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利益捆綁蘇聯情報巨頭
波季港位於喬治亞西部，是蘇聯黑海艦隊在該地區最重要的海軍基地，主要充當備用基地和後勤支援節點。
黑海艦隊的主基地和司令部位於克里米亞的塞瓦斯托波爾，喬治亞的波季港是南翼的備用基地，起到了戰略縱深和備份支撐的作用。
喬治亞對於蘇聯黑海戰略的價值很高，提供了遠離前線、受威脅較小的港口設施。
雷恩抵達了波季港沒有驚動任何海軍軍官，憑藉法國議員過來度假的藉口，花費硬貨幣英鎊租借了一輛軍用汽車，趕往了喬治亞的首都提比里西。
提比里西市是喬治亞首都和政治、經濟、文化及教育中心，是高加索地區的重要交通樞紐，位於大高加索與小高加索之間，瀕臨喬治亞中東部庫拉河畔，地處外高加索的戰略要衝。
雷恩拿著康德拉季耶夫給的一封推薦信，去找提比里西市的第一書記，利用一個租借法案，租借一個軍事倉庫里儲存了五年沒有使用的M1927火炮。
雷恩的身份是多樣的，除了法國議員的身份，還有非洲共運核心人物之一的身份。
這份租借法案通過第三國際執行局成員、非洲書記處書記李可夫的運作，已經變成了第三國際的一項援助法案，援助的內容是租借36門M1927火炮三個月時間。
雷恩再次感慨的朝中有人好辦事，由於李可夫是第三國際的執行局成員，也就是第三國際的主要領導人，上午發的電報，下午就通過了援助法案。
如果不是李可夫，先不說拖延幾個月時間都是正常情況，更大可能是援助法案遭到拒絕。
雷恩同時有種緊迫感，必須想辦法保住李可夫，1937年的大清洗已經開始，布哈林派的李可夫是目標之一。
在雷恩的思考中，埃姆卡軍用汽車從波季港開往了喬治亞的首都提比里西市，接受援助法案里的軍火交接。
莫斯科的第三國際已經做出了援助法案的決定，在某個城市的倉庫儲存或轉運軍火，該市市長和相關部門需要負責執行和落實具體的後勤保障工作，提供場地、安排警衛、協調運輸。
不過，實際情況往往與上級的政策有出入。
市長如果因為本地資源緊張、認為任務有政治風險或純粹的低效，可能會拖延提供倉庫、警衛或運輸車輛，延誤援助物資的周轉時間。
市長可以上報意外困難，指定倉庫突然漏雨需維修、主要運輸道路橋樑損壞等，為執行製造客觀障礙。
市長也可能利用職務向上級州委、相關人民委員部，反映執行中發現的真實問題，認
為物資包裝不當、存放條件不合規或運輸路線不安全，促使上級調整方案。
M1927火炮是組建炮兵團的關鍵，也是雷恩實現大炮兵主義的關鍵。
沒有36門M1927火炮一切都是空談，雷恩必須親自過來，把所有的火炮運送到波季港再朝著吉布地運輸，才能放心的前往西班牙想辦法爭取一筆價值200萬美金的軍火生意。
雷恩帶著西蒙·海耶和十名紅衫軍走向了提比里西市第一書記的辦公室。
辦公室坐落在提比里西市政大樓三層西側，占據了整棟建築最規整的矩形空間，高闊的天花板架著木質屋樑，梁身被刷成沉穩的深栗色，與牆面的淺米灰形成鮮明對比，既保留了高加索地區傳統建築的厚重感，又融入了蘇維埃政權倡導的簡潔務實。
正對門的牆面中央，懸掛著一幅真人比例的史達林肖像，深色胡桃木相框邊緣雕刻著簡約的國徽紋樣，肖像下方的辦公桌是本地胡桃木打造的大傢伙，桌面寬大厚實，被反覆打蠟後泛著溫潤的光澤。
辦公桌後的高背椅同樣是胡桃木框架，椅面和扶手包裹著深棕色厚牛皮，邊緣因長期使用泛起柔和的包漿，椅背上搭著一件深藍色的棉布大衣，衣領處別著一枚小小的紅旗徽章。
