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衝冠一怒為紅顏
狗的確改不了吃史。
思維已經僵化了的吳三桂集團,不會考慮什麼大局,只會在利益推動下隨波逐流。
什麼?
這不是內訂的時候?
去跟那些被我們坑死的友軍說去吧!
所以在確定楊豐只是想緩慢修橋後,吳三桂毫不猶豫的再上奏摺,擺事實講道理的要求麻哥給軍餉。
還是一千五百萬兩。
與此同時他手下的將領,也開始在雲南各地搞事情。
那些朝廷系統的地方官慘遭飛來橫禍。
順天香河籍的雲南巡撫袁懋功遭士兵圍堵討餉,繼而引發衝突,然後被士兵們亂刀砍死了。
可憐袁巡撫家在他那七十多的老父親帶領下,已經因為投身楊大都督為奴被賜死了。
也算是滿門忠烈了。
雲南總督,蓋州籍鑲紅旗漢軍出身的卞三元,嚇得沒有絲毫猶豫,就帶著幾個親信包衣試圖逃離雲南,但剛出昆明沒多久,就遭遇盜匪襲擊,最終也被亂刀砍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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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肯定是盜匪,平西王奏摺了說的,他出去營救時候,還看到盜匪往山里逃了。
短短半個月裡,我大清在雲南的數十名主要官員,要麼遭遇盜匪,要麼遇上兵變。
然後全都死了,甚至還有被滅門的。
與此同時吳三桂部下大將王屏藩,卻以水西安家的貴州宣慰使安坤意圖反清復明為藉口進入貴州。
安坤和吳三桂關係本來不好,據說他有個小妾體有異香,平西王一直也垂涎的很,所以安坤很有自知之明,再說他那裡本來就有不少藏著的,比如皮熊,後者的女婿還是安坤親信,現在既然你說我反清復明,那我就反清復明好了。說到底水西安家也不是隨便就能欺負的,安坤隨即和皮熊,還有常遇春後代的常金印等人,在大方誓師,然後由皮熊以大明黔陽郡王率領以水西兵為主的明軍直撲貴陽。
但我大清貴州總督,遼陽籍鑲藍旗漢軍出身的羅繪錦手下大部分綠旗軍都被洪承疇調走,他在貴陽不想等死就只能向吳三桂求援。
畢竟我大清目前局勢他是很清楚的,洪承疇是不可能給他救援的。
還留他在貴陽,只是要他為我大清盡忠而已。
但他不想死。
所以緊接著王屏藩在他迎接下進入貴陽,然後當天晚上羅總督因為這些天殫精竭慮最終為我大清鞠躬盡瘁了。
累死了。
忠臣啊!
不虧是當年在遼陽喜迎王師的。
而且不僅僅是他累死了,他手下一千多八旗漢軍也全都累死了。
都是忠臣啊。
而就在王屏藩進入貴陽同一天,吳三桂再次上奏,說安坤作亂,雲南腹背受敵,再不發餉真撐不住啦,甚至都用上了啼血懇求,搞得好像多麼委屈,話說他的奏摺甚至和羅繪錦的奏摺同一天送到麻哥手上,也就是說他還沒等羅繪錦知道安坤反清復明,就已經知道了。
當然,也可能是他根本不知道。
他只是需要安坤反清復明,所以無論安坤是不是反清復明,那都是要反清復明的。
但是————
麻哥繼續置之不理。
當然,哪怕萬歲爺不給軍餉,也阻擋不住平西王盡忠職守,所以他緊接著調兵源源不斷進入貴陽,去為大清平定這些反賊。
這架勢已經很明顯,再不給軍餉那就該直搗長沙了。
然後過了長沙可就是南昌了。
潞江。
「都喜歡演戲啊。」
楊大都督感慨的說。
他已經修好龍川江鐵索橋了。
