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新的時代，鐵甲艦下水
陸雲神色從容，看了看天色，朗聲道：「吉時已到！」
「請主公祭江，下水！」
劉備深吸一口氣，走上祭台，將一杯酒灑入江中，隨後揮動令旗：「開閘！」
「諾！」
隨著一聲令下，數百名赤膊力士同時絞動巨大的絞盤。
船塢前方的攔水閘門緩緩升起。
緊接著，固定船身的巨鎖被斬斷。
「轟隆隆一陣沉悶的巨響傳來，大地仿佛都在顫抖。
在塗滿油脂的滑道上，那重達三千噸的「大漢號」，開始緩緩滑動。
速度越來越快，帶著呼嘯的風聲，帶著不可一世的氣勢，狠狠地沖向了江面。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幾十萬雙眼睛死死盯著那黑色的船頭。
「噗通！！！！」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仿佛要把天穹震裂。
巨大的船體砸入水中，激起的白色浪花高達數丈，宛如一條白龍騰空而起，甚至拍打到了岸邊觀禮的人群身上。
江水劇烈地翻騰著，湧起一個個巨大的漩渦。
船身猛烈地搖晃了幾下，向下一沉。
「啊！」
人群中發出一陣驚恐的尖叫。
「沉了！要沉了！」秦宓嚇得閉上了眼睛。
劉備的手死死抓著欄杆，指節發白，呼吸都停滯了。
然而。
就在下一瞬。
那龐大的黑色船身，在江水的托舉下，竟然奇蹟般地止住了下沉的勢頭。
它晃了晃，排開了數千噸的江水，然後穩穩地、威嚴地浮在了水面上！
那黑色的吃水線，正好壓在水面上，分毫不差。
「嗚！嗚！」
與此同時，船上的蒸汽機啟動。
兩根煙囪噴出滾滾黑煙，汽笛聲響徹雲霄，如龍吟虎嘯，宣告著它的誕生。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片刻後。
「浮————浮起來了？」
「真的浮起來了！」
「鐵船浮起來了！這是神跡！這是神跡啊！」
「轟—！ 」
兩岸爆發出了山崩海嘯般的歡呼聲。
幾十萬百姓瘋狂地揮舞著手臂，有的人甚至激動得跪在地上磕頭，熱淚盈眶。他們不懂什麼浮力，他們只知道，這鐵做的山，真的被劉皇叔駕馭住了！
台上。
劉備身子一軟，差點癱坐在地，卻被諸葛亮一把扶住。
劉備望著那雄視江面的巨艦，兩行熱淚奪眶而出，仰天大笑：「哈哈哈！好！好一個大漢號！」
「有了此艦，長江天險，如履平地！孫權小兒，還能憑藉什麼阻擋孤的王師？」
張飛把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巴張得能塞進個鴨蛋，好半天才回過神來，猛地一拍大腿I
「哇呀呀！俺的親娘嘞！」
「陸小子神了！這鐵疙瘩真能在水裡飄著？這簡直比俺老張繡花還稀奇！」
「要是開著這玩意兒去撞孫權的那些破木船，那還不跟踩碎雞蛋一樣容易？」
趙雲雖然向來沉穩，此刻手也是微微顫抖，按著劍柄，目光灼灼：「此非人力所能及，乃奪天地造化之功。」
「主公，此艦一出，天下水師，皆成螻蟻。」
諸葛亮輕搖羽扇，望著那滾滾黑煙，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緩緩道：「格物致知，誠不我欺。」
「世人皆以為鐵重必沉，卻不知這萬物皆有其理。陸侯爺通曉此理，故能化腐朽為神奇。」
「起航！」
陸雲站在艦橋之上，手中紅黃兩色的令旗猛地揮動。
瞭望塔上的旗手立刻打出旗語。
「嗚！！」
汽笛再次長鳴，船腹內的四台蒸汽機發出雷鳴般的轟響，兩根煙囪噴出的黑煙瞬間遮蔽了半個天空。
與此同時，數十名水手攀上桅杆，喊著號子解開纜繩。
「嘩啦啦！」
