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這一次顧府考校,沒有一名子弟,入了顧府老太君青眼。」
「不過也正常,普通的才俊,對顧府來講,只能算中堅力量。錦上添花而已,無法做到讓顧府,如日中天。」
「顧府老太君,需要看到的是,有望拜入傳承寶地的天驕子弟。」
考校時間並不算長。
僅僅只是一個半時辰,考校就已結束。
閣樓中的臨江府權貴,看台中的名望武師,都被顧府邀請,在會客廳飲宴。
這次顧府考校,不僅僅是讓這些子弟,在老太君面前展示自我。
也是讓他們在臨江府中露臉。
前來觀禮的權貴,或許就會從中挑選考校里,表現極佳的顧府才俊,選擇聯姻。
當然,這些與蘇易完全無關。
他緩緩回到了小院。
在桂樹之下,樁成松鶴,呼吸綿長。
通過伏虎苑中,觀看顧府子弟演武。
他對於武道的認知,又提升了一些。
明確了他之後該修煉的方向。
「只是沒想到,顧傾雪,竟然會在老太君面前,為自己開口。」
「前有異種鯉魚,現又是月錢增多,待遇提升。」
腦海中,忍不住浮現顧傾雪那清冷絕塵,如月宮仙子的神采丰姿。
蘇易搖了搖頭。
他當然知道,這並非是顧傾雪,在向他展示好感。
而是一種補償對待。
補償對待越多,顧傾雪與他的關係,就越會趨近於陌生。
兩者距離,將越來越遠。
看來,以後顧傾雪回府的次數,只會越來越少了。
否則,這種補償對待,不應該如此頻繁的。
「暫時的吃穿用度是沒問題了。不過,臨江文院還是要去一去。」
「就是去之前,需要揚名一番。」
「這樣,才能將一些作品,賣個好價錢。」
蘇易可不會將自身的習武道路,壓在顧府上。
雖然老太君的貼身大丫鬟,錦屏明確表態。
只要他入勁後,一切待遇,都將和同境的顧府庶子相當。
但他既然要習武,以他此時的命格、命數,所需的資源,應當比這些庶子,還要來得多。
只有這樣,才能更快速的提升境界,渡過最開始的艱難期。
「呼……吸……」
樁功徹底入門後。
蘇易能清晰感受到,自己對松鶴延壽樁的理解,在不斷提升。
拿捏的那一縷氣血,蘊養壯大。
姿勢變化,越發自然。
桂樹搖晃,日落月升。
……
臨近年關。
臨江府的府城,越發熱鬧繁華起來。
附近縣城中的一些豪族,都會在這種時候,派人前來府城進行一場大採辦。
同時打聽府城最新的消息。
街道上,行人絡繹不絕。
武院和文院中的學子,也都開始了休假。
鮮衣怒馬的權貴之子,一襲青衫讀書窮家子,都是出入著府城中的各種大型店鋪。
潤酥齋的糕點,供不應求。世家豪門的奴僕們,紛紛排隊,只為為府中小姐,購買足夠的量。
雨茗苑的名茶、摘月樓的珠玉、露竹軒的墨寶……問價不斷。
而最是繁華的,則是大運河上的十幾艘畫舫。
隨著明月升起,花燈滿江。
畫舫之中,有幾十位姿色絕佳,還未梳攏的淸倌兒,撫琴弄簫,歌舞不斷,以襄盛會。
大乾王朝,雖然以武立國,武道為重,但畢竟不是所有人,都有根骨、悟性。
一些文院才俊,世家紈絝,自然要找個法子,在尋歡作樂的同時,又能提升自己的地位。
不至於風頭都被一些武道天驕盡數搶去。
每年的臨江詩會,便是其中之重。
眾人都會在這場詩會上,彰顯才華。
最是出色者,可被淸倌兒選中,一親芳澤。
曾經,就有一名文院才俊,不過是窮家子出身,卻因一篇詩文,深深吸引了當時的一位淸倌兒。
淸倌兒不僅為自己贖身,更是添上自身積蓄,助文院才俊繼續苦讀。
數年後,這名才俊才名盡顯。
儘管武道境界,不過是區區壯肉境。
但其才能,已經入了府尊大人的青眼。
被提拔在跟前。
一身地位,都勝過臨江府中的一些鑄骨武師。
也算是魚躍龍門了。
這段佳話,在臨江府中,逐漸傳開。
而正是有這樣的佳話,臨江詩會,越發盛大。
淸倌兒,想要在詩會中尋找到如意郎君。
以她們的身份,想要成為世家武道才俊的小妾,極其困難。
且小妾命薄如柳絮,縱是當時疼愛,等到容顏老去,哪還有什麼風光可言。
文院才俊,是最佳選擇。
這些文院才俊、世家紈絝,也想要淸倌兒,為他們證明自身所學並非無用。
「只可惜,薛蟬兒沒有前來詩會。」
一名世家紈絝看著眼前這些淸倌兒,儘管每一個淸倌兒,都霧鬢風鬟,明眸皓齒。
但他卻如看俗物,嘆了口氣,有些索然無味。
薛蟬兒,是今年臨江府中最具盛名的淸倌兒。
至今都沒有人知道她的身份來歷。
但其步步生蓮,冠絕群芳的風姿,卻是印在了當時,所有才俊的眼中。
以至於一見不忘,寤寐求之。
甚至有好事者,將薛蟬兒,與顧傾雪相比。
認為薛蟬兒,除了出身和武道天賦。
在容貌身姿上,已經不輸於顧傾雪。
若不是因為薛蟬兒所在青樓,背景強大。
臨江府中的一些紈絝子弟,都想做出搶人之事。
「這些淸倌兒來詩會,是想要在這詩會中,挑選如意郎君。或是憑藉著一些詩文,再顯艷名。」
「但薛蟬兒,需要嗎?」
一名文院才俊戴著學士頭巾,搖頭晃腦,他倒不像前者一樣,痴迷於薛蟬兒。
而是奮筆疾書,寫下一篇早就斟酌好的詩文,讓人誦讀,贈給某個他本就看重的淸倌兒。
雙鳥在林,不如一鳥在手。
薛蟬兒的風采,即便是一些世家武道天驕,見了都有想法。
他們這些只是學文的,又算得了什麼呢。
隨著一篇篇詩文出爐,詩會的氛圍,推向了巔峰。
已經有一名文院俊才,成了某位淸倌兒的入幕之賓。
就在一陣起鬨聲中,一道身影匆匆而來,走入畫舫。
身影的主人,低頭沉默,身穿著一件碧色衣裳。
還未等眾人目光齊聚過去。
就自顧自開口,聲音如月下泉水,清澈玲瓏。
「我家公子有一闋詞,調寄《憶江南》。」
「千萬恨,恨極在天涯。山月不知心裡事,水風空落眼前花。搖曳碧雲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