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逸一拍儲物袋,陰木照形鏡飛出,鏡扭木紋遊走,吐納法力,模糊的鏡面逐漸清晰。
巍峨高峰拔地而起,高低起伏,山上怪石嶙峋,構成大小不一的岩台。
眾峰拱衛之間,一道銀河自山頂飛流直下,水花四濺,折射出道道虹光,瑰麗奪目。
「這就是孔淮山..」
方逸立於虎踞台上,望著巍峨雄峰自千里外不斷靠近,直至, ..
煞氣沖霄,如同刀風劍雨,動搖青虎吞陽寶船,虎踞台震顫。
他眸中青黃交織,眉形一道符鑿傀印轉動,化作青銅古眸。
墨矩秘法:【機靈銅眸】。
方逸眉心豎眸中泛起青銅之色,洞徹層層雲霧,穿透法禁。
一抹潺潺金光映入眼帘,金光如綢,遮掩住兩位大真人深邃的氣機。
一者儒冠束髮,滿鬢枯白,眼生橫紋,一襲水墨法衣,紫帶環腰,雞爪般的五指捏著尺長狼毫筆。後者眸若星辰,鼻如懸膽,青年容姿出眾,通體法衣泛著鎏金之色,身負碧玉寶尺。
二者氣機相合,似鎖住孔淮山中一道蒼勁生機。
山巒震動,陣紋如枝幹般生長,潺潺飛瀑沖霄而起,蜿蜒曲折,暗流洶湧..
「轟!」
青芒自陣中生長,張開樹冠,化作蒼茫大木與墨、金二色玄光碰撞不休。
三尊大真人交手引得地動山搖,飛沙走石,靈潮浩瀚起伏. . .……
「水木相生,孔淮山中有大真人主持三階上品法陣,以陣對峙金水澤。」
方逸垂眸,見空淮山中遍布裂紋,數座靈峰攔腰折斷,殘垣斷壁浸染猩紅血色。
他低聲自語:
「以血氣、煞氣、兵戈之氣,諸多氣沉玉山嶽指尖,金水澤圍困孔淮山. . ..」
「三位大真人出手,這金水澤倒是好大手筆。」
方逸識海之中,句芒殘印藏青巫韻遊走,似龍蛇交纏,又如草木生長,隱隱催促。
「我之機緣在孔淮山中,且品階不低. .. .」他面色恍然。
巫道源自太古先民,乃人族最初道統,善於祭祀天地,熬製巫藥,卜算吉凶亦為上等。
感受藏青巫印透出的寒意,方逸眸中精光暴漲,自儲物袋取出【玄陰攝月旗】。
「敕!」
古拙巫台被祭起,甲骨靈文遊走,莽荒氣機化作龍蛇,驅使玄陰攝月旗。
「嘩啦啦!」
溫潤旗杆上符文繁複,三角旗幟無風自動,盪起銀色漣漪。
「嗡!」
一圈圈銀色漣漪融入祭台,凝為三尺指針,針尖對準孔淮山主峰。
莫名之中傳來呼喚,引動句芒殘印。
方逸大袖一拂,印輝散去,龍蛇巫紋暗淡,古拙祭台與玄陰攝月旗被攏入袖中。
他眉心巫印收斂,嘴角勾起,眸中欣喜,笑道:
「這祭壇是媲美上品法寶的奇珍,以玄陰攝月旗假祭孔淮山中機緣。
內被月屬法寶引動,這機緣十有八九亦是陰、月之屬?」
「心想事成,福運隨身,我機緣到了。
若真是陰、月之屬靈物,且好以此修行玄台祭月寶瓊書中的承露法儀。」
方逸五指輕觸眉心,似透過血肉骨骼在摩挲藏青殘印。
「木元之地中木祖句芒相賜下一縷巫悉,煉化之後我巫印愈發玄妙炒. . .」
他心中揣測,若是修行【青帝木皇道】那尊浩大磅礴的【太吳帝君相】必會降下機緣。
生死枯榮經若遵循前路,凝結道丹,也會有先輩降下機緣. ..
