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過心覺道兄。」
米沛稽首一禮,舉止恭敬,道:「他要三枚上品靈元寶珠,還要簽訂法契,確保消息不曾泄露 ..」「應下來?!」吳徊神識一振,心中大喜,至於三枚上品靈元寶珠,如何比得上一件沾染土德的寶材。「好!」
「靈元寶珠我來籌備,事成之後,許諾米道友之事絕不會虧待道友。」
吳徊神念流轉,青色玄光包裹一枚寶珠穿過間隙,氤氳靈氣化作霧靄,撲面而來。
他忌憚望著戊土大陣中濁氣起伏。
「這陣法被綠袍以古寶鎮壓,吳某不好久留,之後就勞煩道友. ...」
話落,他神識回縮,倒卷至水幕之後。
「心覺道友放心.. . 」米沛枯瘦五指探出,捏起一枚寶珠,菁純靈氣沁人心脾,滋養乾涸的經脈。借用蟲毒神通,被腐蝕的枯朽血肉得了補益,得以恢復三分紅潤。
「呼!」
他吐出一口濁氣,小心翼翼取出一枚玉盒,將寶珠收起,貼上封靈符。
「中品靈元寶珠. .,
事成之後,我離開大桐府,遠遁萬萬里外,到時青王殿自顧不暇,哪有人手追殺與我。」 「嘿,待我突破大真人之後,也可開宗立派. . .」
米沛思及蟲毒腐蝕經脈,日日消磨壽元,眸中浮現一抹恐懼。
「以真人為材印證毒道,好絕的手段,殿中也全不干涉,任由那老魔施展。
綠袍、庚木,你等不仁,就莫怪老夫手毒,壞了靈脈大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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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沛伸手摘下法令,濁氣潺潺,赤色毒霞褪去,戊土大陣恢復。
他心中隱隱猜測,殿中當有大謀劃,但..
「與我何干!
誰要我性命,我就要誰死!」
「韓忱師兄莫要怪我. ...」
一個時辰後,灰衣人影身如鬼魅,悄然步入絳雪亭。
「師兄,師弟幸不辱命。」米沛眉眼欣喜,低聲道:「有金水澤吳家襄助,定可要綠袍性命,奪走孔淮靈山。」
韓忱一襲七色法衣,桃花眼深沉,似驚詫米沛行事迅速。 「一日就有結果,看來吳家對師弟頗為看重...」
米沛心中一驚,慌忙稽首下拜,佝僂著腰,言語懇切:「我區區結丹中期,大真人無望,不過是一小角色罷了。
吳家看重的師兄這位金丹真人,未來的【扶炎】道脈之主。」
韓忱眸中幽幽,面色混沌一片,讓人見不得絲毫情緒。
時間一點點流逝. ,
倏忽,他嘴角勾起,帶著淡淡笑意,道:「有勞師弟辛苦. . .
待事成之後,師兄定有厚報,」
「哼!
綠袍,定要他自食惡果!」
「謝過師兄看重,這是師弟應行之事。」米沛低垂頭顱,面露感激。
心中卻如一潭死水,深沉寂靜,藉助韓忱之力與金水澤來往,他已得到足夠靈物,有望衝擊大真人。至於所謂厚報?
有最好,也是一份資糧,無也就罷. ...… 金烏飛玉兔走,日夜更迭,在青王殿、金水澤互相試探中,轉眼已過三月。
青雲頂,一縷縷日光透過霧靄照下,折射出七彩虹光,元漁爐高懸,覆珠沉入其中,面色痛苦地汲取一道道淡紫毒息。
「道友好毅力.. .. .」方逸低聲讚嘆,五毒入體侵蝕經脈法力,沾染真丹,好比抽魂煉魄。覆珠受不得劇痛,有一絲反抗,這縷本命毒元立即損毀。
「咳」
覆珠七竅溢出血絲,面色蒼白,眸中沾染一絲淡紫之色,艱澀開口。
「還望道友遵循約定,放允恆、允疫一條生路.. ..」
「這是自然。」方逸頷首,為元漁爐中添上一縷本命毒元。
「道友且放寬心,你為我試探雍景毒法,增益道途,我自會指點兩位師侄。」
「如此 .有勞道兄了..….」覆珠口唇翕合,艱難道謝後,保守元一,鎮壓真丹,默默承受深入骨髓的劇痛。
方逸微微頷首,眸中讚嘆。
他雖不認可捨生取義,為宗門、弟子放棄道途,自絕性命。
但遵循本心,奉行己道之輩值得尊重。 「兩位師侄來了..」
方逸大袖一揮,蒙蒙銀霧瀰漫,化作幕布將元漁爐遮掩,落入池中。
「覆珠道友且看. .」
銀色幕布中流出一線間隙,恰好令覆珠目光探出。
他欣慰望著盤山石階上允疫、允恆言笑晏晏,師兄弟相處融洽。
「如此最好. ..」覆珠心中最後一塊大石落下,嘴角含笑,慈祥望著弟子。
