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鑄就鐵血軍魂
「好!」李承乾眼中激賞之色更濃。
他親手拈起那枚沉甸甸的「士」字徽章,鄭重其事地將其佩戴在呂湛左胸襴衫之上。
銅徽緊貼心口,冰涼中仿佛蘊藏著無盡的熱力。
李承乾又勉勵道:「望你持此士」心,銘此刻誓言,為我大唐新軍,鑄就鐵血軍魂」
他依次走過每一位士子面前,開啟木盒,親手佩戴徽章,並根據每人特點,或勉勵其「明德篤行」(李敬玄),或期許其「持正守中」(狄仁珪),或讚賞其「銳意進取」(魏知然)————
每一句贈言都如金針刺穴,精準地點燃了每位士子心中最熾熱的火焰。
當那枚象徵著無上認可與沉甸甸責任的銅徽終於佩戴在每一位士子胸前時,殿內氣氛達到了神聖的頂點。
二十名年輕士子挺立如松,手撫心口徽章,胸膛起伏,臉龐因激動而熠熠生輝。
那枚小小的「士」字徽章,仿佛為他們注入了無形的力量與崇高的使命感,讓他們感覺自己真正站在了時代的風口浪尖。
狄仁珪:此章雖小,重逾千鈞!從此言行,皆系士子清譽,不敢有絲毫懈怠!
拜別太子,離開東宮。
二十位新晉的「徽章士子」走在宮道之上,個個昂首挺胸,步履沉穩而有力。
陽光灑落,他們胸前那枚嶄新的銅徽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吸引著沿途所有宮人侍衛驚羨的目光。
可以想見,當這「太子親賜士子徽章」的消息與徽章樣式傳遍長安,將會在萬千士子心中掀起何等滔天的波瀾與渴望!
喧囂散盡,崇文殿重歸寧靜。
李承乾望著殿門方向,若有所思。
杜荷湊上前來,臉上帶著少見的扭捏,欲言又止:「殿下——
李承乾心情正好,瞥了他一眼:「有言直說,莫作此兒女態。」
杜荷搓了搓手,臉頰微紅,期期艾艾道:「殿下————那個————臣————臣觀那徽章,委實————委實是士子之無上榮光————臣雖駑鈍,然————然自問在東宮效力,也算勤勉————不知————不知是否————」
他話未說盡,意思卻再明顯不過他也想要一枚!
「噗————」李承乾先是一怔,隨即忍俊不禁,朗聲大笑起來:「哈哈哈!杜荷啊杜荷!原來你是在眼熱那徽章!」
「殿下!」杜荷被笑得面紅耳赤,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窘迫地低下了頭。
杜荷:完了完了!丟人丟大了!可那徽章————真是————唉!
李承乾止住笑聲,拍了拍杜荷的肩膀,語氣帶著調侃,卻也有一絲理解:「杜荷,你已出仕為官,乃東宮屬臣,是士人,非在學之士子了。豈能再與他們爭此名器?」
他隨即話鋒一轉,看向那尚未走遠的士子身影,「至於呂湛他們,此刻雖蒙恩選,然尚未正式授官,其身份,仍是士子。」
杜荷聞言,眼神瞬間黯淡下去,肩膀也垮了幾分。
是啊,自己已是官身————一股難以言喻的失落感湧上心頭。
他正值弱冠之年,出身顯貴,錦衣玉食從不曾缺,唯獨缺的是那份能證明自身價值、
贏得世人由衷欽佩的清譽與榮光!
他幾乎能想像到,若自己也能得此徽章,佩戴著它回到府中,若父親杜如晦還健在,他那素來嚴厲的眼中會流露出怎樣的讚許!
在同儕好友的聚會中,又會引來多少艷羨的目光與由衷的讚嘆!
這誘惑,對一個心高氣傲的年輕貴族子弟而言,實在難以抗拒。
李承乾將杜荷的失落盡收眼底,心中瞭然。
他溫言道:「莫要氣餒。日後勤勉公事,戮力王事。待你立下功勳,卓然於眾,孤————或可命少府監另制「卓異士人」徽章,以彰其功。」
這並非虛言敷衍。
李承乾深知,自己親手賦予這枚小小徽章的光環,蘊含著何等驚人的力量。
這力量源於他帝國儲君的身份。
同樣的道理,若由普通人口中說出,或被視為空談;同樣的徽章,若無他親手授予,也不過是尋常飾物。
然「太子」二字,便是點石成金的符咒。
他口中的至理,會被奉為圭臬:他賜下的徽章,便被賦予了無上的榮譽與不容玷污的使命。
佩戴此章者,便如同置身萬眾矚目之下。
他們的一言一行,皆需與此「士」字相稱,需成為天下士子的楷模!
這些年輕士子心高氣傲,血氣方剛,最重名節。
李承乾正是巧妙地利用了這份心性,以徽章為引,將「榮譽」與「責任」牢牢綁定,悄然在他們心中植入了一套無形的行為準則士子當為之事!
如今僅有二十人獲此殊榮。
假以時日,當「士子徽章」成為天下公認的、優秀傑出青年士子之最高象徵,成為無數寒窗苦讀、胸懷壯志的年輕人夢寐以求的目標時————
那麼徽章本身所承載的這套行為準則,便將自然而然地成為整個士子階層自發遵循的圭臬!
這,才是李承乾真正的圖謀。
他意圖藉此,重塑「士子」之內涵。
在當下,「士子」多指門閥世族、官宦之家的年輕子弟,帶著濃厚的身份烙印。
李承乾卻想撬動這千年的認知,將其逐步轉化為一個超越出身、唯才是舉的榮譽性稱號一一代表著大唐最優秀、最具擔當的年輕一代!
當這套以徽章為載體的「士子準則」深入人心,並逐漸向下浸潤,惠及更多出身寒微卻才德兼備的年輕人時,「士子」便不再是少數人的標籤,而將成為激勵整個帝國年輕一代奮發向上的精神圖騰!
更進一步,當這些佩戴徽章的「士子」成長起來,步入仕途,他們便是新一代的「士人」。
那時,一套更具分量的「士人風範」標準,也將呼之欲出————
「路漫漫其修遠兮————」
李承乾負手立於殿門,望向宮外廣闊天地,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時空,看到了那由無數「士」之精神所構築的未來基石。
腳下的路,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