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電波跨越三十里，天書密碼驚煞人
建安二十一年冬，成都府。
寒風凜冽，吹得城頭的旌旗獵獵作響。然而，興業司的後院裡卻是一片熱火朝天。
經過數月的攻關，陸雲帶著馬鈞等人，終於解決了一個大難題—一電波的穩定性。
他們把原來的銅球火花器加大了兩倍，又用浸透了瀝青的巨型木架，將數丈高的銅線天線高高豎起。
為了讓這看不見的波跑得更遠，陸雲在成都平原的四個方位，分別設立了「中繼站」。
所謂中繼站，其實就是一座座木塔。塔上的人收到信號，立刻用更強的電力，把同樣的信號再次發射出去。
如此一來，原本只能傳三十步的「鬼語」，如今已能覆蓋成都方圓五十里。
這一日，劉備帶著諸葛亮，再次來到了絕密院。
院子裡，那個奇怪的接收裝置前，坐著一名神情專注的女官。她頭戴耳套（隔音），手持毛筆，正盯著面前那個偶爾跳動的金屬針。
「子云，」劉備手裡端著熱茶，雖然面上鎮定，但眼神卻時不時飄向那個裝置，「這都半個時辰了，北營那邊————真能有消息？」
北大營距離此處，足足有五十里。若是騎快馬，哪怕跑死馬，也得半個多時辰。
陸雲看了看旁邊的沙漏，微微一笑：「主公稍安勿躁。約定的時間是午時三刻。也就是————現在。」
話音剛落。
「滋————滋滋————滋————」
那個沉寂已久的銅鈴，突然毫無徵兆地響了起來。聲音急促而清脆，在這安靜的院落里顯得格外突兀。
「來了！」
那女官手腕翻飛，筆走龍蛇，在紙上記下了一串長短不一的符號。
僅僅過了片刻，鈴聲止歇。
女官拿起一本厚厚的密碼本，飛快地對照翻閱，隨後將譯好的紙條雙手呈給滿寵，滿寵檢查無誤後，呈給劉備。
劉備放下茶杯，接過紙條一看。
只見上面赫然寫著八個大字：「肥豬已殺，請王示下。」
「當唧！」
劉備手中的茶蓋失手滑落，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猛地站起身，瞪大了眼睛看著這張輕飄飄的紙條，又看了看門外的天色。
午時三刻剛過一點點。
就在剛才，北營的伙夫殺了一頭豬。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竟然在眨眼之間，跨越了五十里的山水，擺在了漢中王的案頭！
「這————這————」
劉備的手有些顫抖：「孔明啊，若是以前，這消息要傳到孤的耳朵里，得多久？」
諸葛亮輕搖羽扇，眼中滿是震撼與深思：「若是加急軍報，需換馬不換人，大概要半個時辰。若是尋常通報，得半日。」
「若是有人想要隱瞞————」諸葛亮聲音低沉，「主公可能永遠都不知道這頭豬是什麼時候死的。」
「可是現在————」
劉備深吸一口氣，目光變得極其銳利：「現在，孤就在這屋子裡坐著，連那頭豬臨死前的嚎叫仿佛都能聽見！」
「神術！這才是真正的定國神術！」
劉備激動地來回踱步：「有了此物，邊關的一草一木，皆在孤的眼皮子底下！那些心懷回測的守將，誰還敢擁兵自重？誰還敢欺上瞞下？」
隨著電報機的實用化，一個新的衙門「機要局」，在漢中王府的偏院悄然成立。
讓人大跌眼鏡的是，這機要局裡進進出出的，竟然大多是年輕女子。
她們身穿統一的淡青色官服，神情冷峻，步履匆匆。
消息一出，成都城裡的老學究們又炸了鍋。
「成何體統！成何體統！」
大儒許靖氣得鬍子亂顫，在朝堂上痛心疾首：「自古以來，女子無才便是德。如今讓一群婦道人家進入機要重地，還要掌握軍國大事，這分明是牝雞司晨，亂了陰陽綱常啊！」
「大王！若是讓外人知曉，豈不笑我大漢無人，竟要靠女子來傳遞軍情？」
朝堂之上，不少官員也紛紛附和，覺得這簡直是胡鬧。
陸雲站在武將一列，聽著這些聒噪，冷冷一笑，大步出列。
「許大人，你說大漢無人？」
陸雲聲音清朗，傳遍大殿：「那我問你，那種需要整日坐著不動，耳朵要分辨極細微的聲響，手指要靈活敲擊且絕不能出錯的活兒，是你那粗手大腳的侄子能幹，還是你那只會讀死書的學生能幹？」
「這————」許靖一時語塞。
陸雲轉身向劉備拱手道：「主公，電報一事，重在心細，重在保密。」