「嗡!」
倏忽間,虎踞台中雲霧翻滾,傳音擴散,震得靈物顫動:
「綠袍道兄可曾出關,韓忱有要事拜訪. .. .」
「韓忱?」
方逸瞥了眼激鬥正酣的孔淮山,金水澤兩位大真人聯手,將水木陣法壓製得岌岌可危。
「金水澤這兩位在大真人之中,都不是弱手。
久守必失,坐鎮孔淮山那位榆茂大真人藉助陣法,至多支撐三日。」
他心有所思。旋即指尖一點,彈出紫黑玄光。
火紅楓木間法禁融化,松柏枝幹交織為環形門戶。
他盤膝趺坐於法台之上,淡漠開口:「韓道友請。」
門戶之外,氤氳靈氣泛著淡紫,夾雜著腥甜之味逸散。
韓忱木簪束髮,身姿勻稱欣長,法袍上泛起粉紅霧氣,隔絕靈機。
他一雙桃花眼透過門戶,望向淵淳嶽峙的方逸,心中微安,旋即踏入虎踞台深處,稽首道:「見過綠袍道兄。」
「嗯,道友有禮。」方逸頷首,大袖一揮,絲絲生機溢出,經緯交錯,編織成蒲團、木幾落下。「道友請坐。」
待韓忱一撩下擺後坐下,欲要開口。
「莫急。」
方逸彈了彈指尖,如古寺晨鐘清越,碧玉茶盞落在木幾之上,盞中金黃茶湯盪起漣漪,沁人心脾。「凝心靜氣,先嘗嘗九槐山特產青槐葉,先靜心,再言事 . .」
清音入耳,茶香醒魂,韓忱急躁的心火被壓制,思緒仍雜亂。
他深深吐出一口濁氣,捧起玉盞,小口抿了茶湯。
少頃。
將腦中思緒理順,韓忱稽首一禮,感謝道:「多謝道兄助我凝神靜。心. . .」
「嗯。」
方逸頷首,五指虛抓,一縷縷青芒交織,化作丈許玉璧,照影留形,映射出數百里外空淮山激鬥。「依庚木道兄之意,我只來助拳,這木虎吞陽寶船上真人、築基都由韓忱道友為主。
這孔淮山之圍,道友準備何解?」
「綠袍還善於感氣留形之法?』韓忱眸中詫異,旋即望向照影玉璧。
墨韻灑落化作飛鶴、雲蛇,啃食【青節納泊大陣】,鎏金玉尺角度刁鑽,拍碎道道陣紋。
他眸中凝重,沉聲道:
「驅使墨筆狼毫的是金水澤吳簡,曾得一道源自中洲的儒道傳承,自號宴筆書生。
另一位驅使邛璋尺的大真人為吳玨,有金水美玉之稱,本為結丹七層,未想竟更進一步.. . .」「兩位結丹八層大真人,那坐鎮靈山的榆茂道友呢?」方逸眉頭微蹙,道。
「榆茂師叔善守,修為差含章師叔一籌,差半步突破結丹八層。」
韓忱面色為難,青王殿在金水澤埋有暗子,收集隱秘,暗中傳聲。
以吳玨修行精進,突破結丹八層至少要有半甲子。
「麻煩了,綠袍突破未久,修為不曾穩固。
那宴筆儒生吳簡,距結丹九層,頂尖大真人都不遠,古寶【滌墨硯台】都未祭起.. .
他心中忌憚,按殿中原意是榆茂交手吳玨,這綠袍突破結丹八層,交手儒修吳簡。
再有地利加持,穩勝不敗。
但如今形勢大變!
結丹七層不過初入結丹後期,積累不深,神通妙法未曾大成。
經歷數十年積累,修士祭煉法寶,修行神通,法域開始蛻變,待踏入結丹八層,都是大真人中一流人物。
在大桐府千萬修士之中,都為一方豪傑,真君不出,逍遙自在。
「除非庚木師伯出手,否則孔淮山大危. . .,
「兩位結丹八層真人,且根基雄厚,各有上品法寶傍身 ...」
方逸眸中碧幽,映射韓忱影子,其心中憂慮溢於言表。
金水澤與青王殿鬥法,勝負與他無關。
「可孔淮山中有我機緣,不可相讓. . . .,
方逸自法台上起身,一縷縷紫黑煙氣瀰漫,如蟲豸蠕動,魔意扭曲,邪氣森森。
「本座攔住吳簡,餘下由你負責,韓道友可能做到?」
「道兄真能攔下宴筆儒生?」韓忱眸中憂慮。
這位吳簡少時有大機緣,得了儒道傳承,結丹之後少有對手。
步入大真人後,更是擊殺過一尊結丹八層的同階老怪,論神通手段可謂一流。
「聒噪」
方逸靴下生機流轉,木符遊走,化作蒼翠虹橋,轟然落下。
「嘩!」
他衣袂飄飄,紫黑煙氣繚繞,如天魔降世,踏步而去。
孔淮山主峰。
榆茂面色慘白,氣機起伏不定,望著墨跡飛舞,化作飛鶴、雲蛇吞噬陣基..
「咳!」
他輕咳一聲,身後樹幹厚實的粗糲古木舒展,吞吐戊土,通體渡上一層岩色。
「混帳,這吳簡也就罷了,吳玨如何也踏入結丹八層,法域開始蛻交. . .」
吳簡儒冠束髮,滿鬢枯白,眼生橫紋,一襲水墨法衣飄揚。
望著青節大陣搖動,遍布流紋,他手中狼毫點落。
「殺我金水道子,就以你青王殿大真人賠命!」
墨跡揮毫,書香陣陣,一尊百丈墨蛟凝形,張口吐出蛟珠打落。
「嘭!」
青節大陣陣眼三尺裂紋蔓延,漆黑間隙如蛛網般擴大,水木靈機暗淡,榆茂面對大變:
「不好!
這老怪修為又有精進!」
「大陣將破,榆茂受死!」吳簡心中暢快,似已見得庚木痛徹心扉之景。
那位被斬金丹真人吳素,可是他嫡親血脈。
天際青光划過,化作虹橋天降,紫黑煙氣滾滾,一雙碧眼深邃,方逸聲若雷霆。
「滾!」
「哪來的散修,這般放肆!」一旁吳玨面色古怪,望著青玉虹橋上的方逸。
「死定了..
真以為同為結丹八層,就是吳簡師叔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