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逸手中捏著玉簡,瓊華煉月法半遮半掩,數處關竅被一片青芒覆蓋,庚木法印灼灼。
他心知換取一道秘法,外加斑斕五瘴藤,已是青王殿極限。
【鳩漁】、【元宣】、【渠珩】.....
方逸眸中晃過數位頂尖老怪,大桐府靈脈豐沛,道、法、儒、魔傳承眾多,不乏散落的三階洞府、靈泉,一府之地供養修士,足是大雲十倍不止。
「一件沾染土德的寶材,若非我以戊土大陣閉鎖孔淮山,只土德靈物就足以勾來一尊頂尖大真人搏他大袖一揮,漫天紫氣回縮至祭壇,閉鎖樟鱗法體的紫鏈散去,韓忱灰頭土臉,亦不再跪伏在地。「受人之託,忠人之事。」方逸晃了晃手中玉簡。
榆茂會意,生澀地打出一道法印,識海中庚木氣機引動,與玉簡水乳交融。
「.」
伴隨撕裂之聲,簡中蒼翠印記散去,瓊華煉月法顯露全文。
吞月、引元、養本.....諸多被遮掩的秘法映入神魂,方逸恍然,肯定之前推斷。
「果然所料無錯,四靈生玄章中太陰不孤,尚有一篇大日之法。』
榆茂上前半步,沉聲道:「綠袍道友如今可言,這孔淮山該如何布置,如何才能纏住金水. ..」手中如山崩地裂之勢匯聚,戊元轉石磨轟鳴。
付出偌大代價,這綠袍若不給個交代. . .榆茂眸中寒芒隱隱: 「論鬥法我不是綠袍對手,但毀去戊土大陣,壞了取寶之事,不難!
綠袍你該給我一個交代」
韓忱眉頭微蹙,落英繽紛,桃花朵朵,青火飛霞珠亦是祭起。樟鱗緊隨其後,手中
「我自有安排. . .. .」方逸心滿意足地將玉簡攏入袖中,伸手一招,斑斕五瘴藤與枯淮寶珠亦落入掌心「諸位依我所言行事. ....」
一個時辰後,明月依舊,丹桂飄香,青雲頂中粉、青、褐三道靈光相繼離去。
榆茂面色複雜,沉默不言,身後半步隨著地樟鱗面色難看,最終二人落入青泉閣中。
「師叔. . . .」樟鱗欲言又止,口唇幾次翕合,終按捺不住。
「師叔,上上品丹爐、瓊華煉月法、三階上品靈脈,隨意一樣都足以請動頂尖大真人。
如今三者合一請動綠袍,真值得嗎. .」
榆茂立於松柏之下,不置可否,道:「一切以庚木師兄為重。
依祖師記載,萬古大運起,是運亦是劫,待宗門大計達成,一口上上品丹爐罷了。」
他倏忽輕笑,接著道:「何況也算不得上上品丹爐。 爐鼎寶禁傳承難得,殿中底蘊至多祭煉一口上品丹爐,否則甲子前靈物孕育功成,也不會舍予金水澤吳家,作為兵爭誘餌。」
「是運也是劫... ..」樟鱗面色變幻,心中愈發沉重。
既往聽聞萬古大運,不過當做一秘聞。如今殿中付出巨大代價,壓上一千三百餘年底蘊,榨取根基,也要助庚木衝擊真君上境。
其中兇險窺得一角,足以令他無言。
若非有傳承斷絕危機,庚木欲要衝擊真君之境,【扶炎】、【懷玉含樟】兩脈大真人不會以命為祭。「不過劫數,就無大運,不成真君,難渡劫數,難承機線綠. . .」
樟鱗悵然,自袖中取出錦囊,正面繡有竹印,月華隱隱。
「師叔,我且先行閉關。」
「綠袍老怪再予月華瓊珠四斗,足以令我破境大真人,到時宗門大事亦可出一份力. . . .」「綠袍一共予你幾斗瓊珠?」榆茂面色一肅,追問道。
含章沉默片刻,低聲道:「七斗...」
「七斗?」榆茂雙眸眯成縫,心中一定,衝破大真人境界需五斗月華瓊珠,多出的兩斗,以樟鱗的性子..
「難怪 ..」他嘀咕一句,低聲輕笑。「老怪物貪歸貪,還是有些手段. . ..」
絳雪亭。 桃木成林,青石假山點綴,一朵朵粉嫩桃花含苞待放,青色桃子懸掛枝頭。
「嘭!」繽紛靈光降下,掀起疾風呼嘯,氣勢洶湧。
米沛居於亭中,望著怒氣沖沖的韓沛,心中一驚。
這位韓忱師兄自幼檢出地品靈根,被棲梧大真人收入門下,金尊玉貴,城府極深,許久.….許久都不曾見到他喜怒形於色。
米沛躬著身,上前半步,小意逢迎:「師兄,出了何事,可是綠袍又得寸進尺. . .」「得寸進尺?」
「何止是得寸進尺!」
韓忱眸中冰冷徹骨,大袖一抖,一卷山河畫卷展開,流水潺潺,山嶽聳立,封鎖內外。
「山河鎖靈圖. . . .』米沛精神一震,繃緊法體。
這卷古圖煉入【摶土鎮靈寶禁】,也是【扶炎】一脈底蘊,韓忱催動之下,頂尖大真人探查都能隔絕。「究竟發生了何事?』米沛脊背愈發佝僂,低頭注視腳下長靴,不敢開口打探,免得韓忱警覺。他輕聲道:「師兄,綠袍老怪終究是大真人,精通毒道,守御孔淮山還需靠他出力。」
韓忱桃花眼中一片冰冷,咬牙道:「孔淮山都成他一家之地,自然要傾力守護,這都是他的修行資糧.」
「那可是上上品...」
「上上品什麼?』米沛暗中皺眉,最為隱秘消息,韓忱竟然閉口不言。 但能讓一尊金丹真人嫉妒,無漏法力外泄,幾欲發狂,尋常上品法寶都無此魅力。
他聲音低沉,心中一狠,小心道:「師兄,心覺子吳徊前來聯繫,贈予我一道符令。」
「心覺子吳徊?」韓忱眉頭瞬間皺起,餘光掃過青雲頂,又掠過山河鎖靈圖,深深望了米沛一眼,不動聲色道:
「他許諾你何好處?」
淡淡的言語瞬息讓米沛神魂緊繃,韓忱行事張狂,若不能讓其滿意,後患無窮. ..
