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求月票】狂薅大漢天子的羊毛
當下的大漢朝廷,西涼叛亂態勢正是嚴重之時,國庫極為空虛。
而且很明顯,在張舉、張純兄弟叛亂後,天子劉宏對於地方邊將的防備與猜疑之心,也是愈發嚴重起來。
要是劉備真就借著軍功,就此求取一個「鎮北將軍」的高位,恐怕立刻就會變成雒陽公卿及十常侍的眼中之刺,心腹大患。
天子猜疑之下,朝廷將會利用以後的一切機會,來對這支盤踞北方的軍事集團,實施最為嚴酷的打壓、分化之策。
這便就是陳默半個月前,深夜推演之時,精心謀劃的「以退為進」策略的妙處了。
劉備這次,主動把自身的姿態給放得極低,也僅僅求取了一個雜號的「安北中郎將」職位,乃至於邊郡「常山國相」的職務。
這便遠遠沒有達到能對中央構成威脅的程度。
在朝堂高官眼裡,在天子眼中,這就叫「識大體」,叫做「明事理」。
想來,大漢天子劉宏見到劉備所呈遞的請功表奏之時,心裏面也真的是完完全全的鬆了一口氣的。
中國人,從古至今都是講究退讓和中庸的。
有些東西,我可以給你,但是你不能主動去要。
因此;這位極其摳門、貪財;卻又極好面子的帝王;在慶幸劉備沒有獅子大開口的同時,為了向全天下將士彰顯大漢朝廷的「賞罰分明」,必然會在一些不涉及核心軍權,更不花國庫一分錢的職銜上,給予劉備一定的補償。
果不其然,趙澄把核心任命讀完後,繼續道:「又詔:念安北中郎將劉備鎮守邊塞,軍務繁劇。
特准安北中郎將府,開府辟召!
諸掾屬皆聽自行辟除,上報尚書台錄名即可。
另加備「侍中」銜,備皇帝顧問。
又,備忠義無雙,實賴其母教子有方。
特冊封劉母為良鄉君」,賜金百斤,彩帛五百匹,朱輪安車一乘。
以旌孝道,布告天下。」
開府辟召之權!
這才是天子劉宏給出的,實打實的補償。
在漢末的政治體制當中,一般的中郎將,乃至於雜號將軍、太守,是不具備自行組建一整套完備的幕府僚佐、執事班底的能力的。
所有核心官員的任命,統統需要經過尚書台的審批程序。
朝廷隨時可以派人來安插眼線,或者把你用人方面的請求給駁回掉。
但有了「開府」的特權,就意味著劉備從這一刻起,擁有了完全合法的辟除僚屬之權!
整個白地塢下屬的將領、謀士,從此以後,不需要再看雒陽朝堂的臉色。
劉備一紙辟召書,就能直接賦予他們合法官身。
至於其他幾個補償,大多只是天子劉宏的權謀手段罷了。
就比如「侍中」,其實是一個極為特殊的職位。
在漢朝,侍中乃是皇帝身旁的近臣,並沒有具體的行政實權,但其政治規格還是挺高的,其地位等同於當朝的九卿。
劉備不久之後就要前往常山國去,自然是沒有辦法天天待在雒陽皇宮,陪皇帝一起天天在西園散步、擺攤。
沒錯......劉宏這個昏君身為當朝天子,是真的專門在後宮修建了一排商鋪,讓妃子和宮女們裝扮成商販,在裡面擺攤、叫賣的。
總之,這個給予劉備的「侍中」之職對於劉宏來講,根本不用賦予任何實際的權力,單純就是一個不用朝廷額外花錢的空頭名號。
只不過從今天起,劉備的全稱就是「加侍中·安北中郎將」。
等新任的幽州刺史,乃至於冀州刺史到任之後,即便對方是代表朝廷的監察大員,但是在政治規格方面,見到「加侍中」頭銜的劉備時,也得恭恭敬敬的低頭行禮,不能再像之前的幽州刺史郭勛、從事中郎衛景一樣,拿監察職級壓人的那一套來玩花樣。
至於冊封劉備的母親為「君」,則完全是一種道德榮譽了。
漢朝以「孝」治天下,天子親自下旨,冊封臣子的母親,這是何等至高無上的榮譽?
天下人誰還敢說朝廷薄待了功臣?
沒看到陛下連功臣的母親都冊封了嗎?
這等「皇恩浩蕩」,足以堵住天下所有清流士子的悠悠眾口。
反正對劉宏來說,只要不花他的錢就行,都是沒有任何成本的封賞罷了。
「臣備,叩謝天恩!陛下萬年無極!」
劉備雙手高舉,恭敬接過聖旨。
身後兩百甲士,也整整齊齊的隨之起身,以兵器頓地,高呼萬歲,聲震雲霄。
宣旨完畢。
香案撤去,劉備以標準禮節,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天使日夜跋涉,備已於塢中設下洗塵之宴,敢請天使入塢少歇。」
然而,剛剛宣讀完聖旨的趙澄,偷偷瞧了一眼劉備身後的關羽、張飛、張郃等將。
張郃還好,關羽和張飛那兩對眼睛之中,全是冰冷肅殺之意,就這麼死死的盯著他。
趙澄只覺得雙腿又是一陣發軟,哪還敢跟著這群煞神進入塢堡休息。
這群傢伙一個個的,凶神惡煞的,感覺隨時都要拔出刀把自己剁了。
趙澄突然想起了雒陽那邊有傳言,說幽州的那幫軍將,有一個算一個,全都不是什麼善茬。
據說北邊的公孫瓚更是一副青面獠牙的模樣,宣旨的天使過去,來兩個,能砍一雙。
之前趙澄還沒當回事,但現在看來...
讓我在這塢堡里過夜?過個屁!能睡得著覺嗎?
「這————此便免了。」
趙澄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擺擺手,聲音發顫道,「小臣皇命在身,雒陽尚有諸多要務待繳。
既詔書已達,小臣這便即刻啟程復命,斷不敢稍作耽擱。」
說完這番話後,趙澄連一句多餘的客套話都再沒有了,差不多是連滾帶爬的,又重新鑽回到了馬車之中。
「起駕!快!這苦寒地我是一刻也待不住了。
公孫瓚那頭的旨意,自有旁人去宣!速速還都!」
他在車廂內,驚恐催促著駕車的羽林衛。
車隊似是逃命一般,在官道之上揚起一片塵土,很快就連個影子都見不到了。