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木好算計!
在我來此之前,就已算計好與金水澤搏命. . .」
方逸冷冷望著榆茂,似忌憚他手中戊元轉石磨,大磨轉動,顯露的氣機還在青火飛霞珠之上。他五指微勾,澎湃毒息倒卷,化作漆黑丹丸落入掌心。
「榆茂,欲要我與金水澤生死相搏,總該給足夠代價。」
「萬丈地穴之下寶材不夠?」榆茂指著地底,目光掃過殘舊的元漁爐,雲淡風輕。
「那靈物沾染一絲土德,本質醇厚,可成爐祭鼎,也可煉蠱成窟,對毒道真人助益不可想像。綠袍道友還不滿意?」
「土德靈物?!」樟鱗子面色大變,忍不住上前半步,心中激盪。
這可是煉製上上品丹爐的靈物寶材,自他成丹以來都未曾得知一道消息。
就這般讓與綠袍?!
太過了!
「師叔,為庚木衝擊真君,藉助綠袍之力阻攔金水澤,這般代價也太大了。』
韓忱亦是眉頭緊皺,手中青火飛霞珠滴溜溜轉動。 沾染一絲土德上品丹爐,論珍貴,論對道統弟子助益,足以與一尊古寶比肩。
涉及宗門傳承,他斟酌剎那就傳音勸道:「師叔,這可是上上品丹爐!』
榆茂眸子一眯,目光深邃,不怒自威。「禁聲。」
韓忱心中一沉,殿中必有大事,否則一件沾染土德的靈物,足夠庚木親自。
見二人閉口不言,榆茂微微頷首,接著道:
「沾染一絲土德的寶材祭煉成爐,大益毒道加持,還要勝過道友那尊古巫祭壇. . ..這等品階丹爐,綠袍可要捨棄?」
「你竟然知曉. .」方逸心思起伏,為了引他入瓮與金水澤血拚,庚木下了好大的手筆。榆茂指了指高天之上,水幕拱衛的水澤潤金,道:「道友想取寶遁走?」
「金水澤吳家立族,得了水元洞神寶符,此符洞察千里如掌上觀紋。
恰好,吳簡前些時日用了。」
「若土德靈物誘惑,他不會毀去水澤潤金,已圍困道友死斗。」
榆茂心中不舍。
這土德靈物能成型,乃四百年前,祭煉【千隴幻蓮】榆溪祖師發覺地靈之地,調地脈、催幻法,留下的後手。 六甲子成型,為青王殿留下的底蘊。
進可祭煉成爐、成鼎助益宗門,退可以此為餌,引動建派不過五百年,底蘊淺薄的金水澤。孔淮山三百年前,還為青王殿所掌,上一代掌教大真人坐化,大真人「青黃不接』,方失了靈山。所求就是為餌. ...…
為日後與金水澤開戰,埋下足夠理由,也能消去拜火教真君幾分目光。
「准四階寶材沾染土德,足以誘來頂尖的散修老怪。【鳩漁】、【元宣】、【渠珩】這些頂尖老怪,都有後輩拜入門下。
未想冒出個綠袍. . ..,
榆茂眸中映射法上鶴髮童顏的綠袍真人,心中幽沉。
引不來外來散修老怪,反倒引來毒道老魔。
「不夠。」方逸面色愈發陰沉,似千古凍土,冷寂幽寒。
沾染土德靈物得天地造化,可謂罕見至極。
庚木到了關鍵時刻,那捲【四玄生靈章】傳承,唯一可能鬆口之時。
「欲要我與金水澤死斗,一件沾染土德的靈物不夠!」
「綠袍,莫要得寸進尺!」韓忱眸中陰鷙,手中青火飛霞珠大放毫光。 樟鱗亦是面色一沉,手托羽隼照形鏡,大妖王魂魄被引動,巨翼垂天。
「綠袍道兄,適可而止..」
方逸大袖一揮,一縷縷紫氣匯聚,化作骨節分明的大手印拍下。
「轟!」
青雲頂震動,霞光暗淡,妖魂萎靡,青火飛霞珠與羽隼照形鏡被輕易鎮壓。
「藉助法儀之力.. . ..」磅礴紫氣滾滾,韓忱被壓得跪伏在地,心中怨恨連綿。
樟鱗面色陰沉,法體被紫雲閉鎖,不得動彈分毫。
方逸老神在在,無視或是怨恨,或是冷然的目光,淡淡道:
「榆茂道友可能做主?」
「道友要何物?」榆茂心中一沉,這綠袍怕是要獅子大開口。
「我要【四玄生靈章】一觀...」
方逸輕聲細語,卻激得韓忱、樟鱗齊齊色變,出手搏命。 「做夢!」
「妄想!」
「放肆!」
「靜!」方逸眉頭微蹙,食指彈出兩道玄光,化作山巒徹底鎮壓二人。
他眸中深邃,透著志在必得。
「我欲一觀【四玄生靈章】,榆茂可能做主?」
青雲頂上,月華一滯,只余戊元轉石磨轟鳴,榆茂面色幾番變化。
預料到綠袍獅子大開口...