尤其是孔淮山兩派鬥法,血戰連天,金丹道子奈何不得綠袍老怪,卻有太多手段送一位結丹真人上路。米沛自袖中取出玉盒,恭敬捧在掌心,托舉至韓忱之前,氤氳靈氣撲面而來。
「這是?!」
一縷菁純靈氣被攝入,頃刻煉為法力,隱約要衝擊大真人之境,韓忱面色微變,慎重推開玉盒。「哢吱!」
兩枚碧幽之色寶珠沉於雲錦之中,氤氳青霧環繞,攝人心魄,韓忱目光不由被深深吸引。
他口舌乾澀,艱難道:「靈元寶珠兩枚,還是上品. . . . .」
「呼!」
艱難吐出一口濁氣,他伸手壓下玉盒,幽幽道:「心覺子條件是何?」 米沛心中一定,未曾動手,這韓忱亦是心動。
「師兄,金水澤對你我並無惡意,吳家只不過想奪回孔淮山。
左右綠袍獨占靈脈,橫行無忌,不如給他個教訓。」
「教訓?」
韓忱手中摩挲著玉盒,神色複雜難明,望著語氣略有激昂的米沛,心中瞭然。
一處三階上品靈地,青王殿死傷慘重,結丹真人隕落七尊,餘下十二真人亦個個有損。
這般慘重代價,豈是一個教訓能解釋?
不過是接下靈元寶珠的藉口. ..
韓忱沉默片刻,面色猶疑,少頃,他雙目閉闔,似下定決心,道:「心覺子如何說?」
米沛面色一喜,低沉道:「只需要師兄行個方面,高擡貴手,在戊土大陣之上開個口子。
雍景、吳簡、吳玨、寧清嘉四位大真人聯手,直取青雲頂,重創綠袍。」
韓忱面色愈發幽沉,似木雕泥塑,盯著米沛,直至米沛衣袍被汗水打濕,心中慌亂。 「若是師兄不願,師侄這就拒絕心覺. ...」
「拒絕?」韓忱捏起盒中靈元寶珠,小心摩挲,面色一片幽暗,讓人看不出心思。
「既然綠袍不仁,那就莫怪本座不義,一介化外散修,得了庚木師伯看重,就這般橫行無忌?」「嗬!」
「米師弟,你去聯繫心覺子,此事我答應了。讓他準備法契,定下契書,不可泄露消息。
此外,事成之後,我還需三枚靈元寶珠!」
米沛欣喜若狂,稽首下拜,恭敬道:「師弟這就去.. .」
絳雪亭中落英繽紛,桃花灼灼,絢麗多彩,韓忱面色複雜,望著米沛離去。
「修行一道,機緣為先. . ….」
「你不仁,就莫怪我不義,各憑手段 . ..」
話落,他大袖一揮,山河鎖靈圖中摶土鎮靈寶禁被引動,化作薄紗飄出。
山間石道上,米沛腳步一頓,感受到隔絕氣機的神通,嘴角含笑。
他小心摩挲袖中寶珠,青光盈盈,道韻充沛,亦是一枚上品靈元寶珠。 「大事成矣....」
「嘿,綠袍老魔,你獨占靈脈,逼迫韓忱,一絲顏面也不留。
若非如此,我亦無法說動金丹道子,掀了你大局!」
青雲頂。
方逸玉冠束法,一襲碧綢法衣,盤膝坐於法體之上,頭頂枯淮寶珠滴溜溜轉動,吞吐瘴氣,淵淳嶽峙。他眉頭微蹙,瞥了眼山下,旋即繼續開口,指點允疫、允恆二人。
「所謂毒含腐意,亦有玄妙,可助長修為,砥礪根基。
今日本座就傳你等一道妙法...」
允疫、允恆面色迷離,聽得如痴如醉,法力運轉,一絲絲纏繞五臟、淤積骨骼中的蟲豸毒息被逼出。須臾間,紫氣裊裊。
三日後,戊土大陣一角,水光熾霞流轉,腐蝕出一道間隙。
一陣陣漣漪泛起,朝青雲頂而去,欲要示警。
「可不能讓你壞了我大事. ..」米沛指尖一點,祭起一面骨碑,碑身陰符遊走,化作吞角惡獸,將漣漪盡數吞噬。
少頃,間隙擴大至三尺,吳徊神念落下,急切道:「米道友,韓忱可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