所以現在需要修的是怒江的,他選了一處不足百米寬的江面,而且兩岸都是穩固的岩石,至於鋼索不需要飛艇運輸,實際上他在運輸第一批鋼索時候,就已經命令留守貨櫃船的士兵,通過陸路向這裡運輸,雖然沿途很多的確是山路,馱運噸級的鋼索很艱難,但依然不能真的指望飛艇,那東西長期使用,哪天掉下來就得不償失了。
從仰光到八莫都是可以水運的,噸級也不是問題。
從八莫往北的確困難,但大不了放開,然後以人力往這裡抬,一噸鋼索幾十個人肩膀扛,也足以徒步扛到這裡了。
只是龍川江橋的確必須先修好,不然人力抬也過不了峽谷。
但現在第一根百米長的鋼索,已經搭在了怒江兩岸,而且這期間這裡的百姓也已經做好了基礎。
裝上鋼索就行。
「那安坤的小妾真的身上有異香,不會是他嗅覺獨特,把狐臭當異香吧?」
他緊接著問李定國。
而且一副很有求知慾的模樣,至於問李定國,是因為他見過安坤,實際上皮熊之前也跟他合作過。
「大都督,這個你得問安坤。」
李定國頗有些無語的說。
皮熊已經和王光興聯繫上了。
實際上大明貴州總制這時候已經威脅重慶了。
安坤雖然被吳三桂嚇回去,但皮熊和常金印帶著的明軍,卻在遵義城內的接應下輕鬆收復遵義。
皮熊是銅仁人,算是貴州本地系統,崇禎時候就是總兵了,他當年和王祥等人,也是在貴州爭地盤亂鬥過的,後來被孫可望收拾了,他節操是值得肯定,原本歷史上明年被吳三桂抓住,大罵吳三桂後以八十多高齡絕食而死。但本人就是個南明那些內部亂鬥的勢力之一,而且屬於保守勢力,也就是跟著那些舊官僚體系,敵視流寇體系的。
甚至他都公然勸說永曆,這些流寇都不是好東西,趕緊都弄死吧。
他們拿下遵義後,已經相當於和王光興共同威脅重慶,而對手依然是我大清四川總督李國英,但李國英在四川這時候已經完全擺爛,估計就算他們真進攻重慶,李國英也不會管的。
後者帶著他手下總共也就三萬清軍,只是占據鹽井,其他地方完全不管。
也沒法管。
畢竟軍隊是需要錢糧的,諾大個四川,總共不到兩萬稅丁,朝廷不給運輸錢糧的話,指望四川本地是完全不可能,就算把這兩萬交稅的掛起來,拿火在下面烤著,他們也滴不出幾滴油啊,三萬清軍,兩萬交稅的,一個交稅的養一個半士兵,這是多麼抽象的比例。
所以我大清四川總督現在眼裡只有鹽井。
在那裡製鹽,然後向雲南和貴州出售,畢竟周圍那些土司還是需要他那裡的鹽。
再用製鹽的收益購買糧食養活手下軍隊,甚至還得出去打獵,其實自己也種田。
好在廣袤四川平原上,理論上就這點人口,這人口密度都快趕上原始社會了。
別說農耕加漁獵,就是狩獵加採集都能活下來,去成都狩獵老虎還能吃肉呢。
不得不說天府之國被禍害成這樣,也算是前無古人,真的前無古人,我大元盛世,到最後還能給朱元璋剩下五萬戶,而且明玉珍的五萬戶很大程度上還是因為他手下侵占大量人口,真算的話五十萬人口是沒問題,哪怕以稅丁,也得二十萬級別,可我大清在四川居然只有不到兩萬。
刷新我大元盛世的記錄了。
不過實際上也不是真就這點人,因為逃難山裡的百姓,也有少量膽大的開始返回平原,這些都是不肯剃髮躲進去的,這樣的其實還不少,甚至還有個宗室的郡王,也占據了宜賓,叫朱奉,蜀王一脈的。但李國英依然不管,我大清四川總督現在就像個肯辛頓大街的活喪屍般,在鹽井沉迷在自己的世界裡,外面的任何事情與他無關,畢竟我大清早就不給他軍餉了。
吳三桂還有能力找麻哥要。
他想要都沒地方啊。
他和麻哥目前處於事實上的隔絕狀態,他又過不去三峽。
向北?
