疑。
張家那邊遲遲不曾表態,承清山之爭,青老真的半途就退出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