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奧的臉色蒼白如紙。
他從未見過如此純粹的暴力。
赫克托每一步都帶著無與倫比的壓迫感。
他身上那些猙獰的傷口，像一枚枚榮耀的勳章，讓他散發出的氣息更加暴虐。
「醜陋……」
里奧後退了半步，嘴裡喃喃自語。
他引以為傲的同伴，那些將殺戮演繹的像芭蕾舞一樣的藝術家們，就這樣被粗暴地碾碎了。
沒有美感。
毫無技巧。
只有最原始、最野蠻的力量。
赫克托咧開嘴，沾滿血污的笑容在他臉上綻放。
他緩緩舉起手中的巨斧，斧刃上剛剛斬斷的脊骨碎屑「咔噠」一聲掉落在地。
「太醜了……你把一切都破壞了……」
里奧看著滿地的狼藉，那些被血污染髒的名貴地毯，被劈開的古董家具，還有同伴們殘缺不全的屍體。
強烈的噁心感和憤怒湧上心頭。
這不是他想要的。
「吼！」
赫克托發出一聲咆哮，整個人化作一道紅色的殘影，朝著里奧直衝而去。
巨斧捲起的狂風，吹起了里奧額前的髮絲。
里奧清晰地「看」到斧刃上細微的缺口。
他能「聽」到赫克托體內血液奔騰如雷鳴的聲響。
他能「聞」到那混合著汗水血液和荷爾蒙的濃烈體味。
他的感官被放大到了極限。
里奧那張俊美的臉龐，開始扭曲出一個個怪異的表情。
恐懼，痛苦，憤怒……
「啊——！」
一聲尖嘯從他喉嚨里爆發出來。
嗤！
巨斧毫無阻礙地從里奧的頭頂正中劈下，將他整個人，從頭到胯，一分為二。
鮮血與內臟，如同被擠爆的番茄，噴灑的到處都是。
赫克托抽出斧頭，赤紅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疑惑。
太輕鬆了。
就像劈開一塊豆腐。
他低頭看著腳下那兩片還在微微抽搐的「里奧」，準備抬腳將其踩成肉泥。
異變，陡生！
赫克托的身體猛地一僵。
一道血線從他自己的頭頂正中浮現，沿著鼻樑、下巴，一路蔓延至胯下。
和他剛才劈開里奧的軌跡，一模一樣！
「呃……」
赫克托發出一聲難以置信的嘶吼。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正在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撕開。
劇烈的痛感傳來。
疼痛沒有讓他停下來，反而燃燒起更加瘋狂的戰意。
赫克托舉起斧頭，試圖再給自己腳下的屍體來一下。
然而，他的身體已經不聽使喚。
那道血線猛然加深、崩裂！
噗！
赫克托的身軀，如同被劈開的里奧一樣，向兩側分成了兩半，重重地摔在地上。
鮮血與內臟流了一地，將他自己和里奧的殘骸，徹底混合在了一起。
直到死，他都沒能理解到底發生了什麼。
會所內，縮在角落的安東尼，瞪大了眼睛，捂著嘴，不敢發出聲音。
而那堆混雜在一起的血肉爛泥中，某種變化，正在悄然發生。
里奧的殘骸，如同擁有了生命一般，開始蠕動、融合。
赫克托的血肉，則像是養料，被它迅速吸收。
一團混合著粉色紫色和暗紅色的肉塊，在原地緩緩隆起，搏動著，像一顆巨大的心臟。
一根根慘白的手臂從肉塊中長出，胡亂地揮舞。
一張張扭曲的面孔在肉塊表面浮現，發出或哭或笑或尖叫的聲音。
「真是……一件出人意料的傑作。」
朱利安的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
他看著那團正在成型的血肉怪物，臉上露出了欣賞與痴迷的表情。
「痛苦、恐懼、絕望，還有對醜陋的極致憎恨……在死亡的瞬間，你終於領悟了美的真諦。」
「恭喜你，里奧。」
朱利安張開雙臂，像是在迎接一個新生兒。
「你，成為了永恆。」
那團搏動的血肉，就是里奧的「新生」。
他捨棄了人類的形態，化為了欲望與感官的集合體——一個色孽的混沌卵。
無數張嘴巴在它的表面開合，發出不成調的呻吟與尖嘯，仿佛一整個交響樂團正在演奏著由痛苦與歡愉譜寫的樂章。
6隻眼睛胡亂地轉動，每一顆眼球都倒映出不同的景象，貪婪地汲取著周圍環境中的每一個色彩、每一道光線。
它感受著地毯羊毛的觸感，感受著空氣中塵埃的流動，感受著遠處壁爐火焰的溫度。
所有的感官被無限放大，匯聚成一股混亂而龐大的信息洪流，衝擊著它那早已不存在的「意識」。
這就是極致的體驗。
這就是永恆的狂歡。
朱利安緩步上前，伸出手想要觸摸這件完美的「藝術品」。
這混沌卵，遠比他預想的更加出色。
它不僅融合了里奧自身的潛質，更吞噬了一個恐虐狂戰士的憤怒與力量。
既有色孽的詭異，又蘊含著恐虐的暴虐。
這簡直是神來之筆！
「你是我的，我最完美的作品。」朱利安的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他要將它帶回自己的住處，好好收藏，仔細欣賞。
就在此時，混沌卵前方的空間，突然像水面一樣泛起了漣漪。
一道由無數變化的色彩和幾何圖形構成的裂隙，憑空張開。
裂隙中伸出幾條無形的觸手，捲住地上的混沌卵，閃電般地拖了進去。
裂隙，隨之關閉。
整個過程，不到一秒。
朱利安的動作僵在了半空，他臉上的從容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死死地盯著那片恢復了正常的空間，妖艷的臉龐因為憤怒而微微扭曲。
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嘔的、充滿了謊言與變化的氣息，他絕不會認錯。
奸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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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洛杉磯，比弗利山莊，卡爾德隆家族的莊園。
長條形的會議桌前，曼森·卡爾德隆端坐在主位，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諸位，時機已經成熟。」
「昨晚，顱骨兄弟會與聖羅蘭的火併，為赫克托死了，朱利安的勢力也遭到了重創。」
渡邊、埃爾南德斯，以及霍華德參議員，這三位洛杉磯的頭面人物，都正襟危坐，靜靜地聽著。
安娜站在曼森的身後，臉上帶著恬靜微笑。
「三天後，我將通電全國，加州共和國，成立！」
他已經通過那枚九芒星法器，窺視到了自己未來的輝煌。他將成為國王，他的家族將統治這片土地，直到永遠。
渡邊和埃爾南德斯都立刻起身附和，只有霍華德顯得有些猶豫。
「這……這是不是太快了？要不再觀察下其他州？」
「快？」曼森輕笑一聲，「參議員先生，猶豫，就會敗北。」
「抱歉，打擾各位的密謀。」
一個聲音突兀地在會議室門口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