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我看也沒什麼嘛,至少很歡樂
「都很歹毒啊!」
正在指揮架橋的楊大都督,很快就收到了麻哥駁回吳三桂等人討餉奏摺的消息。
當然,不僅僅是駁回。
準確說是以後都不準備再給吳三桂軍餉了。
我大清規矩本無軍餉————
真的。
我大清真的沒軍餉。
說明軍投降後戰鬥力暴漲,是因為我大清給錢多,這純屬誤解,實際上我大清哪怕入關初期,也是沒有軍餉的。
要什麼軍餉?
揚州城裡,嘉定城裡,江陰城裡那不都是軍餉嗎?
要錢有錢要糧有糧要女人還有一個個妙齡少女,自己去拿就行了,還要什麼軍餉,簡直莫名其妙,所以這才是戰鬥力暴漲的關鍵,過去明軍雖然也一樣兵過如剃,但實際上大多數時候還是要保持底線,終究沒有屠城的快樂,搶掠和屠城可不是一回事。
事實上除了極少數之外,古代哪怕是近現代,軍隊都免不了搶掠,就是到二戰這也是慣例。
某軍隊不能當標準。
這種紀律性在任何時代都是獨樹一幟的。
但屠城就是另一回事了。
比如高傑也搶掠,但最後還是要給史可法面子,黃得功,劉肇基這些也終究會幹涉。
而我大清就不一樣了。
豫王爺帶著兄弟們上。
那一看眼前堆積如山的金銀珠寶和美少女,大家跟著豫王爺刀子都掄冒煙。
讓豫王爺看看一秒七刀是刀子的極限不是奴才的極限。
但是————
我大清入關初期真不發餉。
所以平西王等人討要軍餉的行為讓我大清皇帝完全無法理解。
軍餉?我大清還有軍餉?
一省之地都分封給你們,你們居然還找朝廷要什麼軍餉,自己本省解決,你們自己沒有稅收嗎?
滇桂閩粵四省,以本省錢糧供給各軍,無需再向朝廷領取,原本解送進京份額亦留各省以備軍需,同時以顧命大臣鰲拜率領十萬八旗,包括一萬五千八旗滿洲進駐衡陽,以防明寇竄擾湖廣,以顧命大臣蘇克薩哈率領五千八旗滿洲在內五萬八旗進駐贛州,以備增援廣東,以內大臣愛星阿率領五千八旗滿洲在內三萬八旗進駐撫州,以備增援福建。
當然,以上的八旗滿洲除了統帥帶領的少數親兵,其他基本上全都是下五旗的。
麻哥總共率領四萬八旗滿洲南下,也就是說把下五旗大部分都分出去,然後警戒吳三桂等人。
而上三旗留守南昌。
不過這下五旗裡面正藍旗滿洲已經快被殺光了,一則在雲南反清復明被平西王殺了一部分,二則跟著富綬造反被殺了一部分,還有部分選擇逃跑,然後逃往關外投奔岳樂,他手下本來也有一部分,總之正藍旗滿洲目前還剩下也就不到三千青壯。
當然,只是正藍旗滿洲。
漢軍和蒙古還是跟著麻哥,而且漢軍因為大量士紳編入,目前這個旗已經有十幾青壯。
很抽象。
我大清堂堂八旗之一,現在是不到三千滿洲,十幾萬漢軍,還有幾千蒙古。
也不知道野豬皮在地底下知道是何感受。
「咱們還是有些低估這個老狐狸了,這是要玩二桃殺三士啊,給了吳三桂這些人軍餉,那八旗滿洲就沒錢養,養八旗滿洲就沒錢給吳三桂,那乾脆讓他們看看誰刀子快。吳三桂被按住,就擺脫這些養肥了的餓狼,按不住那也是消耗了下五旗,左右有上三旗這支正經的嫡系,也不用再擔心那些王公造反。
只要麻子還是士紳的聖主明君,也不用擔心吳三桂敢真取而代之。
這才是心狠手辣。」
延平王冷笑道。
說到底麻哥真沒能力養著吳三桂這些,別說要一千五百萬,就是五百萬他也不會給。
雖然這錢他其實有能力給。
他離開京城前,就已經把內務府的金銀珠寶大量運往西安,這些在他南下時候也都帶著,多了不說,幾千萬兩還是有的,李自成在京城拷掠的銀子,大部分都落在我大清手中,更何況在南方屠城獲得,還有在南京搜刮,大玉兒那裡有的是銀子,具體多少就算麻哥也不一定清楚。
洪承疇當然清楚,但這明顯就是洪承疇想要的局面。
當然,準確說洪承疇只是一步步推進他的戰略。
他不愛我大清,也不愛八旗,他愛的只有麻哥,麻哥不需要八旗滿洲,只需要上三旗的家奴,下五旗那些王公甚至都隨時可能變成敵人,比如富綬,比如拋棄他們獨自回瀋陽的岳樂。這些都是可以威脅麻哥皇位的,都需要清除,更何況在綠旗軍八旗化之後,這些人本來也沒用了,打仗早就打不過綠旗軍精銳,一個趙良棟就能暴打他們。
而且養他們的成本還最高。
那還留著幹什麼?
