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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金沢川之戰

2026-09-24 11:11:01 作者: 喬塵墨

  第266章 金沢川之戰

  永祿十年(1567)

  七月。

  金沢川河畔。

  北畠家的旗幟漸漸出現在地平線上。

  此時木俁為具與高松盛治,並立與北岸。

  在他們身前,是500足輕排成的陣列,是這次筒井戰陣的第一陣。

  而在他倆身側,則是甲賀眾的伴長信兄弟倆,擔負著類似監軍的職責。

  是筒井順慶怕他倆反水,亦或是未盡全力就佯裝敗退,引起對方懷疑。

  「木俁大人,高松大人。」伴長信皮笑肉不笑的說道:「潰敗之時,務必沿北岸向西撤退。」

  「若路線......」他沒有再繼續說下去,但不善的眼神始終鎖定他倆。

  木俁為具感到喉嚨發乾,他艱難的吞了口唾沫,低聲回應:「必不辱使命。」

  降兵在前,這是自古戰場上的慣例,是為了向新主表示忠誠。

  而且他們兩家的族人,也都在筒井的控制之下,這次不賣命是不行了。

  南岸,北畠軍的第一陣開始渡河。

  鳥屋尾滿榮作為先手役大將,親自率領1500人踏過及膝的河水。

  眼見與自己對陣的兩面熟悉的旗幟,他就恨得牙痒痒:「木俁!高松!」

  他最恨這種賣主求榮之輩,尤其是下克上的木俁為具,還殺了神戶全家。

  「槍列!前進!」他仗著人多勢眾,登岸後毫不猶豫的指揮備隊直擊木俁、高松聯軍o

  

  北畠足輕將兩間半長槍齊刷刷放平,槍尖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木高聯軍也同時壓了過來,兩支槍陣在金沢川北岸的距離越拉越近。

  「保持陣型!」木俁為具在陣後大聲吼道,聲音也情不自禁的顫抖。

  五十步、三十步、二十步.....

  空氣仿佛凝固了,只有沉重的腳步聲,以及前排足輕急促的呼吸聲。

  他們的手指因過度用力而發白,汗水從額頭滑落,卻無人擦拭。

  「擊!」

  幾乎在同時,兩軍發出了相同的命令。

  霎那間,數百支長槍帶著破風聲,猛地向前拍擊!

  這就是日本戰國獨有的戰陣方式,沒有精準的突刺,而是大開大合的拍擊,毫無技巧可言。

  啪!啪!啪!

  咔嚓!

  木槍斷裂的聲音,骨頭斷裂的聲音,再夾雜著慘叫聲與嘶吼聲。

  一名木俁足輕的頭頂被槍尖拍中,紙做的陣笠當場劈成兩半。

  鮮血從砸破的縫隙中噴涌而出,頓時滿臉是血的倒下。

  他旁邊的同伴則被掃中肩膀,肩胛骨直接砸塌,整個人身形一垮。

  對面的北畠足輕也是一樣,有人腦袋開花,有人骨頭斷裂。

  雙方在河畔對拼起來,時不時的有人倒下。

  「第二排!上前!」

  空缺的位置立刻被後排補上,新一輪的拍擊再次爆發。

  這才是正常狀態下,足輕互搏的場景。

  就在這時,北畠軍陣中衝出一名武士,他手持長槍,怒吼著:「吾乃神戶舊臣岡田健太郎!叛徒受死!」

  戰場上也會有一些神戶家的遺老遺少,作為在野武士加入到北畠軍,想要替主報仇。

  只見他手持長槍,一記橫掃砸開三支長槍,然後從中突進。

  「不要讓他靠近!」領隊武士想要命令足輕攔截,但為時已晚。

  岡田健太郎又揮舞一槍,抹開兩名足輕的脖子,掃清前方障礙,成功突入陣中。

  但他沒有去驅逐周圍的足輕,反而是徑直衝向木俁為具的所在。

  「保護主公!」「攔住他!」

  自有木俁家的武士,出面攔截。

  幾輪交手之後,岡田健太郎最終還是實力不濟,被斬殺當場。

  「繼續保持陣型!不要亂!」木俁為具大聲吼道。


  剛剛的武士突陣,引起了己方一陣騷動。

  這使得他親臨戰陣,加入到長槍互拼。

  「頂住!不准退!」那邊,高松盛治的備隊也漸漸招架不住。

  此時戰鬥已經持續了一個時辰,雙方反覆拍擊、推進,足輕的體力也大幅消耗。

  「堅持住!堅持住!」木高聯軍還在咬牙堅持。

  但人數上的劣勢,使得整體戰線在緩緩後退。

  這不是假裝,而是真實的壓力。

  「左翼被突破了!」一聲驚呼傳來。

  只見左翼陣線上,北畠軍的數十名足輕組成楔形陣勢,強行撕開了一個缺口。

  缺口處頓時陷入更加慘烈的混戰。

  沒有了戰陣的保護,足輕們只能各自為戰。

  一名高松足輕剛剛架開正面之敵的攻擊,就被側面掃來的槍桿擊中肋部,當場倒地。

  「預備隊!補上缺口!」高松盛治聲嘶力竭的吼道,親自帶著三十名旗本足輕和武士,沖向左翼。

  好不容易補上了缺口,但傷亡不小。

  這讓監軍伴長信不由得點頭記錄,就算是註定敗退,也要必須真實到讓北畠方深信不疑。

  此時戰場上,每一聲慘叫,每一灘血泊,都是這釣野伏所必要的代價。

  要知道耳川之戰,島津軍是付出了前衛部隊全軍覆沒,北鄉時久、北鄉久盛等人戰死的代價。

  「不行!要頂不住了!」

  但木高聯軍的降兵卻沒有那麼高的忠誠度,有人已經開始腳步後移,心中謀劃著名逃跑了。

  時機到了。

  「撤退!全軍向西撤退!」

  木俁為具一直在觀察士氣,知道不能完全等到崩潰,那樣就完全控制不住逃跑方向了。

  所以當他的命令下達,立刻化為最真實的絕望。

  足輕們的潰敗不是表演,而是真正的崩潰。

  他們哭爹喊媽,丟盔棄甲,爭先恐後,下意識的跟著旗幟跑。

  在他們身後,是北畠軍歡呼的吶喊聲。

  鳥屋尾滿榮也是毫不猶豫的下令全軍追擊,他並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妥。

  相反,他覺得還異常真實。

  木俁為具跑在前面,回頭望去,己方不斷的有人被追上,被長槍戳翻在地。

  陣亡的屍體橫七豎八的躺了一路,傷兵更是哀嚎著「救救我」。

  甚至就連高松盛治都因為跑慢了一步,被一名武士追上,砍下了首級!

  金沢川的河水已經被鮮血染紅。

  此時此刻,木俁為具都分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在執行計劃,還是真的在潰敗。

  或許,這兩者本就沒有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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