雷恩終於見到了史達林最親密戰友、克格勃之父、蘇聯色魔拉夫連季·巴夫洛維奇·貝利亞，也是未來蘇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情報頭子貝利亞，1937年的他只是提比里西市的第一書記。
貝利亞的鼻樑高挺筆直，鼻翼窄而規整，嘴唇薄而緊閉，唇色偏淡，嘴角天然帶著一
絲嚴肅的弧度，不見多餘表情。
最顯眼的是鼻樑上的圓框眼鏡，黑色金屬鏡架帶著復古質感，鏡圈略粗，鏡片邊緣有細微的磨損痕跡，卻擦拭得乾淨透亮，偶爾會抬手用食指關節輕推鏡架，指尖修長乾淨，指甲修剪得平整短潔。
透過鏡片的雙眼是深褐色，眼神沉靜深邃，帶著知識分子的思辨與官員的審慎，目光掃過之處透著不易察覺的審視感。
貝利亞看起來非常斯文，完全不像是一個執行大清洗的魔鬼，清洗了大量蘇聯官員、
軍人、平民。
「貝利亞同志你好。」雷恩走過去，主動握住貝利亞的手掌，表現出出乎預料的熱情：「我這次過來是為了接收援助法案里的36門M1927軍火，希望能夠得到你的幫助。」
貝利亞對於雷恩的熱情感到了意外，他是吉布地的總統，非洲共運的核心人物之一，也是李可夫最重視的法共成員。
比起只是一個提比里西市的第一書記，地位更高，雷恩卻表現出了很意外的熱情。
貝利亞握著雷恩的手掌，抱歉的說道：「儲存M1927火炮的軍事倉庫出現了漏水，包括火炮在內全部進水了，暫時無法運送M1927火炮。」
貝利亞借著漏水的藉口不運送M1927火炮，與雷恩沒有任何關係，完全是出於政治上的考量。
1937年初，第二次莫斯科審判針對布哈林的指控再次升級且系統化，輿論壓力巨大。
1937年1月17日布哈林的名字從其主編的《消息報》上消失，標誌政治生涯的終結，布哈林被公開邊緣化，失去了最後的公開職務。
李可夫和布哈林是同一個派別的人，布哈林派的處境非常艱難了，貝利亞擔心自己運送了M1927以後，被內務委員會打上支持布哈林派的標籤。
貝利亞的政治前途就徹底完了，更讓他擔心的是，被內務委員會抓捕。
不過運送了一批軍火，還不是貝利亞的主意，只是完成了上級交代的任務就會被抓捕，聽起來很可笑，實際上在大清洗的背景下，什麼都有可能發生。
雷恩輕嘆了一口氣，最不想見到的情況還是發生了。
貝利亞是個政治嗅覺極其敏銳的人，援助法案是第三國際下達的命令，與提比里西市沒有任何關係，第一書記只需要完成第三國際的命令就可以了。
一般的市級第一書記或許看不出來裡面的政治糾葛，政治嗅覺敏銳的貝利亞，絕對能夠看出來政治方面的危險。
雷恩前往提比里西市以前，就有這方面的擔心，貝利亞是研究二戰繞不開的人物，他知道1927年的提比里西第一書記是貝利亞。
偏偏黑海一帶的蘇聯城市，只有提比里西市有一個炮兵團的M1927火炮儲備，雷恩想要儘快把火炮運回去進行炮兵的訓練，只能前往提比里西市。
雷恩點燃了雪茄，整個人埋進沙發里，抽著雪茄思考貝利亞的突破口。
貝利亞最被人詬病的地方，就是對女性有病態的占有欲與控制欲，借職權在街頭帶走年輕女性，關押在私人別墅以滿足私慾。
這只是貝利亞的私慾，涉及到政治前途，就算雷恩通過柯里昂請來三名好萊塢影星，也無法改變這位冰冷無情政治生物的想法。
色情賄賂不可行，貝利亞很有可能是吃下了雷恩的賄賂，轉頭找其他藉口拖延火炮的運輸。
另外，還有一點貝利亞熱衷於撈錢。
雷恩很清楚，與其說貝利亞貪腐，不如說他追求的是一種超越金錢、無所不包的控制力，金錢只是權力的副產品與工具，用於鞏固私人網絡和滿足奢靡生活，不是終極目的。
貝利亞無論是撈錢鞏固私人網絡，還是病態的私慾，都服務於他對絕對權力的追求。
貝利亞這樣的政治生物，真正的硬通貨是權力，不是帳面上的金錢，他的各種貪腐行為，本質上都是絕對權力直接變現和享受特權的方式。