陝西也沒有錢糧給他,原本他在四川也就能依靠雲貴陝,但吳三桂早就藉口麻哥不給軍餉,所以也不給他了,而貴州在洪承疇調出綠旗軍後,事實上羅繪錦也早就沒能力收稅,當然也沒能力接濟他,陝西之前還能給他點,但麻哥南下後陝西那邊也不管他死活了。
畢竟現在是爹死娘嫁人,各人管各人,誰還管他啊。
再說去幹什麼?
到陝西然後被麻哥調往戰場嗎?
他們製鹽賺錢的主要目的就是這個,賺些錢就偷偷跑路,然後隱姓埋名。
可以說我大清在四川的統治,完全不需要解決,只要再有三五年,李國英手下就基本上跑完了。
「讓劉體純和王光興拿下重慶,然後去遵義,但不要再向前,王光興這個貴州總制先駐遵義,安坤的貴州宣慰使繼續,皮熊是黔陽郡王,這個依然是,畢竟也是大明皇帝封的。但官職就沒必要了,他都八十多了,也該養老了,打仗這種事交給年輕人吧。常金印封
遵義總兵,皮熊女婿張默封貴陽總兵,都歸王光興節制。
另外讓王光興找安坤就說我要見見他那個小妾。
當然,我沒別的意思,就是單純想證實一下傳言,我是一個君子,君子不奪人所愛,就是單純想看看。
讓他送到李來亨那裡,我回去時候正好過去看看。」
楊豐說。
唐明趕緊去聯繫。
他們現在依然是通過超短波和已經控制忠州的劉體純聯絡。
但因為距離太遠,需要的通訊高度也得增加,所以通訊站都已經架到北邊一座海拔四千米的山頂了。
得先用無線電聯繫那裡,再由那裡聯繫忠州。
「大都督?」
李定國和延平王一起用疑惑的目光看著楊豐。
他們當然知道楊豐肯定不是因為好色,再說就算好色,他也不至於對人家的小妾有興趣。
「衝冠一怒為紅顏啊,我只是想給歷史留下一段佳話。」
楊豐說。
當然,他只是搞一下極限測試。
安坤受不了就再投我大清唄,說到底對這種人沒必要給面子,水西安家又不是普通土司,這是真正有實力在貴州興風作浪的,儘管安家因為當年奢安之亂已經大幅削弱,但就沖吳三桂對他們的態度,也足以證明連吳三桂都清楚,想要控制貴州必須先幹掉安家。
所以楊豐很想看看,安坤能不能真的忍受這種羞辱,再說他真的就只是想證實一下,純學術性的,沒有一點別的想法。
而就在此時,河池。
「逆賊,你們這些逆賊!」
河池知州崩潰的嚎叫著。
而此時在他腳下已經洞開的城門內,大批騎著滇馬的騎兵正蜂擁而入,馬背上騎兵全都笑著看他,就像看一個戲台上表演的小丑。
而在這些騎兵後面,是仿佛無窮無盡的同樣騎兵。
城內已經一片混亂,幾個正在逃跑的官員,緊接著就被騎兵追上,然後直接撞翻踐踏
在馬蹄下。
然後在知州的視野中,一面帶著高字的旗幟下,出現了一個他曾經見過的身影。
「高得捷,你們這些逆賊,你們都是逆賊。」
崩潰了的知州依然在嚎叫著。
高得捷就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然後在馬背上舉起了弓箭,在知州的嚎叫中很乾脆的一箭,利箭瞬間穿透知州的身體,他痛苦的倒在女牆上,然後隨即向外墜落,就那麼砸在了城門前,高得捷帶著部下徑直從他身上踐踏而過,倒霉的知州抽搐著,迎接一個個落下的馬蹄。
高得捷還回頭看了他一眼。
「還有這樣的蠢貨?」
他意外的說。
「據說他剛被抬籍正黃旗,估計還是想著封妻蔭子。」
他旁邊的親兵笑著說。
「瑪的,這就是讀聖賢書的?嘴上喊著仁義道德,心裡想著怎麼當奴才,天天聖賢之道,結果給個抬籍正黃旗,就已經跪下給主子磕頭了?就這還不如咱們呢,噁心,真他瑪噁心,咱們要銀子就衝過去自己拿,他們卻就喜歡跪著求主子賞賜。」
高得捷啐了口老痰,鄙視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