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待天時. .」
方逸低聲囈語,旋即吞吐靈光,煉化月華瓊珠,陷入定境之中,參悟血巫中【巫藥傳承】。淡紫本源毒元裊裊升起,包裹一道木皇烝,斑斕瘴氣流轉,勾勒蠻荒蟲豸蠕動。」
「執毒驅蠱,五蟲隨法,滅盡諸靈,是為【五毒誅命魔君相】 . .. ..」
一尊魔神雙眸似蟬,身披巫觀法袍,頭戴冥冠,身形修長。
五毒誅命魔君六臂揮舞,或持巫鼎,或托魔罐,或凝骨刀.. ..
毒瘴詭異,如蓮花綻放,繁盛草木沾染毒瘴一一枯萎,靈泉乾涸,大地開裂。
「嗡!」
枯淮寶珠滴溜溜轉動,如長鯨吞海,將毒瘴吞噬殆盡。
「散!」方逸十指變化,打出法印,敕令八方。
「瓊華煉月法!」
漫天月華被引動,靈脈被源源不斷抽取,承露懸法儀凝玉成盤,玉宇瓊樓雕欄玉砌,清冷素雅,懸於高天之上。
五毒誅命魔君融為毒雲,泛著紫黑幽光,融入月華。 「煉!」
方逸指尖靈動,打出道道殘影,化作玉兔、碧蟾、月桂諸神行,仙氣飄飄,落入枯淮寶珠之中。「咚!」
寶珠茫茫枯黃之中,浮現一抹亮銀色,紫黑毒意衍生,如一尊魔胎孕育。
只是剎那,斑斕五瘴藤煉化進度大漲,過半藤神被枯榮法力浸潤。
「果然. .沒有白費心思。」
方逸眉眼彎彎,透著欣喜,由衷道:
「醫道、毒道都為仙道傳承,一體兩面,如花開兩朵,各表一枝,根基還是藥理生滅變化。煉化月華後青囊司命神君底蘊大增,五毒誅命魔君自然也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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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逸望著心臟般搏動的枯淮寶珠,通體靈機渾圓一體,水乳交融。
「競然一次就成了?」
「醫道也就罷了,本就偏生機、滋養、潤澤之道,與太陰之力相同。
毒道竟然也如此?」
他心中詫異,低聲自語。 「我有數百年積累雄厚,也不該輕易化用【瓊華煉月法】,即使有六壬黿甲推演,至少 .至少也需百餘次流轉功法,磨合靈機,再耗費心力,一一彌補缺漏。
如今竟然一次圓滿,有如神助. . .…
之後只需靜運玄功,破入醫道准宗師不過咫尺,毒道靈感不絕,道行大為精進。」
方逸眉心巫紋流轉,古拙靈光凝聚,一道藏青色殘缺巫印顯化。
「是「它』?」
「不對...句芒巫印只是殘印,若真有這般威能,祖師也不至於求」
方逸白皙食指探出,一滴精血溢出,如紅寶石般暈開,六壬黿甲氣機大盛,河洛卦象演化成鏡。「這是?」
青!
一汪青色映入眼帘,方逸眼中刺痛,淚水划過臉頰,滴落在地。
「這就是我之運?」
他眸中枯榮靈光流轉,眉心樞機法印升起。
斧鑿般的印記靈性十足,一扭之下擠開句芒殘印,化作銅眸。 深邃目光無視一汪青色,深入神髓,一尊皇者頭戴冕冠,十二珠垂落,面色模糊變化,身形如虛如幻,不斷扭曲,無法成型。
「蓬!」
一蓬枯榮真火點燃,皇者崩塌,化作木皇烝鼎立,變化不定,生機、甲木、乙木、枯榮.. 諸多凝聚成一枚虛幻道丹,時而成大椿木之形,時而化作玄天靈藤,從冥冥之中汲取氣運。「氣運垂青,「天』意加身?」
冥冥之中有感,方逸恍然:「道丹將成,木皇傑引動一縷大勢,木祖祝福,青帝宮大運垂青,才有醫毒成就。」
「這就是萬古大運嗎..」
方逸眸中深邃,感受到萬古大運的潛力,以及壓迫。
「道丹虛成就由此機緣,那真君,乃至真君之上那?
萬古悠悠,大能祖師留下傳承澤被後人。這等機緣一一出世,可造就幾多人傑?」
「難怪鬼斧神工閣中再三記載,無大運不成道。
仙路機緣,百舸爭流,爭得了,就是福源深厚,時來天地皆同力。」
「敗了,就是一灘白骨腐肉,歸於塵+. .」
「仙路當爭!」 一年後。
孔淮山,高天之上雲霧涌動,雍景緊閉的雙眸睜開,射出三尺精光。
他望向三丈外,吳徊撐著一柄素雅油紙傘,言笑晏晏。
「雍景真人,有米沛襄助,【熾霞五色袋】已然布下,神不知鬼不覺。」
「神不知,鬼不覺?」雍景不置可否,指著濁氣沉積戊土大陣道:「先試探一二,讓米沛交上投名狀。無真人隕落,米沛、韓忱若是有詐呢?」
一輪炙陽在眸中一閃而逝,雍景望向青雲頂,眸中忌憚。
這一年時光,綠袍一月強於一月的毒道手段,他可是深有體會。
「若是被引入孔淮山,瓮中捉鱉,被綠袍有心算無心,逃得性命. .
