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在暗中窺視!」
庚木法衣獵獵,指尖法訣變化,一道、兩道、三道、百道、千道法力湧出,如江河滔滔。
不過須臾間,縱橫三百里遍布青金之色,絢爛奪目,又分外危險。
庚木目光垂落。
青王殿中萬餘修士往來,亦有靈農耕種靈田,真人煉製丹藥,祭煉法寶. . . .
嘈雜的交易聲此起彼伏。
「勞許師弟為我祭煉一尊青木印.」
「須兒,你已結成真丹,我王家日後就由你頂立門戶.. . .」
「師尊叮嚀,定要修行【種靈法】,好生晦澀啊. ..」
無論煉器小修,亦或結丹真人,都對鋪天蓋地的青金之色,視若無睹。
無一人發覺這詭異的場景. ..
庚木眸中幽深,瞳孔中符文遊走,掃過青王殿。
元空殿、藏經閣、火元堂、碧丹樓...
最終落在虔元閣之上。
「綠袍?
外來修士就他修為最深 」
他眉頭微蹙,指尖法訣掐算,虔元閣中,一縷縷氣機被無聲攝取。
「凝!」
拇指大小靈團在掌心不斷變化,時而化作雲芝,時而化作青苔. ..
「將【種靈法】修行至三階,這是在套【懷玉含章】一脈的手書。」
「是他嗎?」
庚木眸中幽幽,心神顫抖,傳來渴求之意。
「我隱有預感,這是一大機緣,得了機緣足夠根基更進一步. . .」
望著對漫天青金霞光視若無睹的含章,方逸心中一寒。
「好恐怖幻法,竟讓這萬數修士視若無睹。
並非神魂被迷惑,也非鎮壓心神,就是單純的視而不見. . . .,
方逸識海中墟界枯榮幡搖曳,五色靈光遊走,鎮壓一尊古木虛影。
他神魂一顫,不斷示警,有一位恐怖存在鎖死他氣機。
「氣合天地!
競然真是氣合天地,庚木競然到了這一步..
他丹田法力激盪,心神戒備。
法力灌入丹田棺柩,青木靈魑靈圖活靈活現,在棺柩四面遊走,散發著准四階巔峰的氣機。「不是元嬰真君出手,我以精血催動靈傀,足以退走。
就是可惜這【種靈法】中,應還有隱秘. ..
感受過往記憶的一角空白,方逸並未去回憶。
他袖中手掐法印,丹田中木皇氣上涌,沖入識海,凝為一尊玉印。
玉印下篆刻有古篆,威嚴華貴,似得萬木朝拜,百花臣服。
漫天青金之色收斂,庚木已將綢水古林探查清楚,並未尋得結果。
「消失了。」
他低聲呢喃,收回目光,五指一撈,冥冥之中,鎮壓在焚心琉璃鏡之上的一團寶光落下。
寶光散去,化作祥雲托舉,庚木祭起一口枝條編織的異壺。
「攝!」
壺上蒼翠靈光遊走,似蛟龍盤旋,壺口噴吐出無形疾風,疾風一分為二,二分為四。
「玉壺光轉,風汲玄機,探運鎖心,是為【洞元風】...」
方逸心神震顫,識海中大椿木虛影簌簌作響,似在呼應冥冥。
他言笑晏晏與含章言語,丹田中,枯榮金丹極盡轉動。
「大椿木位格極高,乃是上古就存世的玄天靈根,但被引動只是一縷氣機。
玄天靈根,我亦有一株!』
引!』
木皇寶印吞吐玄光,借取枯榮福地中,玄天靈藤一縷氣機。
法印通體寶光收斂,似平平無奇,隨手雕刻一方木印。
一縷清風打著旋,輕易越過層層禁制,無視六壬黿甲窺視,隱過周天卦象....
方逸噙著笑容,丹田中棺柩青輝璀璨,蓄勢待發,隨時可打出傾力一擊。
十丈、九丈、八丈..
洞元風愈發接近,方逸脊背挺直,氣血滔滔,隱於肌理之下,骨骼之中。
「給我鎮!』
木光印鎮壓而下,大椿木虛影摧折,化作青光四溢,有四季輪轉,天地變化之象. ..
剎那間,墟界枯榮幡搖曳,如長鯨吞海,將青光吸攝一空。
「呼!』
方逸心中一松,抱守元一,洞元風已吹拂法體。
嗯?』
他心中詫異,感受著清風並未觸及肌理,而是順著冥冥之中感應,勾動一抹氣運變化,探查吉凶。「好玄妙的神通,法力修為好遮掩,但吉凶變化反應修士得失,極難隱藏..
洞察一道的大神通嗎?
「不比攻伐、守御之法,洞察一道大神通極其珍惜,庚木從何處得?