撈錢是為他的權力服務，不是目的。
貝利亞的弱點也恰恰與權力有關，對於權力有著變態的依賴，產生了的普遍敵意和猜忌。
李可夫是非洲共運的負責人，雷恩想要把M1027火炮運到東非的吉布地，遭到了貝利亞的阻攔，或者說是不想有任何牽扯。
就在於貝利亞的普遍敵意，擔心運送M1927把他牽扯到布哈林派的事件里，選擇了推諉。
提比里西市可以運送M1927，絕對不能在貝利亞的任期內運輸，或者說不能在貝利亞擔任第一書記期間運送過去。
雷恩一點點分析眼前的貝利亞，覺得對於當前的他來說，最需要的東西只有一樣。
英鎊、美金等外匯硬通貨。
20世紀30年代，蘇聯實行了嚴格且高度集中的外匯管制制度，為了儘可能吸收外匯、
支撐工業化建設，蘇聯建立了一套從法律到執行機構都由國家壟斷的體系，對國內民眾的持匯行為進行了嚴厲限制。
國家壟斷一切外匯業務，國家銀行擁有處理外匯交易的獨家權力，對外貿易由完全壟斷。
從20年代末起，蘇聯大幅削減對境外匯款的外幣支付，試圖將私人匯款轉化為國家收入，民眾通常只能按強制匯率領取盧布，不是外幣。
通過托格辛硬通貨商店，用國內緊俏商品換取民眾手中的外匯、黃金、珠寶等。
托格辛商店最初為服務外國人設立，後向本國公民開放，成為國家吸收民間和海外硬通貨的核心工具。
雷恩很清楚現在的蘇聯官員和民眾都對外匯有著嚴重需求，因為20世紀30年代蘇聯的輕工業非常不發達。
蘇聯實行優先發展重工業的戰略，資源極度傾斜，在第一個1928~1932年和第二個1933~1937年五年計劃期間，用於重工業的投資占全部投資的84.2%和82.8%，輕工業獲得的資金支持嚴重不足。
導致生產的消費品質量差、品種單一，衛生紙粗糙，鞋子和衣服不耐用。
這也是後來蘇聯解體後，用暖水瓶、罐頭、皮帶等輕工業品，換取大量軍火武器的原因，蘇聯的工業過於畸形，重工業過度發達不遜色美國，輕工業又過度的落後。
不少蘇聯高級官員從國外出差回來，給家人帶回來的禮品往往都是衣服、鞋子等輕工業品的原因，這些輕工業品的購買都需要外匯。
雷恩心裡有了主意：「我從波季港過來的途中，遇見了貝利亞同志的海外親屬，他希望我轉達給你一個消息，想要在波季港進行見面。另外，這位海外親屬給你的托格辛帳戶里匯入了一千美金的外匯。」
現在的蘇聯官員和民眾不能持有任何外匯，獲得類似外匯的貨幣，只有一種方式。
海外親屬向蘇聯匯款，國家銀行收到外匯後，不會將外幣交給收款人，把外匯轉入托
格辛帳戶。
收款人只能得到等值的托格辛盧布憑證，用於在店內購物，國家截留全部外匯，私人獲得的是購物權。
由於嚴格的外匯管制，催生了非法的外匯和商品黑市，有人從托格辛商店買到的緊缺商品，在黑市上高價賣出以換取盧布或黃金。
雷恩直接賄賂貝利亞是不可能的，以貝利亞的政治敏感度不會收取雷恩的英鎊或者美金賄賂，與外匯有相同作用的托格辛盧布卻是一個很好的手段。
以現在不是很發達的交通、信息情況，根本查不到所謂的海外親屬任何信息，貝利亞可以放心收下托格辛盧布。
另外，托格辛盧布的主要作用是支援國家建設，貝利亞獲得了變相的外匯，可以購買各種緊俏商品，又支持了蘇聯的工業建設，一舉兩得的事情。
貝利亞扶了扶圓框眼鏡，注視了雷恩很久，突然露出了一個斯文的笑容，主動與雷恩握手：「多謝雷恩同志捎來的消息，我馬上前往波季港去見海外親屬。」
雷恩笑了，笑的很開心，任何事都有一個開頭，一旦開始了後續就收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