「岩雲一脈沒有斷絕在我手中,死後冥土也有顏面見父親...」
「芸芸眾修,各有其道. . .」
方逸一推頭冠,蒼翠氤氳匯聚,慶雲翻滾,托舉一枚枯黃寶珠,侵染斑斕五瘴藤。
絲絲縷縷月華被引動,通入枯淮寶珠之中,演化符篆,腐朽枯敗之意緩緩被淬出。
「嘩啦啦!」
斑斕五瘴藤紫黑濃煙滾滾,淡淡腥意逸散,沾染草木剎那凋零。 肉眼可見,五瘴藤被枯榮氣機浸染,一寸寸被煉化。
雲霧涌動,兩道人影並肩而立,恭敬踏入青雲頂。
「允疫見過大人。」
「允恆拜見大人,願大人仙路浩大,早證上境。」
「嗯,坐吧.」方逸探出一道青光,兩枚靈種落地,藤蔓破土而出,化作兩個蒲團。
「是!」
允疫、允恆稽首一禮,撩衣下拜,小心入坐。
方逸微微頷首,口唇翕合,毒雲涌動,蟲豸蠕動。
「今日講避毒保身之法.」
邪異的蟲豸啃食聲響起,一口黃泥瓮吞吐靈機,腐朽道韻環繞,玄音渺渺。
時間緩緩流逝,法下,允疫坐於蒲團之上,手托一枚丹丸,馨香似溢。
他望向法,斑斕瘴氣瀰漫,毒意兇猛,划走蠍、蛇、蟾、蜈、蛛五蟲撲咬啃食,卻傷不得綠袍真人分「不知我何時能有此修為.....」 三日後。
「鐺!」
古鐘輕揚,玄聲渺渺,允疫、允恆自定境醒來,眸中精光流轉。
「謝過大人指點!」二人齊齊下拜,面露恭敬。
「之後每月初一、十五,可來青雲頂聽講。」
方逸大袖一揮,並未多言,青光裹著兩位真人離去,同時屏蔽覆珠視線。
「呼. ...試探雍景之子就位,之後就是這庚木秘法【瓊華煉月法】 . . ..
熔煉毒木?」
「不,我要借這靈木之力,助長我醫道底蘊. . .」
方逸吞吐靈機,墨發飛舞,六壬黿甲祭起,乾坤更迭,坎離交匯,演化河洛之相,推演玄功。「簌簌!」
春風吹拂,夏日炎炎,金秋碩果,冬日嚴塞寒.....一元復始,春風再現。
春、夏、秋、冬四季之相輪轉,方逸收攝蒼茫甲木、生生乙木之氣,枯榮之氣交織,化作青黃太極圖,展開道場雛形。 「敕!」
他面色肅然,吐出蒼翠藥氣。
這採集百木,淬鍊千藥藥烝遊走,落入甲木之中,剎那激起沖霄靈韻。
「承接諸法,行醫護命,保生綿綿,可謂【青囊司藥神君】。」
蒼茫甲木沸騰,青囊司藥神君身披五蓮法衣,手托青靈如意,翠芝成林,頭頂華蓋。
「血巫!」
上古先民浮現,手持古鼎,鳩杖,一襲麻衣,披頭散髮,踏著禹步祭祀天地。
「嗡!」方逸眉心句芒殘印浮現,隱隱與血巫中【巫藥】一道呼應。
「木皇氣!」
他張口吐出一道至尊至貴的蒼青氣機,落入青囊神君五臟。
「就是此時!」
「【瓊華煉月法】!」 方逸食指曲、繞、纏、折、直. .行雲流水般打出法印,催動秘法。
「太陰現世.」
「璫!」
金玉交擊之聲如洪鐘大呂,弦琴素雅,月華匯聚成連綿宮闕,雕欄玉砌,月桂飄香。
方逸目光灼灼,法力浩浩蕩蕩,如江河奔流般湧出。
「成敗在此一舉. .」
青囊司藥神君白皙五指探出,握住道場雛形中的碧空青靈木。
三階上品靈木縮小,化作七尺長,枝葉蒼翠,生機縈繞。
青囊司藥神君氣手持碧空靈枝,眉眼慈祥,眸中悲憫,不再如木雕泥塑,舉手投足間多了一絲靈性。「成了!」方逸大喜過望,伸出手掌眷戀地摩挲司藥神君。
「我以本命藥燕為基,木皇燕為魂,融匯巫藥之道為骨,再以【瓊華煉月法】攝取太陰之力,調和諸道傳承。」
方逸眸中深邃,目光似透過層層法禁,一瞬萬萬里,落在綢水古林聽泉。
似見得面容稚嫩的少年雙眸黝黑,頭戴玉冠,一派天真無邪。 「庚木驚才艷艷,以太陰統合諸木,淬鍊唯一.氣合天地,如淵如海,深不可測。
窺得【四玄生靈章】一角,就有此玄妙,庚木敢於衝擊真君上境,果真底蘊十足. . ..」他喃喃自語,心潮澎湃:「傀道之後,醫道也觸及宗師門檻,有望准宗師之境。」
「調君臣,和佐使,汲取百木,至靈藥生靈,就可踏入准宗師之境. . . .」
「醫道准宗師。」
方逸嘴角勾起一抹狂意,氣血狼煙滾滾,演化異象。
「待我水到渠成,成就准宗師之境,簡陽秘境又多幾分把握。」
「雍景,論毒道我不及你,但鬥法交手,又不止毒之一道. . .」
方逸望向水幕之後,湛藍潮汐如蓮,托舉著水潤澤金,雍景氣機炙熱,赤霞環繞。
「且待天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