即使能勝,一方靈脈被榨取靈地,又有多少價值?」
洪濤涌動,五雲驅潮車駕馭潮汐,停靠法之上,寧清嘉黑髮披肩,皮膚白皙,瑩瑩如玉,周身暗潮扭曲。
「那是你不知土德靈物之貴. ..,
她心中呢喃,面上卻言笑晏晏,贊道:「雍景道兄所言有理。 米沛結丹中期,韓忱更是【扶炎】一脈金丹道子,日後有望圓滿道場雛形。
若非綠袍獨占靈脈,三枚靈元寶珠價值不菲,也無法說動他。」
「寧師姐所言有理,韓忱不得不防...」玉光流轉,吳玨手持邛璋尺,眉眼溫潤,一襲淡金滾邊法衣,烈烈而來。
「這 ..」吳徊面色微變,如三位大真人所言,他修為淺薄,只覺上品靈元寶珠珍貴,足以修士血殺千里。
實則,截然不同. ..….…
對韓忱而言,為出上一口胸中惡氣,通達念頭,亦是重如千鈞。
這一口惡氣分量可與修為破境,踏入大真人等同。
「雍景大人、寧師姐、玨師兄,那我該如何行事?
要斷了與米沛聯繫?
還是逼迫韓忱出手?」
「斷去聯繫?」寧清嘉莞爾一笑。「那之前投資的靈物寶材,盡數打水漂?」
「逼韓忱出手?」吳玨微微搖頭,指點道:「韓忱是扶炎一脈金丹道子,若是不願出手,旁人又能如何? 莫說你這結丹真人,就是孔淮山中綠袍、榆茂、樟鱗都勸不動他分毫.. .」
「那引動韓忱與綠袍恩怨,挑撥離間?」吳徊來回踱步,心中煩悶至極,一個念頭浮起,又被他按下。「凡是過猶不及,韓忱又不蠢,若是用力過猛,弄巧成拙。」
「這也不成,那也不成,該如何行事?」
吳徊心中雜亂,餘光掃過,卻見寧、吳二人面色淡淡,而雍景含笑,似乎早有籌謀。
「望大人指點一二」
雍景緩緩起身,一輪炙熱大日在身後沉浮,赤地千里之意顯化。
「逼?
這是下下之策」
「孔淮山危在旦夕,同門師兄弟,麾下弟子不斷隕落。
吳徊,換做你是韓忱,有望突破大真人,可會更進一步。」
「上品靈元寶珠?」吳徊不解,稽首道:「大人之前不是曾言,韓忱欲要突破大真人,需要五枚寶珠。」「哈,師弟,韓忱就不能有積累?」吳玨道。
「你我之前?!」吳簡心中苦澀。「之前都是白費心機?」 「哈哈哈,心覺還缺歷練。」雍景微微搖頭,打出一道法印。
「煉化寶珠為主,之後就由不得韓忱。」
浩瀚水幕涌動,鋪天蓋地的湛藍靈光涌動。
「嘭!」「嘭!」「嘭!」
濁氣沉積,戊土大陣被一寸寸逼退,百里、九十里、八十里. ..
「嗡!」
青雲頂中,方逸口中講法之聲停下,玄音褪去。
蒲團上允恆、允疫自定境中甦醒,眸中迷茫中透著不解。
允恆欽慕地望向法上,綠袍真人淵淳嶽峙,深不可測。
一年講道,諄諄教誨,他膽氣略壯,知綠袍並未如傳言中的狠辣無情。
「大人,這是出了何事?」
「金水澤雍景出手了.. . 」方逸垂眸,指尖一點,一縷縷青光匯聚成鏡,映射百里之外。水、陽、玉三色靈光流轉,三尊大真人氣機相連。 允疫面色大變,真人隕落還歷歷在目。
「大人」
「莫急。」
方逸神念一動,漫漫紫氣升起,羅織成網,瑞氣千條,福德綿綿,帶著莽荒凶煞之氣撐開水幕。「落!」
「轟!」
水潤澤金鎮壓而下,雍景雙眸泛紫,一襲赭紅襤褸法袍,腰環革帶,立於法之上。
「起!」
東、南、西、北各有一口熾霞五色袋升起,毒霞沖霄,化作四道玉鉤,撕裂紫氣。
「綠袍,本座等候你多時了!」
「轟!」
水潤澤金鎮壓中樞,熾霞五色袋撕裂紫氣,吞噬濁霧,戊土大陣節節敗退。
八十里陣法之地,再次收縮。 七十里.
六十里..
五十里.
「不好!」岩之上褐光遊走,雲塵勃然變色,祭起手中木鹿拐,打出浩蕩青光。
米沛一襲麻衣,面色陰沉,亦是被打了個猝不及防。
「該死,被算計了,金水澤怎這時動手?
他心中大怒,感受到方逸目光垂落,心中有鬼,亦是慌亂不安。
「我必須出手,免得綠袍老魔起疑. ...,
「嗚嗚!」
米沛雙頰鼓脹,骨哨被吹起,一輪輪漣漪擴散,攔住老對手吳家三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