甩出骨頭。
讓他們和吳三桂互相撕咬,誰死了都是一件值得開心的事。
有那些八旗化的綠旗軍精銳,有士紳的團練,還需要什麼八旗滿洲,什麼藩王?
麻哥是要做士紳共主,要做與士大夫共天下的聖主明君,這些舊勢力的存在只會妨礙他。
坑殺。
這就是一種坑殺。
不得不說這就是真正的毒士,借楊豐的威脅迫使麻哥或者是八旗集團南下,然後置身
吳三桂等人的威脅中,迫使其為了爭奪有限的銀子惡鬥,把這些已經沒用了的都清理掉,然後換上那些他的親信。比如趙良棟,而且張勇等人也已經南下,至於山東那邊已經沒有繼續圍困安東衛的意義,再說又困不住,所以麻哥到西安時候,就已經下旨張勇所部調往西安,但在河南又奉旨南下,目前已經到湖廣了。尚善倒是還在徐州,主要是他不知道自己該何去何從,去找岳樂還是南下找麻哥,雖然理智上他應該找岳樂,但可惜岳樂是窮鬼,他也不想回到遼東的冰天雪地了。
畢竟也享福慣了。
總之我大清在山東的戰局已經瀕臨崩潰。
「我看也沒什麼嘛,至少很歡樂。」
楊豐淡定的說。
然後楊大都督繼續指揮人們的架橋。
這是他修復的龍川江鐵索橋,原本的鐵鏈都被高得捷炸斷,而且還是兩邊都炸斷了,然後鐵鏈沉入下面湍急的江水,原本這樣也就徹底無法再用,除非另外打造這種鐵鏈,但很顯然高得捷不知道楊大都督有的是鋼纜。現在第一根鋼纜已經被從對岸用繩子一點拖拽過來,然後直接綁在原本固定鐵鏈處,都是現代的零部件,只要不是人為破壞就沒什麼問題。
說到底這些鐵索橋也就是走個馱隊,連個走汽車的級別都不到,放現代也就是那鄉村小路級別的。
第二根也已經開始向這邊拉,也用不著什麼高科技,就是純人工,數百青壯喊著號子先拉細繩再拉粗繩然後拉鋼索。
都不到一噸的鋼索而已。
「大都督,有人求見,說是見了您才能說明身份。」
唐明走到楊豐身邊報告。
「那就帶過來,要是想刺殺倒是可以娛樂一下。」
楊豐笑著說。
的確,刺殺他屬於給他提供一點娛樂。
唐明趕緊回去,很快就帶著一個依然沒割鼠尾巴的男子過來,不過這樣的還是有的。
畢竟這裡還有商販經常路過,橋斷了又不是不能乘船。
「胡國柱?」
花花突然說道。
那人趕緊上前給楊豐跪倒行禮。
「小的胡國柱見過大都督。」
他說道。
「所以吳三桂讓你來幹什麼?我想起來了,在京城跟著吳應熊的,是你爹胡心水吧?