三面巨大的硬帆如垂天之雲，霍然升起，吃飽了江風。
蒸汽之力加上風帆之力，這尊三千噸的鋼鐵巨獸，竟然極其輕盈地破開了水面。
艦首那鋒利的撞角，如同犁鏵耕地一般，將寬闊的江面硬生生撕開，捲起兩道雪白的浪涌，向後飛退。
速度越來越快！
原本還在兩岸奔跑歡呼的百姓，很快就被甩在了身後。
劉備站在甲板上，只覺得腳下平穩如地，兩岸青山如飛般倒退，這種乘風破浪的豪情，讓他忍不住仰天長嘯。
「主公，前方五里，設有靶船！」
陸雲的聲音冷酷傳來：「左滿舵！側舷對敵！」
巨大的艦身在江面上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橫亘在江心。
那一側的三十個炮窗同時打開，三十門黑洞洞的炮口伸了出來，如同死神的眼睛。
遠處江面上，停泊著十艘從東吳繳獲的舊式樓船作為靶子。
「開火！」
陸雲令旗揮下。
「轟！轟！轟！轟！！！」
那一瞬間，仿佛岷江之上爆發了一座火山。
三十門重炮同時噴吐出橘紅色的火舌，巨大的後坐力讓這三千噸的巨艦都橫移了數尺o
滾滾硝煙瞬間籠罩了江面。
而在數里之外。
那十艘木製樓船，連慘叫的機會都沒有。
密集的開花彈如同雨點般落下。
「轟隆隆！」
木屑橫飛，火光沖天。
僅僅是一輪齊射！
那十艘靶船就徹底消失了，江面上只剩下無數漂浮的碎木板，和還在燃燒的殘骸。
「這————」
觀禮台上，死一般的寂靜。
「啪嗒。」
諸葛亮手中的羽扇，不知何時滑落，掉進了滾滾江水之中，隨波逐流而去。
「水戰之法————從此變矣。」
「在這等巨炮堅甲面前，赤壁之火，不過是孩童的把戲。什麼連環船，什麼苦肉計，皆成虛妄。」
一旁的劉封，此刻正緊緊抓著欄杆。
他看著那個站在艦橋上揮斥方遒的身影，眼中的崇拜已經變成了狂熱。
「太強了————這就是工業的力量嗎？」
「一定要抱緊陸司長的大腿！哪怕是當他的馬前卒，也比在朝堂上受那窩囊氣強一萬倍！」
就在眾人沉浸在震撼中時。
有人忽然上前一步，憂心忡忡地問道：「主公，陸侯爺。」
「此艦雖神，然曹操奸詐，且坐擁中原人力物力。之前他能仿製板甲，如今見了這鐵船，若他也集結天下工匠，依樣畫葫蘆，造出個百十艘來————」
「屆時，我軍這優勢，豈不是又沒了？」
此言一出，劉備和諸葛亮等人也是心頭一凜，紛紛看向陸雲。
是啊，曹操地盤大，人多，這確實是個隱患。
陸雲聽了，卻是緩緩轉過身來。
江風吹動他的衣袍，他輕輕搖了搖頭，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擺了擺。
「不可能。」
「永遠不可能！」
陸雲指著腳下的甲板，又指了指那轟鳴的煙囪：「你們以為，這就是一堆鐵拼起來的嗎？」
「錯！」
陸雲深吸一口氣，掃視全場，聲音陡然變得激昂：「要想造出這樣一艘鐵甲艦！」
「它需要三個日夜不息的大型煤鐵聯合礦區！需要二十個規模以上、懂得合金配比的煉鋼廠！」
「它需要興業司格物學堂里，六十名精通算學、物理的頂尖大匠，和數千名看得懂圖紙的高級技工！」
「它需要兩個擁有萬噸水壓機、精密車床、和它們背後依附的一百家零件加工作坊！」
「它需要一個統一調度、令行禁止的工業統籌部！需要一個不再輕視工匠、不再滿口之乎者也的朝廷！」
「它需要一位有著卓越眼光、堅定支持工業變革的偉大君王！和一個年產鋼鐵千萬斤的偉大帝國！」
陸雲手指向北方，眼神睥睨：「因循守舊的朝廷，之乎者也的腐儒，他們永遠做不到。」
說到這裡，陸雲猛地抬起雙臂，對著劉備，對著這滾滾長江，大聲喊道：「主公！諸君！」
「巨艦與大炮的時代，降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