好在將大椿木鎮壓而下,否則玄天靈根一縷氣機,足以引動吉凶大變,瞞不住的. . .,方逸眸中淡淡,指尖一點,一縷青輝浮現,化作寶芝之相。
他望向含章身後的【烙雪松木】,似未成察覺庚木窺視,輕笑道:
「道友要如何文斗?」
洞元風回卷,落入異壺口,一縷縷疾風交織,化作一卷古圖。
圖上青、白、赤、黑、黃,五光十色,諸修氣運交織。
「這綠袍有隱秘. ..」
庚木眸中微闔,手中摩挲異壺,心思轉動。
「洞元風探查,這綠袍氣運深厚,隱約與頂尖大真人比肩。
嘖,散修中倒也出了一條小龍。」
神魂中感應徹底消失,氣運、法力探出都未見結果。
「罷了,一切以上境為重,一處機緣,若真在青王殿中,真在麾下真人手中.. .…
我自有我道,到了這般關隘,一切外物不過錦上添花。
有最好,無,也無妨。」
「待我成道,此間種種都是掌中之物。
那大雲之地都可涉及.」
庚木眸中碧綠,大袖一甩,踏入聽泉台。
泉水叮咚,靈氣如潮水起伏,台上清幽,似乎無人修行。
「消失了?』
「庚木氣機消失了. .,
方逸眸中一凝,欲要以秘法探查,卻被他壓下這個念頭。
庚木氣合天地,在這經營數百年的綢水古林,地利優勢太多太大。
搜天索地真法雖玄妙,但他修為差了一籌,無把握不被庚木發覺。
「一切順水推舟,待我出了綢水古林,在探查這所謂【..道...爭】,究競是何意..方逸並未因隻言片語,亂了方寸,仍由記憶殘缺一角。
他壽元綿長,底蘊雄厚,又有一株玄天靈藤作為底蘊,不必爭於一時。
「何況區區隻言片語,又能蘊含多少隱秘?
【...道..-爭. .】這二字斷斷續續,解法極多,含義天差地別。
可為大道在爭,可為木道相爭,可為魔道欲爭,亦可為我道不爭. ...
「一切以修行種靈法,夯實本源,以求道丹為主。
外物終究是外物,修為方是根本。
即使有機緣,待我突破真君上境,再去求也不會錯過。』
方逸眸中沉靜,並未被大機緣亂了謀劃。
按部就班,元嬰大道就在眼前,他絕無可能為一時變化行險。
論機緣之大,萬里冰原的四階靈脈升階,溯渡山青木宮遺址的【碧空青靈木】...
大雲厲山的魔道間隙,能勾連陰域,哪一處無大機緣?
但哪一處對結丹真人而言,不是九死一生,乃至十死無生?
「真君啊
方逸心中低喃,眸中憧憬,若能證道真君,這大虞諸多大局方有落子之能。
否則終究是棋子罷了,最為關鍵的機緣,絕無可能落在棋子手中. . . .
「如何文斗?」含章並未察覺洞元風吹拂,他指尖法訣變化。
【烙雪松木】通體晶瑩,白霜擴散,似雲如霧,朝方逸捲去。
「道友若能在半刻鐘,不驅法寶,破去我這白雪凝霜氣,文斗就算道友勝了。
這【種靈法】手書,我就贈與道友。」
「依含章道友所言。」
方逸指尖一點,蟲豸符文蠕動,紫黑煙氣滾滾,化作毒蟻蚊潮,朝如雲似霧的霜雪之氣捲去。「哢吱!」
二者甫一接觸,寒意侵蝕,紫黑蟲潮被玄冰覆蓋。
只剎那間,就崩塌大半,蟲螞碎裂,如雨般跌落。
「道友所餘下時間可是不多了.....」
含章抿了一口靈茶,嘴角含笑,成竹在胸。
烙雪松木得了秘法培養,與他氣機相合,神通法力加持下,不弱於上品法寶。
無法催動那尊黃泥鑄就的蠱瓮,這綠袍神通,勝不過他的。
「道友好算計.」
方逸深深望向枝幹虬結的烙雪松木,霜白道韻流轉,源源不斷融入白雪凝霜氣。
他催動法力,蟲豸符文蠕動,紫黑毒潮滾滾,吞噬一角霜氣,又有一角霜氣補上。
古木招搖,吞入靈機,霜白道韻源源不絕,競將紫黑蟲潮逼退。
方逸眸子一闔,法力如大河奔涌,紫黑毒息倒卷,五毒之形凝練,化作斗大符文,邪意凜然。「執毒馭蠱,五蟲隨法,滅盡諸靈,為五毒誅命魔君相.. . . .」
一雙幽綠蟬眸亮起,攝人心魄。
「敕令:五毒誅命魔君!」
魔神身披五毒法衣,頭戴玄月冠,身形修長,踏出毒息。
他六臂揮舞,或持石鼎,或托魔罐,或凝銀針. ...
「本座等候多時了!」
「霜雪凝空,凍絕千古!」
霜白道韻暴漲,似雲如霧,剎那間,就將魔相凍絕。
「道友,只餘下最後十息了. ...」
含章白皙五指探出,朝銅戈抓去,胸口悶氣吐出,心中暢快。
「這法寶某就不客氣了,哈哈哈,謝過道友對鱗兒關懷. ..」
「是嗎?」
方逸溫文爾雅,指尖一縷銀輝亮起。
「爆!」
「什麼!?」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