他卻未曾料到,這老怪膽大包天,竟敢窺視青王殿根本傳承。
一旦庚木證道,【四玄生靈章】足以作為四階道傳,豈是一道【種靈法】可比?
即使土德靈物,也不及這真君道傳。
「道友選了個好時機!」榆茂面目冰冷,死死盯住上真人。 方逸頷首不語。
【種靈法】可煉化三階上品靈物,補益根基,【四玄生靈章】必更為玄妙。
可涉及青王殿根本傳承,若庚木不願,無人能強奪。
錯過此時,無青王殿一千餘年積累作為資糧,他要耗費多少甲子,才能推演出煉化玄天靈根的秘法。「簡陽秘境開啟在甲子之內 .. .那位太陰道丹窺視,鬼斧神工閣傳承位列其中。
萬古大勢激盪,秘境之中不知有多少機緣出世,傀道突破宗師的契機,我之真君機緣均在簡陽。無時間讓我推演無上秘法,煉化玄天靈藤. . ,
方逸念頭轉動,神魂之中三生石黑白玄光大作,屍神子負手而立,一道金色契鏈纏繞。
「若榆茂不願,那就莫怪我手毒心黑,引金水澤大破孔淮山。
四階法契玄妙亦有極限. . .,
榆茂面色為難,【四玄生靈章】乃庚木根本大法,他豈會得知。
但綠袍心思詭異,若無玄章,消極鬥法,孔淮山怕是保不住,還壞了收集兵戈之氣的大事。榆茂心中焦慮,開口道:「綠袍道友,青王殿傳承一千三百餘年,底蘊深厚。
不若換做靈物寶材、神通法寶?」
他托著戊元轉石磨,誘惑道:「如此等大寶,亦是數尊,不乏木道之屬。 我可承諾道友一尊九道寶禁的防禦之寶。」
方逸微微搖頭。「道友以為我缺法寶護身?」
「這」
望著漫天紫氣、太陰法儀,榆茂心中一嘆,若身家底蘊,這綠袍足以媲美頂尖大真人。
他來回踱步,心中沉重。
「我生死是小,大劫大運之下傳承斷絕是大.. .,
「這該如何是好!?』
真欲再開口..
「哢嚓!」
識海之中,一道古拙印記浮現,被鎮壓記憶復甦,榆茂神魂鼓脹。
青芒遊走,鐵鉤銀化,字字珠璣。
「這是,庚木師兄留下的後手!』 「如道友所願。」榆茂心中微松,戊元轉石磨轉動亦是馳慢三分。
他自袖中取出一枚玉盒,法力點燃盒上封靈符,杏黃真火跳動,灰燼裊裊。
「嘭!」
玉盒腐蝕殆盡,斑斕瘴氣湧出,一根古拙靈藤舒張。
「斑斕五瘴藤?」方逸眸中怒氣稍緩,伸手搓起一縷毒瘴,探查毒性。
數息後,他詫異道:「准四階的毒道靈物?
榆茂道友自我來孔淮山後都不曾離開,真是好算計...
自我簽下法契,庚木就準備好靈物了吧。」
「樟鱗師侄,將含章師兄準備的靈物取出。」榆茂眸中淡淡,何止是簽訂法契之後。
得知方逸前來換取靈物,前往流焰之前,宗內就在籌備誘餌。
這斑斕五瘴藤本是三階上品,籌謀日久,庚木親自出手調和靈機,滋養木源,方突破至准四階。其中損耗的靈物、真水,價值已媲美一道准四階靈物。
「綠袍,真是貪夢.搓.』榆茂心中嘆息,亦驚詫庚木競早有準備,滿足這毒蛟胃口。 樟鱗眉頭微蹙,憶起師尊含章叮嚀,恍然大悟,擰成疙瘩的眉頭舒展開。
「難怪. .難怪師尊千般叮囑,這靈物不可丟失,留於身上。」
他一拍儲物袋,兩道靈光激射而出,懸浮在空中,化作一枚枯淮寶珠,一缽盂靈液。
榆茂食指曲、折、直、轉,生疏的打出識海中法訣,演化庚木法印。
「嗡!」
缽盂迎風就漲,化作一口玉池,池中真水翻滾,月華纏繞的玉簡升起。
「什麼時候?!」樟鱗眸中敬畏,這缽盂他探查過數次,向來都是靈液。
不知何時竟藏匿青王殿根本傳承。
「【瓊華煉月法】...」
方逸神識探入玉簡。
蒼翠靈光匯聚,古木神形撐天而起,古拙符文流轉,字字珠璣,一輪明月高懸。
一篇祭煉靈植寶木,助長根基的妙法印入神魂。 「月華滋養,同木而華,比種靈法玄妙一倍不」.. ..」
稍作推演,他心中驚喜,此秘法對煉化玄天靈藤大有助益。
「孤陰不長,孤陽不生,含章對雲暉古戈這蘊含大日之力法寶這般看重。
四玄章中應還有一道日煉之法. ...』
榆茂冷然,不舍道:
「這篇秘法分屬太陰之道,與【種靈法】相合,足以突破煉化三階靈物的限制,煉化准四階靈物。【瓊華煉月法】為訂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