「臣經過測試，女子手指纖細靈活，敲擊電鍵的速度比男子快三成；女子心細如髮，聽辨長短音的錯誤率比男子低五成。」
「更重要的是，這些女子皆是良家子，身家清白。她們進了機要局，便與外界隔絕，不飲酒，不結黨，嘴巴比誰都嚴。」
陸雲掃視群臣，最後將目光落在許靖身上，淡淡道：「至於說什麼陰陽綱常————」
「許大人，如今前方戰事吃緊。每一個青壯男子，都該去拿刀，去扛槍，去種地，去煉鋼！」
「若是讓幾千個精壯漢子坐在屋裡聽鈴鐺響，那才是真正的浪費國力！」
「這就是「分工」！這就是效率！」
劉備聽罷，用力點頭：「子云言之有理。不管黑貓白貓，能抓老鼠就是好貓。不管男女，能幫孤打贏曹操，那就是國之棟樑！」
「傳孤令旨！機要局女官，品級同男子，受朝廷俸祿！誰敢再多嘴，按擾亂軍心論處」
事後，陸雲與劉備、諸葛亮在後花園漫步。
劉備還在回味著剛才的爭論，問道：「子云，你剛才說的分工，孤懂。但你之前說的「真正的平定」，又是何意？」
陸雲停下腳步，看著天空中那一根根肉眼難見的細銅線，那是連接整個益州神經的網絡。
「主公，以前我們認為，平定天下，就是大軍開過去，把敵人的城池打下來，插上大漢的旗幟。」
「但那只是「占領」，不是「平定」。
陸雲伸出手，虛握成拳：「真正的平定，是讓成都的一道政令，能在一天之內，傳到最偏遠的南中部落。」
「是讓邊疆的一場小叛亂，還沒成氣候，就已經被中央知曉並撲滅。」
「是讓天下的商賈、百姓，都知道朝廷在看著他們，保護著他們。」
「這根細細的銅線，它綁住的不是風箏，而是人心，是整個大漢的版圖。」
「當這張網鋪滿天下的時候，主公才算是真正的————一統江山。」
劉備和諸葛亮聽得心潮澎湃，久久無言。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益州的科技突飛猛進，早就引起了北方的凱覦。
曹操雖然仿製蒸汽機失敗了，但他並沒有死心。他派出了摩下最精銳的諜報機構「校事府」。
領頭的，是一個代號叫「影三」的王牌細作。此人輕功卓絕，擅長易容，曾在千軍萬馬中刺探軍情如入無人之境。
這一次，影三帶著十名死士，喬裝成流民，潛入了成都。
經過半個月的踩點，他們盯上了興業司的一個分廠。那裡存放著蒸汽機最核心部件一一「離心式調速器」的圖紙。
沒有這個小東西，蒸汽機就會像瘋了一樣越轉越快，最後爆炸。曹操上次就是吃了這個虧。
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
影三等人身穿夜行衣，口銜利刃，像壁虎一樣翻過了高牆。
他們躲過了巡邏的惡犬，避開了明處的哨兵，動作行雲流水，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得手了。」
影三摸進檔案室，借著微弱的火摺子，找到了那份圖紙。他心中狂喜，將圖紙塞進懷裡，打了個手勢。
「撤！」
十人迅速撤離，按照預定路線，他們將在城南的一處廢棄碼頭乘船順流而下，直奔東吳，再轉道回北方。
整個過程，神不知鬼不覺。
此時，距離他們得手，才過去不到一刻鐘。
影三回頭看了一眼依然沉寂的興業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什麼天羅地網？什麼神機妙算？在我大魏校事府面前，不過是如同虛設。」
「兄弟們，加快腳程！只要到了碼頭，咱們就是大功一件！」
然而。
影三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們剛剛翻牆而出的那一瞬間。
在距離分廠五百步外的一座不起眼的閣樓里。
一名暗哨放下了手中的千里鏡。他並沒有像以前那樣跑下樓去騎馬報警，也沒有點燃烽火（怕打草驚蛇）。
他只是轉過身，坐在了一台小巧的機器前。
「滴、滴滴、答————」
他的手指輕輕按動電鍵。
一道肉眼看不見的電波，以光的速度，瞬間劃破了成都的夜空，直奔王府機要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