」
楊豐說。
「回大都督,正在家嚴,我家王爺得知大都督駕臨永昌,特意讓小人前來拜見,並送上禮品一份。」
胡國柱趕緊說道。
「所以他是想指責我沒止步騰衝嗎?」
楊豐冷笑道。
「回大都督,永昌乃周元芳貪贓枉法,以至於民怨沸騰,百姓殺之迎大都督,非大都督自取,倒也算不上違約,更何況我家王爺久仰大都督威名,又豈會在意這小小永昌,瀾滄以西若大都督喜歡,盡可取之,另外若大都督想要,我家大王處還有一位貴人,亦願送交大都督。」
胡國柱很平靜的說。
「貴人,陳圓圓嗎?」
楊豐說。
旁邊花花冷然一笑。
「大都督若真喜歡,我家大王何惜一婦人,不過這貴人倒是另有其人。」
胡國柱說。
「他想威脅我?我要是繼續向前,他就找個永曆出來,然後說他其實是大明忠臣啊,只是迫不得已而已,所以殺了個假的給建奴,然後把真的藏起來,現在可以讓他回歸大明重新當皇帝?省省吧,你覺得我一個得大明太祖委託的,就沒有為大明太祖懲處不肖子孫的權力嗎?還是你覺得你們弄個假的,就能瞞過這裡的人?
啊,我懂了,你們可以讓他攪亂民心。
可惜,我才是民心。」
楊豐冷然一笑。
胡國柱沉默了。
的確,誰強誰才是民心,而現在楊大都督無疑是最強的,他們的確可以弄個假的永曆出來,就說是真的,吳三桂勒死的是假的,他這樣的大明孤忠,怎麼可能勒死大明皇帝呢,所以現在可以讓他出來了,然後給楊豐送來。楊豐殺了,或者說是假的,都洗不清以真為假嫌疑,他會被認為就像我大清弄死朱慈烺一樣把真的硬說是假的。
什麼,人家親妹妹都認了?
誰說的?
別胡說,要是真的,他外公一家怎麼說是假的?
這樣會讓楊豐處於很被動地步,吳三桂就是想以此要挾他一下,互相給個面子。
但是————
楊豐需要在意嗎?
這對他有用嗎?
徒惹人笑耳。
別說假的,就算真的在這裡都沒用,現在可是大明洪武年。
「你們能打的也就這一張牌,但可惜,我全身都是牌。」
楊豐說著真拿出一副撲克,這是他最近無聊和延平王幾個消磨時間的,畢竟他不是很習慣於麻將,倒是鬥地主最喜歡。
「還有,你不是說禮物嗎,我這個人還是很喜歡禮物的,比如吳應熊送我這個。
當然,吳三桂要是願意把陳圓圓送來,我也不介意,這裡應該還有她的故人。」
楊豐說。
的確是故人。
她和延平王也是故人。
「晉王故將馬寶率所部,欲逃離昆明,已被我家王爺拿下,若大都督承諾止步瀾滄,我家王爺願送其所部歸晉王。」
胡國柱說。
「回去告訴吳三桂,他是晉王叛將,無論什麼原因,他都是叛將,就算回來是不是處死,也得看大理寺審判,你們把他當禮物,這是不是有點讓我費解,晉王手下現在的確缺人,但也沒到飢不擇食的地步,我們為了一個叛將,讓前面忠義失望,你覺得我們是傻嗎?
回去告訴吳三桂,我們會繼續向前,我們會把被高得捷毀掉的橋一座座修好然後直搗昆明,把他一家都凌遲的。」
楊豐說。
馬寶嚴格來說和白文選差不多,他投降時候永曆已經逃到緬甸,楊豐的標準就是以永曆逃入緬甸為線。
在他逃到緬甸前投降的算叛逆,之後就需要大理寺審訊。
畢竟那時候他們已經可以說不知道永曆下落,以為已經死了,大明已經徹底完了,那時候他們心灰意冷投降是沒什麼可指責的,但在這之前,屬於明知道大明皇帝還在依然投降建奴,那就只能算叛逆了,包括白文選目前依然在安東衛待罪。
其實就是當個普通人。
然後等待審訊。
至於什麼時候審訊,那個以後再說,畢竟如今國家大事太多,他這點小事還顧不上。
就算是戴罪之身吧。
胡國柱默默磕了個頭然後告退。
懂。
楊大都督會繼續前進,但繼續前進的速度會很慢,畢竟他到滇西已經一個多月了,至今才開始修第一座橋,而他後面還有一串橋要修,真要修過瀾滄江都得秋天了,平西王可以放心干他想乾的。其實吳三桂也清楚,楊豐會在這裡看他的樂子,但這種事情必須達成互信,至少要互相表明態度,胡國柱就是來告訴楊大都督,平西王準備搞事情,你想看樂子就別搞了。
「果然還是那個吳三桂。」
延平王冷笑道。
「你應該說他是狗改不了吃史。」
楊豐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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